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拉著卿翻上了後屋的一匹赤馬,兩人同乘一騎。
但見輕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揚蹄飛奔,風馳電掣般掠向山林深。
約莫兩個時辰,馬蹄踏一座連綿大山,子清冷的聲音隨風傳來:
“此山名為棲雲山。”
卿抬眼去,只見青山疊翠,雲霧繚繞。
又走了一陣子,但見群山環抱之間,竟懸著一片瓊樓玉宇,飛檐翹角,層樓疊榭,白墻青瓦于煙霞之中,宛如天上宮闕落于人間,得不似凡。
卿心頭一震:
那邪魅男子曾說,這名子是樓的人……莫非,這里便是傳說中的樓?
如今,家破人亡,無家可歸,無分文,又是眼前子屢次救命,這樓縱是龍潭虎,也只能跟著走一遭了。
到了那片樓宇近前,子勒住馬,在後角門停下,將馬拴在馬樁上,示意卿跟。
卿四下打量,但見這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曲水回廊步步皆景,著致與,越往深走,越是幽靜。
兩人穿廊過院,七拐八繞之後,停在最後方一座雅致的兩層小樓前。
子將帶進一間干凈整潔的臥房,很快便有兩名婢子上前聽候吩咐。
“帶下去沐浴,換干凈衫。”
卿也知自己一狼狽,滿塵土與污漬,早已不堪。
跟著婢子沐浴凈,洗凈一塵囂與驚懼,再出來時,已換上一襲煙羅。
繡著細碎雲紋,輕,襯得勝雪,腰肢纖細盈盈一握,眉眼清麗如畫,整個人宛若雨後初綻的桃花,明艷人。
兩名婢子看在眼里,眸中都忍不住出驚艷之。
待整理妥當,婢子便端來清粥小菜。
卿已是一天一夜水米未進,早已腸轆轆。
輕聲道了謝,便安靜地用起餐來,清淡的粥水腹,才稍稍緩過神。
用罷餐後,兩名婢子退了下去。
過了半晌,房門被輕輕推開。
卿抬頭,只見一名年輕妙齡子緩步走了進來。
那子看上去比自己小上一兩歲,著一襲水綠翠煙衫,下著散花水霧綠草百褶,外披一層翠水薄煙紗,肩若削,腰若約素,若凝脂。
一張芙蓉面,青螺眉黛修長,杏眼眼尾微挑,一頭青未戴多余珠翠,只以綠竹簪綰起三千青,眉眼間生得甚為妖冶,氣質偏又冷艷絕倫。
子見卿怔怔著自己,角微勾:
“不識得我了?”
那聲音耳,卿才猛地回過神,眼前這綠衫人,竟是那位救的蒙面子。
不等開口,子徑自走到面前坐下,開門見山說道:
“我楚妖,這里是樓。”
聽聞“樓”二字,卿早有猜測,面上卻并未顯出太多驚。
本是深閨子,對江湖聞知曉不多,可從先前那邪魅男子的忌憚神便能看出,這樓,絕非尋常地方。
楚妖見只靜靜著自己,一言不發,不由輕哼一聲:
“你就不想問問,樓究竟是什麼地方?”
卿垂眸:“楚姑娘若想說,自然會告知。”
楚妖聞言,掩而笑,甚為風:
“家大小姐,果然沉穩有度,臨危不。那若是我告訴你,這樓,與青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呢?”
卿猛地一怔,心頭驚起波瀾。
這樓藏于深山雲霧之中,清幽如仙境,怎會與青樓扯上關系?又有誰,會大費周章這深山之中尋歡作樂?
楚妖沒有瞞,直言不諱:
“樓樓主葉無殤,人稱無殤公子。他立樓,為的便是網羅天下人,借們的姿與特長,為己所用,再將們送往朝野上下的達顯貴側。”
卿臉驟然一白,指尖微微發。
莫非……這子救,并非好心,而是看中了的容貌,要將強拉樓,再轉送他人,做一個供人玩弄的子?
楚妖瞧出的驚懼,淡淡一笑:
“你不必這般慌張,樓并非單純的青樓,說得更徹些,它是一個集報與刺殺于一的組織。我們既販賣朝野報,也替人出手,取人命。”
“殺人?”
卿子輕輕一,只覺一寒意從腳底竄起,這是……剛離龍潭,又虎麼?
楚妖一眼便看穿心中所想,語氣沉了幾分:
“小姐,你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的境?南越兵四追殺你,你的那位未婚夫君燕長階,更是親自監斬了你家滿門,半點舊都不顧,你難道就不想查清你父親含冤而死的真相?”
“我爹爹是被何人陷害的,你可知道?”卿聲音微啞。
楚妖角勾起一抹神笑意:
“這真相,終究要你親自去查。可你是家唯一的幸存者,難道不想為你父親、叔伯以及冤死的親人報仇雪恨嗎?”
報仇二字,狠狠砸在卿心上。
何嘗不想,可只是一介手無縛之力的弱子,無權無勢,連自保都難,又何談復仇?
楚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中要害:
“你父親是否通敵,我并不清楚。但燕家一心要除掉他,為的是他手中那枚龍符,這卻是真的。”
“龍符?”
“得龍符者,得天下。”楚妖臉越來越冷:
“如今天下兩分,南越與北宸虎視眈眈,誰都想一統山河。唯有龍符,能號令天下影衛。更何況,符中還藏著半頁前朝的寶藏圖,另一半,則在北宸輔政皇離漠的手中。燕氏不惜滅你家滿門,現在,你明白為何了麼?”
卿渾一震。
自飽讀詩書,深知權力對男子的,可萬萬沒有想到,燕氏為了一枚龍符,竟能狠到如此地步,對全家痛下殺手。
想來,定是他們向爹爹索要,爹爹未曾出,他們以恐那龍符落在離漠的手里,那無疑是將江山給了離漠,所以,才寧殺決不放過,真的好狠!
滔天恨意,一瞬從心底翻涌而上,幾乎將淹沒。
“可我……不通武功,連自保都做不到,又如何報仇?”
楚妖著,目如劍:
“你的,便是最鋒利的刃,亦可殺人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