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葉蓁蓁回到工位，把上午寫的總結和報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之後，發給了林書。
林書說領導下午有公務，可能沒時間看。
也沒在意，反正上去了，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整理了幾份材料，又學習了兩個政策文件，抬頭看時間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
手機震了一下。
孟辰：【寶寶，我到你們單位樓下了。】
葉蓁蓁瞬間就開心了起來。
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五點整。
下班了。
“嗖”地站起來，抓起包，就往外沖。
“葉姐，你跑那麼快，車鑰匙在我這。”陳錚在後面喊。
“今天不蹭車了！我男朋友來接我啦！”的聲音從走廊盡頭飄過來，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陳錚反應過來後。
快步走到窗邊，翻出個便攜遠鏡。
調到最大倍數。
他倒要看看葉蓁蓁這個男朋友什麼樣。
樓下七點鐘方向，目標鎖定。
高一七五左右，嗯，差點。
看起來有點干瘦，嘖，細狗應該不太行。
戴著副眼鏡，臉倒是白。
切，大男人長那麼白有屁用。
葉蓁蓁從大樓里跑出來，像一只歡快的小鳥，一頭扎進了那個男人的懷里。
男人手攬住的肩，低頭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兩個人并肩往地鐵站的方向走了。
陳錚放下遠鏡，表復雜得像吞了一整顆檸檬。
周懷瑾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時候，陳錚正站在窗邊嘆氣。
“葉蓁蓁呢？”周懷瑾問他。
陳錚轉過頭來，看著自家大哥，無提醒他。
“男朋友剛來接走了。”
周懷瑾目微微了一下。
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下頭，走到架邊，拿起大。
陳錚跟在他後面，裝作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聽說，人家談了五年了。真好啊，據說明年要結婚呢。”
說完，觀察周懷瑾的表。
哥啊，我都提醒到這份上了，你就收收心吧。
周懷瑾穿大的作頓了一下。
接著，他把大掉，又掛了回去。
“你先回吧，我還有個文件要理。”
陳錚愣了一下：“大哥，都下班了——”
“你先走。”
周懷瑾已經轉往辦公室走了。
陳錚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閉的門，心里五味雜陳。
不是，大哥咋看上葉蓁蓁了？
——
葉蓁蓁和孟辰剛坐上地鐵。
兩個人并排坐著，靠在孟辰肩上，一起看著手機。
他們準備去最近火的網紅夜市，研究著一會的打卡路線。
手機忽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葉蓁蓁猶疑了一下，接起來。
“葉蓁蓁，你在哪？”
低沉的嗓音穿耳，葉蓁蓁下意識抖了一下。
“領導，我……下班了。”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小了。
“十分鐘，來我辦公室。”
葉蓁蓁差點沒拿穩手機。
“可是領導，我已經——”
電話已經掛了。
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了？”孟辰看臉不對。
“領導我回去加班……”
“你都下班了還給你回去？這也太過分了吧？”孟辰臉也變了，“你跟領導說說，能不能明天再弄？我們好不容易見一面——”
“不行的……”
誰敢跟大領導板？是不想活了。
孟辰聽完，眼可見地不開心了。
“哎呀，對不起嘛，我也不知道要加班的。”
葉蓁蓁拉著他的手，哄道。
“我今天為了來見你，提前將手頭所有事都做完了，可你呢？我們剛見面不到十分鐘，你就要走。”孟辰忍不住抱怨。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葉蓁蓁眼下沒別的辦法，只得道歉，安。
“這樣，你先去，聽說夜市很多小吃都要排隊，你想吃什麼先排著。”
“我這邊忙完，第一時間去找你好不好？”
孟辰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他將手里拎的皮子酸遞給：
“加班了，可以吃這個墊墊。”
葉蓁蓁笑笑：“嗯嗯，我會盡快的。”
安好孟辰，葉蓁蓁在下一站地鐵下了車。
又掉頭折了回去。
下了地鐵一路小跑，總算十分鐘到了。
八樓的走廊里安安靜靜的。
站在那扇深棕的實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
推門進去。
周懷瑾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桌上攤著的那份報告和總結。他換了服，早上穿的深灰換了一件黑的薄衫，袖口挽到小臂，出結實的手腕和那只素面的機械表。
他抬起頭，目從臉上掃過，落在手里抱著的那幾盒酸上。
葉蓁蓁注意到他的視線，有些局促地把酸往後藏了藏，又覺得這個作太蠢了，又拿出來。
“呃……我男朋友從京市帶來的皮子酸，您要吃嗎？”
問，聲音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周懷瑾的目停了一瞬。
“放那兒吧。”
葉蓁蓁愣了一下。
放那兒？
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把酸放在了桌角。
天殺的。本來想著給他一盒嘗嘗就夠了，怎麼就了“放那兒”？
自己這張笨啊！
為啥不說“領導您來一盒嗎？”
這樣自己還能拿走剩下的！
默默地在心里給那袋酸告了個別。
周懷瑾把那份報告推到面前，語氣發冷：“葉蓁蓁，是不是見義勇為的表彰讓你膨脹了？以至于連基本的業務技能都忘了？”
葉蓁蓁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
今天下午寫的，自己覺得還好的。
但被他這麼一說，忽然就不確定了。
“這份總結極其潦草，條理混，邏輯不清，重點不突出，亮點沒提煉。”他的手指點著紙面，一行一行地往下劃，“這份報告更是離譜，連基本的思想都沒有提煉出來，數據堆砌，觀點空泛，建議不落地。”
葉蓁蓁站在那里，聽著他一條一條地數落。
其實想辯解。想說這份報告寫了兩遍，每一遍都改了很久。想說已經盡力了，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寫進去了。
可不敢。
和大領導頂，沒那個膽。
“今天，用心改完。”周懷瑾把報告推到面前，但語氣里沒有商量的余地。
“好的。”
乖乖地點頭，手去拿報告，準備抱回自己的工位改。
“就在這兒改。”周懷瑾沒抬頭，翻開另一份文件。
“去隔壁轉就去懶了。”
葉蓁蓁想說“我沒有”，但看著他低頭批文件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抱著報告，在他辦公桌的對面坐了下來。
把筆記本打開，翻開報告，開始改。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
只有敲鍵盤的聲音，和他偶爾翻文件的沙沙聲。窗外天漸漸暗下來，整棟大樓一點一點地安靜下去。走廊里偶爾傳來腳步聲，然後漸漸遠去，最終歸于沉寂。
周懷瑾就坐在對面，雖然低著頭在看文件，但存在極強。能覺到他的目偶爾抬起來，掃一眼，然後又落回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那種被注視的覺讓渾上下都不自在，每一個孔都在張。
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但腦子里的思路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也通不了。
更糟糕的是，肚子開始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