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燭久在北地,所見男子多是魁梧狂放之輩,便是兄長離漠,也是野凌厲般的俊朗,活到十七歲,還從未見過這般神絕世的人。
心頭微微悸,尚未回過神,那男子便已命兩名隨從出手,片刻便將無賴盡數打跑,為解了圍。
正要開口詢問姓名,那人卻已轉離去,只留下一道拔如玉樹般的影。
這兩日,那影一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也曾暗中命人四打聽,卻始終查不到半分蹤跡。
萬萬沒有想到,那日街頭為解圍的俊男子,竟然就是南越太子燕長階。
早聽聞南越太子郎艷獨絕,世無其二,今日一見,才知傳言半點不虛。
瑤燭的目,一瞬不瞬落在燕長階上,自從見到他的第一眼起,便黏在他的上,再也挪不開。
燕長階似有所覺,淡淡抬眸,與目對上,微微一點頭,便平靜錯開了視線。
瑤燭心頭卻驟然一喜。
他……還記得。
……
就在此時,凝芳臺上鐘磬輕鳴,三聲過後,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登臺主事之人,乃是青霜城禮部主事蘇文謙。
他年約四旬,著青錦袍,舉止溫雅,聲音清朗,先向東西兩側看臺躬行禮,再面向臺下百姓,朗聲道:
“今日天朗氣清,四方同賀。青霜城百花盛宴,正式開場,有請諸位人,依次登臺獻藝!”
話音一落,全場歡聲雷,掌聲與好聲直沖雲霄。
第一位登場的,是青霜城本地一位員家的孩,名喚李輕婉,年方十六。
著淡紫紗,腰系彩帶,手提一盞蓮花燈,步履輕盈如風中芙蓉。
一支舞《采蓮曲》,姿婉,腰肢輕擺,恰似江南水鄉里泛舟采蓮的,眉眼含笑,靈俏。舞步間,蓮燈流轉,紗袖翻飛,看得臺下百姓目不轉睛。
一曲舞畢,全場掌聲如雷,好聲此起彼伏, 蘇輕婉屈膝行禮,臉頰微紅退至後臺。
接下來,是來自贛南湘州的人柳月梅。
不舞不歌,只靜靜端坐于一架古琴前,一月白長,素面淡妝,氣質清冷如竹。
但見玉指輕撥,琴音泠泠而起,時而如遠山含霧,時而如江水奔流,時而細雨綿綿,時而風過竹林, 一曲《瀟湘水雲》彈得意境悠遠,氣回腸,連喧鬧的百姓都不自覺屏息靜聽。
琴音落罷,全場靜了一瞬,才發出更為熱烈的掌聲。
除了東西看臺的達顯貴,臺下也有不的文人墨客,不人紛紛點頭,眼中滿是贊賞。
接下來,第三位登場的,是來自西涼城的趙焰兒。
西涼城地邊陲,子多英氣,趙焰兒亦是如此。一銀勁裝,腰束甲,手持一柄短劍,英眉秀目,颯爽利落。
一曲《破陣樂》響起,旋而起,劍如練,舞步剛勁有力,進退之間,竟有沙場將士之威。 劍隨走,袂獵獵,時而凌厲如破風,時而輕盈如飛燕,剛并濟,驚艷全場。
臺下百姓看得熱沸騰,大呼“好劍法!”
