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懷瑾的車停在酒店門口。
葉蓁蓁下樓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後座了，手里拿著手機在看什麼，頭都沒抬。
猶豫了一下，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車里很安靜，誰都沒說話。司機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話不多，車子開得很穩。
小心翼翼地問：“領導，這是去哪兒啊？”
周懷瑾沒看，聲音淡淡的：“我家。”
葉蓁蓁愣了愣。
他家？
京市的家？
車子拐進了一條窄窄的胡同，停在一個四合院門前。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夾克的人，看到車停下來，微微點了點頭，側讓開。
葉蓁蓁跟著周懷瑾下了車，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是懵的。
門是深紅的木門，銅制的門環得锃亮。
朱墻碧瓦，抄手游廊，院心鋪著青磚。正房的屋檐下掛著一對紅燈籠，著一種古樸的、歲月沉淀下來的韻味。
院子里種著幾棵石榴樹和一棵柿子樹。墻角有一叢四季常青，給蕭瑟的冬日添了一抹綠意。
葉蓁蓁跟在周懷瑾後，走過游廊，穿過垂花門，到了院。
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這一磚一瓦，這一草一木，都著一種低調卻無法忽視的貴氣。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而是那種幾代人積累下來的、浸潤在骨子里的底蘊。
“呀！舟舟回來啦！”
一個溫和的聲從正房里傳出來，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
葉蓁蓁的腳步頓了一下。
舟舟？
下意識地看了周懷瑾一眼。
平日里，所有人都他“周書記”或者“領導”，恭恭敬敬的，沒想到領導還有這麼萌的小名。
一個年長的人從屋里走出來，穿著藏青的羊絨衫，看起來也就五十出頭的樣子，眉眼間和周懷瑾有幾分相似。
“媽。”周懷瑾喊了一聲。
“這姑娘是？”周母盯著葉蓁蓁好奇問。
葉蓁蓁趕彎了彎腰：“我是周書記的書，您我小葉就行。”
本來想喊“阿姨”，但領導的母親，又是這樣的家庭，這聲“阿姨”好像有點高攀了。
但喊“夫人”又太正式了，喊“領導母親”更奇怪。所以，選擇什麼都不喊，以免出錯。
“小葉，快進屋坐，外面冷。”周母笑著招呼，聲音溫溫的。
葉蓁蓁跟著進了屋。
正廳很大，紅木的桌椅，沙發上鋪著素的坐墊，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和一碟點心。墻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
暖氣燒得很足，一進屋就暖烘烘的，葉蓁蓁覺得自己的手腳很快就暖和過來了。
“舅舅！舅舅！”
兩個小孩從里屋跑出來，一男一，大概三四歲的樣子。小男孩虎頭虎腦的，穿著一件紅的小棉襖，小孩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的公主，洋娃娃一樣致。
兩個孩子一前一後地撲向周懷瑾，一個抱住他的，一個張開雙手要抱抱。
周懷瑾彎下腰，一只手一個，把兩個孩子都抱了起來。
“奕歡奕誠又長高了。”
葉蓁蓁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出這樣的表。角微微上揚，眼底有，不是那種禮節的笑，而是發自心的寵溺的笑。
原來他也會笑啊。
“慢點跑，別摔了。”後傳來一個溫的聲。
一個高挑明艷的人從里屋走出來，穿著米白的羊絨大，長發披肩，皮白得發，五致大氣，一看就是那種從小被富養長大的千金。
“姐。”周懷瑾喊了一聲，把兩個孩子放下來。
原來是他姐姐，保養的真好啊。
這一家子的基因也太好了吧。
“你好，我是周沉瑜。”人沖微微一笑。
葉蓁蓁趕微笑：“您好，我是葉蓁蓁，周書記的書。”
周沉瑜的目在臉上停了一瞬，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歡迎。”
飯桌上的菜很盛。
“聽說你來，李嫂特地做了魚，快嘗嘗！”
周母不停給兒子夾著菜。
又笑盈盈問：
“小葉，吃得習慣嗎？”
“習慣的，很好吃。謝謝您。”葉蓁蓁忙回。
“也吃魚的。”周懷瑾忽然說了一句。
桌上安靜了一瞬。
“是嗎？”周母笑了笑，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放到葉蓁蓁碗里，“那多吃點，這魚是今天早上剛送來的，很新鮮。”
“謝謝您……”不好意思道謝。
“阿姨就行。”周懷瑾突然來了句。
葉蓁蓁愣了一瞬，領導這是嫌沒有禮貌嗎？
“謝謝阿姨。”忙補了句。
“小葉今年多大了？”周母目微，又狀似無意問道。
“二十七。”
“二十七，這麼年輕就能當區委書記書。”周母點了點頭，“看來小葉能力很強啊。”
“我是從高校借調過來的，”葉蓁蓁老老實實地回答，不敢有半點瞞，“林書近期休陪產假，我才暫時代替他的工作。”
“哦，原來如此。”周母的語氣沒有變化，但葉蓁蓁總覺得那目里多了一層什麼東西，像是松了一口氣。
周母轉過頭，看向周懷瑾：“舟舟啊，我前幾日還跟你爸說起，你王阿姨家的閨從英國回來了，學的是國際關系，馬上進外部，長得也好看，要不要見見——”
“媽。”周懷瑾放下筷子，“再說。”
周沉瑜在旁邊笑了一聲：“還說什麼說啊，你這都超級剩男了，媽能不急嗎？”
葉蓁蓁低著頭飯，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原來大領導回家也要被催婚啊。
在心里默默地平衡了一下。
“舅舅，我們要舅媽！”奕歡忽然開口，聲氣的，大眼睛眨眨地看著周懷瑾，“要舅媽生弟弟跟我們玩！”
奕誠也跟著起哄：“對！還要生妹妹！”
周懷瑾手，輕輕彈了一下小男孩的腦門：“吃你的飯。”
葉蓁蓁低頭快速把碗里的飯完。
人家一家人難得團聚，一個外人在場，總覺得不太合適。
“阿姨，我吃好了，謝謝您的招待。”
站起來，禮貌地說了一句，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