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長和主任的列隊歡送下,葉蓁蓁終于能走了。
黑奧迪匯夜晚的車流。
回去路上,葉蓁蓁一聲不吭。
主要是剛剛太社死了……
呆呆看著窗外。
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這不是去單位的路。
“領導,去單位好像要左轉……”
周懷瑾沒看,目依舊落在前方的路上,語氣平淡:“你想回單位,現在也可以掉頭回去。”
葉蓁蓁愣了一下,趕擺手:“呵呵,我不是那個意思……”
誰想加班啊。
在心里默默補了一句,乖乖地閉上了。
車里又安靜了。繼續看窗外。
然後發現了一個問題。
“領導,我家……是那個方向。”
他這是在往他家的方向開。
周懷瑾單手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平穩地拐進一條更窄的街道。街燈的過車窗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沒有什麼變化。
“你的服還在我那里。”他說。
葉蓁蓁張了張,又閉上了。
的服。
的、還有——那些了的換下來的舊服,怎麼會跑到他那里去了?
閉上眼,腦子里開始回放那天的畫面。
被人從冰面上救上來,渾,凍得失去知覺,換下的服,裹著他的大。
那些服——是他自己收的,還是別人收的?
不敢想了。
的臉又開始發燙。
這一天天丟的臉,夠寫一本《社死百科全書》了。
車子停在毓園門口。
那棟紅磚洋房在夜里安靜地立著,院子里有一盞暖黃的燈亮著,過窗戶能看到屋的線,溫和而安靜。
周懷瑾下了車,葉蓁蓁跟在他後,踩著石板鋪的小徑,穿過院子,走到門前。
門開了。
玄關的燈是應式的,他們一進門就亮了。
葉蓁蓁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沒敢進去。
客廳在眼前展開一角。很大,裝修是那種低調但一看就很貴的風格。深的實木地板,淺灰的墻面,家線條簡潔,沒有多余的東西。墻上掛著一幅水墨畫,認不出是誰的作品,但那種氣韻不是普通裝飾畫能有的。
整個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空氣里飄著飯菜的香氣,像是剛有人在這里做過飯。
“到了?正好我剛做完飯。”一個溫和的聲從廚房的方向傳來。
葉蓁蓁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從廚房里走出來,圍著一條素的圍,頭發盤得整整齊齊,很和善。
阿姨手里拿著一雙棉拖鞋,彎腰放在葉蓁蓁腳邊:“姑娘,換這雙鞋,新的。”
“謝謝阿姨。”葉蓁蓁趕換鞋,作有些局促。
“阿姨,我是來取東西的——”解釋了一句。
“服是吧?”阿姨笑了一下,直起來,“先生早就讓我裝好了,在樓上呢。你先吃飯吧,先生說你們加班到現在還沒吃晚飯,我多做了幾個菜。”
葉蓁蓁下意識地看向周懷瑾。
他已經換好了拖鞋,正在大。大下來,隨手搭在玄關的架上,出一件淺灰的羊絨衫,整個人站在暖黃的燈里,了幾分辦公室里的嚴肅冷,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坐下吃飯吧。”
他說,語氣不重。
但等同于命令,必須執行。
阿姨也在一旁幫腔:“姑娘,先生特意囑咐我說你痛經,我還熬了姜糖水,你一會兒趁熱喝了,暖暖子。”
葉蓁蓁心里一暖,又有點慌。
“謝謝阿姨。”說,然後看著周懷瑾,猶豫了一下,“領導,我——”
想說“我男朋友還在家等我”。
可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周懷瑾已經轉往餐廳走了,那姿態分明在說:跟上。
就是這樣一個不敢拒絕,不敢說不的人。
餐廳在客廳的右手邊,一張長方形的實木餐桌,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
清蒸鱸魚,金針菇牛,還有一碗白灼菜心,一碟糖醋小排,一小鍋白米飯。
每一樣菜都擺得整整齊齊,連筷子的方向都是對的。
阿姨端著一碗紅糖姜水走過來,放在葉蓁蓁手邊:“姑娘,先喝這個,暖胃的。”
“謝謝阿姨。”葉蓁蓁雙手捧起碗,低頭喝了一口。姜味很濃,紅糖的甜中和了姜的辛辣,熱乎乎的一路暖到胃里,小腹也跟著暖了起來。
確實是了。從中午到現在,就吃了那幾口粥和幾筷子青菜,又在醫院折騰了一晚上,肚子里早就空空了。這會兒聞到飯菜的香味,胃里不爭氣地了一聲。
趕低下頭,假裝沒發生。
周懷瑾已經在主位坐下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
葉蓁蓁在他對面坐下,也拿起了筷子。
兩個人隔著一張餐桌,安安靜靜地吃飯。
餐廳里很安靜,只有筷子到碗碟的細微聲響,和遠廚房里阿姨洗碗的水聲。
葉蓁蓁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鱸魚很新鮮,質細,蒸的火候剛剛好。金針菇牛的湯濃郁,拌著米飯吃特別香。不知不覺就吃了一大碗飯。
對面的男人吃飯的作依舊不不慢。
但還想著趕回家,孟辰還在等。
快速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領導,我吃飽了,謝謝您的飯。”
站起來,把椅子輕輕推回原位。
“那我就先走了。”
周懷瑾放下筷子,看了一眼。
“好,注意安全。”
他的聲音很淡,沒有多余的話。好像來吃飯、離開,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葉蓁蓁點了點頭,轉往外走。
阿姨從廚房里出來,手里提著一個紙袋,遞給:“姑娘,你的服,我都給你洗好烘干疊好了。”
葉蓁蓁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里面是那天穿的、還有,疊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
“謝謝阿姨……”
阿姨送到門口,幫開了門。
“姑娘,我是周先生的保姆,他不喜歡人打擾,我就是定時來做飯打掃衛生。”
“姑娘你有空多來坐坐,家里有人氣才旺。先生這麼多年還是一個人——”
“阿姨,”葉蓁蓁趕打斷,聲音急促了些,“我只是他的下屬。”
阿姨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葉蓁蓁抱著紙袋,快步走出院子。
打車回家的路上,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夜景發呆。
出租車里放著電臺音樂,是一個老歌,旋律很悉,但想不起名字。
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腦子里糟糟的,忽然又想起阿姨說的“先生這麼多年還是一個人”。
周懷瑾難道33歲了還單嗎?或者離異?
哎呀,這些跟自己有什麼關系?
使勁搖了搖頭,把這些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