東看臺之上,北宸狼族侍衛見狀,也紛紛側目,出幾分贊許。
第四位登臺的,是來自南越江州的溫玉致。
江南子,素來以溫婉聞名。溫玉致一鵝黃長,眉眼,聲音清潤如珠玉落盤。
登得臺來,只輕啟朱,緩緩唱一曲《春江花月夜》, 歌聲輕婉轉,空靈悠遠,如春風拂過江面,如月灑落花間,聽得人心頭,沉醉不已。
一曲唱罷,余音繞梁,不人還沉浸在那溫的歌聲里,久久回不過神。
接著,一位著胡服的子登臺,正是來自北宸邊境蒙州的拓跋珠。
一短打勁裝,頭戴皮小帽,形矯健,眉宇間帶著草原兒的爽朗。
但見手持一張小弓,幾支羽箭,在臺上踏著節拍,演示邊地騎之舞。
舞步豪邁,拉弓如滿月,作干脆利落,雖無真馬,卻有馳騁草原之勢,每一個作都干脆有力,盡顯北宸子的英氣與野,與江南子的溫婉形鮮明對比,又是一番別樣風。
第六位登場的,則是來自中州城的謝靈薇,城乃是前朝舊都,子多端莊大氣。
謝靈薇著一襲橙廣袖長,長袖曳地,氣質雍容。
一支《流雲飛袖》,雙袖舒展如雲霞漫卷,旋時如蝶展翅,長袖翻飛間,姿曼妙,儀態萬方,每一個作都恰到好,貴氣天。
東西兩側看臺上的世家權貴見狀,紛紛頷首,眼中滿是欣賞。
第七位登臺的,則是自南越邊陲巫城的藍靈兒。
的服飾最為特別,一彩織短,腰間、腳踝皆系著細小銀鈴,手持一面小鼓, 鼓點一響,銀鈴清脆,舞步靈跳躍,帶著巫城獨有的神與熱烈,與中原舞風截然不同。
臺下眾人看得新奇,掌聲不斷,連離漠都淡淡瞥了一眼,也算是留意。
接下來,來自東海邊城的雲若煙,表演是的傘舞《煙舞東海》,手持一把青竹油紙傘,著淺藍紗,如海邊煙雨里的一抹清影。
但見舞步輕,傘隨轉,時而如雨中漫步,時而如浪尖輕舞,將東海的煙雨朦朧、起落演繹得淋漓盡致。
第九位,則是西蜀錦城花魁娘子落影表演綢帶舞,錦城子多艷麗,落影一襲明艷紗,手持兩條長長綢帶,如火。音樂一起,綢帶凌空飛舞,如紅霞漫天,姿妖嬈,而不俗,旋、跳躍、翻轉,綢帶在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盤旋纏繞,絢爛奪目。
一時間,凝芳臺上群芳爭艷,異彩紛呈。
有溫婉江南的琴歌,有豪邁北地的劍舞,有神南疆的鈴鼓,有富庶西蜀的綢帶,有遼闊東海的傘影,有端莊中州的長袖……各州風,盡在臺上。
接下來,又有樓幾名絕人,紫茉、白梅、海棠等等,一一登臺獻技。
樓人天下聞名,們琴、棋、書、畫、歌、舞、劍、弓,各展所長,無論是臺下蕓蕓百姓,還是東西看臺各路權貴們,皆是一片驚艷 之聲,不年輕子弟看得目不轉睛。
燕長階始終端坐于位上,神溫和從容;段青崖亦是正襟危坐,時不時還會與燕長階耳語幾句。
九皇子燕凌羽依舊是那副散漫模樣,桃花眼含笑,時而飲酒,時而用些點心,對于那些登臺表演才藝的人,似乎倒甚有興趣。
離漠則神淡漠,眉宇間帶著幾分不屑,似乎方才所有的曲目,盡數不了他的眼。
瑤燭的目,則幾乎一直黏在燕長階上,眼底藏不住的心事,一見傾心,念念不忘。
就在各方人番獻藝、氣氛漸佳境之時,樂聲忽然一變,由明快轉為低回纏綿,帶著幾分勾魂攝魄的慵懶。
全場目,齊齊投向臺口。
只見一道纖細的影似是旋飛出。
但見著一襲碧流仙,擺曳地,腰束銀線,走時如青蛇曳尾,步步生姿。
人的眉眼本就生得極,偏偏一碧水凝煙綠,一眼去,便知是個能人心神的尤。
登臺者,竟是楚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