不過沒時間傷太久，因為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劉建。
葉蓁蓁愣了一下，接起來。
“葉老師，在單位嗎？”電話那頭，劉建的聲音熱得不像話，“咱們學院剛發了新年福利，你這每天在新區忙于工作，肯定沒時間回來領。我這正好順路，給你送過來了。”
葉蓁蓁寵若驚，連忙說：“謝謝劉院，我在的，在八樓。”
掛了電話，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
堂堂一個副院長，親自給一個小輔導員送福利？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很快，劉建就到了。
他笑容滿面地出現在八樓的走廊里。手里拎著各種禮盒。
“葉老師，你真是見義勇為的楷模，全校師生的榜樣啊！”劉建一進門就開始夸，“你救人的新聞，現在全網都在轉！”
葉蓁蓁這才知道，昨天那段采訪上了熱搜。
打開手機，翻到評論區，臉一下子就紅了。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公僕，不顧自己生命危險舍救人，！】
【人心善的小姐姐，希一生平安。】
【這是我們同事！因為特別優秀被借調到市政府的！】
【是我們導員！蓁姐最最棒！我們你！】
【小姐姐單嗎？我覺自己墜河了。】
一條一條往下翻，每一句都夸得不好意思。
“葉老師，”劉建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紅的小本本，雙手遞過來，“這是咱們學院今年的評優結果，你是第一名。”
葉蓁蓁接過來，看到大紅的證書。
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在這所學校當了三年包子，評獎評優從來沒有的份，干活背鍋全是的活。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永遠都是那個被忽視的小明。
可現在，拿了優秀，了榜樣，連副院長都親自來給送福利。
“謝謝劉院……”
“應該的，應該的。”劉建笑呵呵地擺手，又把手里東西給放好，“葉老師在區委這邊好好干，學院永遠是你的後盾。”
說完，他提著公文包出了門。
葉蓁蓁以為他要走，結果他轉往走廊深走去了。
那個方向，是書記辦公室。
劉建站在那扇深棕的實木門前，整了整領帶，敲了敲門。
“進。”
他推門進去，周懷瑾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頭都沒抬。
“書記，”劉建微微彎著腰，笑容恰到好，“學校發了新年福利，我順路給葉老師送了過來。葉老師借調這些日子，同事和學生也都很惦念，托我問候。”
周懷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淡淡的，不帶什麼緒。
“嗯。”周懷瑾應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劉建站在那兒，沒有要走的意思。
“書記，關于醫藥學院申請新育館的那個報告——”他換了個話題，語氣更殷勤了，“現在學生活場地確實張，新的場館可以容納更多項目，還能承辦一些市級賽事。而且，也可以給教職工提供更多的運空間。”
他頓了頓，像是無意間想起什麼：“我記得以前，葉老師就很喜歡打羽球。”
周懷瑾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劉建。
那目不重，但劉建覺得像被什麼東西住了，笑容差點沒掛住。
“流程在審理，是否通過、何時進行，自會通知。”周懷瑾的聲音不高不低，公事公辦。
“是是是。”劉建連連點頭，“您有任何指示，我這邊隨時配合。”
點到為止。
他彎了彎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他站在門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下午兩點，小會議室。
葉蓁蓁被林銳過去的時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里面坐著的幾個人，有書的長，有人事科的科長，還有分管宣傳的一位副主任。
桌上擺著幾份紅頭文件。
葉蓁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犯什麼錯了？
“葉蓁蓁同志，”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經研究決定，對你見義勇為的行為予以通報表彰，頒發榮譽證書，并給予獎金三千元。”
他站起來，把一本紅的榮譽證書和一個信封遞過來。
葉蓁蓁站在那里，整個人都是懵的。
記功？三等功？三千塊？
“祝賀你，葉老師。”長出手來，跟握了一下。
“謝謝……謝謝領導……”機械地點著頭，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人事科科長也走過來，拍了拍的肩膀：“小葉啊，好好干，前途無量。”
會議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葉蓁蓁站在那里，捧著證書和獎金，愣了好久。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評優、表彰、記功、獎金。一天之全來了。
雖然三千塊錢不算多，買那服都不夠，但這種被認可、被看見的覺，真的讓人想哭。
從小就不是那種出挑的人。績中游，格向，在人群里永遠是那個被忽略的影子。工作以後也一樣，被搶功、被針對、被當明人，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現在，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抱著證書走回八樓的時候，臉上的笑怎麼都不下去。
路過書的辦公室，那幾個平時不怎麼跟說話的同事，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主跟打招呼。
“葉老師，祝賀祝賀，向你學習！”
“葉老師真是給我們部門長臉了。”
葉蓁蓁一一回應著，心里卻清楚得很。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弱的時候，誰都想踩你一腳。你強了，所有人都對你笑。
回到自己的工位，把證書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看了又看，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開始寫報告。
不知道是不是心好的緣故，今天寫東西特別順。
把這次下鄉調研的況、發現的問題、整改的建議，一條一條地梳理清。寫完之後又通讀了兩遍，改了幾措辭，覺得差不多了，保存。
一抬頭，已經快十二點了。
中午，本想陳錚一起去食堂吃飯，結果陳錚大手一揮：“去啥食堂？八樓有專門的餐。”
葉蓁蓁愣了一下。
後來才知道，領導和書是有單獨的小廚房的，飯菜比大食堂致很多，也不對外。陳錚雖然不夠格，但他是“關系戶”，臉皮又厚，所以一直跟著蹭飯。
如今，他又帶上了一個。
“你想吃啥，隨便點。”
葉蓁蓁眼睛一亮：“我想吃旺。”
“不行。”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後傳來。
轉過頭，周懷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穿著一件淺灰的羊絨衫，看起來很居家，但表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剛出院，不能吃辣的。”
陳錚趕在旁邊幫腔：“對對對，大哥吃不了太辣的，咱們換個清淡的。”
然後，周懷瑾點了幾個菜。
白灼西生菜、清炒西蘭花、蒜蓉娃娃菜、一碗白粥、一碟蒸南瓜，看著滿桌子的綠，覺得里都要淡出鳥了。
還不如去食堂吃呢。
夾了一筷子西蘭花，嚼了兩口，味同嚼蠟。
周懷瑾倒是不不慢吃著。
葉蓁蓁看了他一眼，想起昨天轉賬的事，鼓起勇氣開了口。
“領導，我昨天把服錢轉您微信了。”
“哦。”他應了一聲，沒抬頭，繼續喝粥。
葉蓁蓁等了一會兒，見他沒下文了，只好閉。
低頭了兩口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機。
轉賬還在那里，對方沒有領取。
不知道他是沒看到，還是不想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