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崖沉片刻,抬手一揮,四周侍衛頃刻間躬退盡,山巔重歸寂靜。
他著崖下黑暗,輕聲嘆道:
“你這般做,是故意要那人現?”
燕長階回眸,目落向遙遙夜空,四野冷寂,唯見寒星數點,風過山頂,袂獵獵,再無人語。
他靜立片刻,才緩緩開口:
“遠川雖已將兵權出,可他手中,還攥著一枚龍符。此符可調天下影衛,更甚者,據聽聞,這符中藏著一個足以搖乾坤的……得之,可得天下。”
他轉臉看向段青崖,墨瞳仁里翻涌著不加掩飾的野心:
“孤要的,從來不只南越這半壁江山,而是這天下九州,盡皆臣服。如今天下兩分,淮河以南為南越,淮河以北為北宸,江山鼎革,鹿死誰手,誰不覬覦那把至尊龍椅?”
“北宸皇去歲駕崩,輔政王離漠推了個五歲的娃娃登上皇位,實權早已獨攬,如今挾天子以令諸侯,他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燕長階語氣沉了沉:
“若他真與遠川聯手,南北合流,南越危矣。所以,孤此舉也只是想遠川求生之下,出龍符。只不過,這遠川也是狠角,寧可滿門抄斬,也拒不出!”
段青崖微微蹙眉,目掃過崖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甚為斟酌:
“可是你殺的,終究……”
燕長階聲冷哼,打斷了他的話:
“離漠在孤的眼皮子底下裝神弄鬼,妄想先孤一步得到龍符,那孤便順了他的意,且看這場戲,最後是誰能漁翁得利。”
段青崖輕嘆一聲,收回目:
“只不過,今晚看來,你我竟是白忙一場,得家小姐墜崖,也沒能將人出來。看來,這位小姐,在他們眼中,終究只是枚棄子。倒是可惜了,這般驚才絕艷的傾城之。”
“人禍國,紅枯骨,棄之,有何可惜?”燕長階語氣漠然,眼底無波:
“怪只怪,在的親生爹爹眼中,這條命,終究遠不及那枚龍符重要。”
段青崖微微頷首:
“權力當前,骨至親也輕如塵埃,長階,咱們尚有一場仗要打。”
月落于燕長階的睫羽間,越發映得他眉目昳麗如琢玉,卻半點暖不了那眼底的狠戾與絕決,竟如那索命的玉面修羅。
他緩緩俯,拾起卿方才拋落在腳邊的同心結,指腹輕輕挲著上面細紋路,隨之稍一用力,同心結碎為齏,被風一吹,紛紛揚揚落深淵之中。
燕長階輕抖手上的碎末,抬眼向段青崖:
“那枚龍符,孤勢在必得!”
……
深崖之中。
卿只覺子如斷線紙鳶,劇烈下墜。
狂風呼嘯著灌耳,似要生生撕裂,眼前景飛速倒掠,心中只剩一個念頭:此番墜崖,必是碎骨,玉碎香消。
便在即將撞向崖底的剎那,子忽然一滯,衫竟被崖壁間橫生而出的古樹枝椏勾住。
本就態輕盈,又自習舞,筋骨韌,憑著本能慌掙扎,堪堪趴上那橫生的樹干。
只是一番折騰,早已耗盡全力氣,又驚又凍,墜落時的失重仍在四肢百骸里翻涌。
深夜山風刺骨,伏在糙樹干上,眼前一黑,便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卿才在刺骨的寒意與劇痛中悠悠轉醒,四肢百骸如同被生生拆過再拼起,每一寸都酸無力。
驀地睜眼,這才發現手腕被麻繩死死捆住,脈滯不通,酸麻脹痛順著手腕一路蔓延至肩頸,仿佛下一刻便要徹底廢掉。
眼前一片昏暗,唯有一道頎長黑影靜靜立在不遠,周裹著沉沉戾氣,鷙得人窒息。
那人看形似是男子,面覆黑巾,一雙似笑非笑的眼,輕飄飄地落在狼狽不堪的上,眸里先是幾分漫不經心的打量,隨即掠過一抹撞見絕的驚艷。
但見他的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條通瑩白、泛著幽冷澤的冰蠶雪蛭。
那妖在他指間緩緩蠕,著噬骨的危險。
卿心頭一,聲驚呼:
“你……你是誰?”
明明記得,自己昏迷前掛在半山腰的樹杈上,怎麼醒來卻置于此,莫非,是眼前人救了自己?
可他又為何將自己雙手束縛,難道他也是歹人不?
男子沉默半晌,忽然探出手,指腹在臉頰輕輕一拂,甚為輕佻:
“人就是人,我倒好奇,燕長階是如何做到這般絕的,當真是暴殄天。換作是我,怎麼也要先玩上幾日,再弄死也不遲。”
卿雖驚,卻終究是將軍之,尚有幾分臨危不的沉穩,強下心頭慌,面冷若冰霜:
“你從山崖下將我救離,未曾殺我,也未將我給燕長階,可見你并非他的人,既然如此,又為何要囚困于我?”
男人低笑一聲,語氣輕佻:
“圖你,行不行?”
卿環顧四周,自己正一間簡陋山野茅屋之中,孤男寡,天不應地不靈,若他真要對自己做些什麼,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下心頭驚濤駭浪,沉聲道:
“我縱然是罪臣之,可依舊頂著太子妃之名。南越皇雖抄了我滿門,卻未下解除婚約的詔書。你若辱我,便是與燕長階為敵。這南越天下,本就是燕家的天下……”
男子忽然放聲大笑,笑聲里滿是不屑與鷙:
“行了,歇歇吧!燕家的天下,也從不是燕長階一人的天下。區區一個太子,尚未登基,老頭子一日不咽氣,他便一日坐不上那把龍椅。至于我……還真想嘗嘗燕長階的人是什麼滋味。”
話音未落,他大手一揚,掌風凌厲掃過。
卿上的衫應聲撕裂,出里面一抹素肚兜,香肩如雪,瑩白,在昏暗線下更顯姝人。
卿萬沒料到他竟敢如此,不由得驚呼一聲,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又怒:
“你……你無恥!”
的子瑟著,拼命往墻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