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一臉高傲,“攸寧啊,你年紀還小,管不好下人也在理之中。叔母是長輩,替你管教一下,你在一旁看著學習學習,以免以後嫁我們鎮國將軍府管不好府中事務。
還愣著干什麼,給我打,不打夠四十大板不準停!”
四十大板,別說青央一個小姑娘,哪怕是普通男子也得沒了半條命。
宋盈這是想要青央的命!
“我看誰敢!”姜攸寧上前一把搶過婆子手中的板子,杵在地上。
朝一旁的姜府下人看去,喝道:“怎麼,我們姜府中人何時變孬種了,別人都欺到我們頭上了,還在一旁看著?”
姜府的下人們聞言眼睛一亮。
他們已是憋了一肚子的怒意,可礙于對方是鎮國大將軍府的人,一時拿不準小姐的意思,誰都不敢輕舉,怕給小姐添麻煩。
如今小姐發話,誰也不著了,紛紛上前一把推開幾個婆子,扶起了青央。
府中留下的下人,男的大多都是曾經跟隨姜將軍上過戰場退下來的人,手里或多或有些功夫,手力哪是這些府中婆子能比。
在救下青央時,他們手里可暗暗加了勁,幾個婆子當下就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地,尾椎傳來的劇痛,讓們疼得一時喚不出聲,整個臉都扭曲在了一起。
“姜攸寧!你這是干什麼?你敢不敬長輩,是要反了不?!”宋盈面大驚,怒意上涌。
都記不得自己多久沒被人如此下過臉面了,對方還是一直對恭恭敬敬,從不忤逆的小姑娘。
宋盈只覺得氣直沖腦門,頭有些泛暈。
反了,真是反了!
宋盈此時心里涌上一懊悔,或許不該放姜攸寧回來。
不過就回來幾天,怎麼像變了一個人,連的話都敢不聽了。
“叔母,就算是府給人定罪也要先問清犯了什麼錯,敢問叔母,青央犯了什麼錯,你要這樣罰。
若真是青央犯了大錯,需如此重罰,不勞叔母出手,我定會嚴懲不貸。”
別人不知道,青央很了解,小姑娘有些單純,但很規矩,絕不會做什麼需要杖責四十大板懲罰的惡事。
就不信青央做了什麼嚴重之事,得這四十大板。
“小姐,這事真是青央的錯,夫人難得來府中,青央給夫人上茶,卻把滾燙的茶水灑在了夫人手上,夫人手被燙紅了,這才要罰青央的。”一直站在宋盈旁的青禾這時出聲了。
聽到徐夫人前來,就讓青央去倒茶,自己先跑到前廳迎接宋盈。
姜攸寧看向宋盈的手,手被掩于寬大的袖之下,一時看不清楚到底傷得如何。
青央急急辯解,“小姐,不是這樣的,奴婢給夫人上茶,是夫人抬手打翻了茶杯,真不是奴婢故意的。
小姐,就算給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不敢燙傷夫人啊,小姐。”
姜攸寧給了青央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看向宋盈。
“叔母,不如讓攸寧看看你的手傷得可重?”
宋盈下意識用袖把手掩了掩,“有什麼好看的,手被燙傷,見了風會更疼。攸寧,難道你不相信叔母,去相信一個賤奴說的話?
這事叔母也不和你計較了,你先把這丫鬟置了,再去把那個冰蓮舒痕膏拿來給叔母,叔母回去兩天就好了。”
姜攸寧心下冷笑,原來宋盈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冰蓮舒痕膏,乃是用開在冰山頂上的玉蓮制作而,只要不是缺了一塊的傷痕,都能修復。
輕則痊愈,不會留下任何疤痕。
哪怕像燒傷留下的嚴重疤痕,不說完全治好,也能極大程度緩解。
冰蓮舒痕膏本不難制作,難是難在冰山玉蓮不是那麼好尋找,常常有市無價,一小瓶就能賣到五千兩白銀。
姜攸寧不知道娘是從哪弄到這東西的,放在了的嫁妝單里。
宋盈知道自己嫁妝單子里有這個東西,想來是李嬤嬤傳回去的消息。
“叔母,在大越,別說我們姜府,就算是普通人家,有誰會用滾燙的茶水待客?
青央從小跟在我邊,我娘早就教導過這些基本禮儀。
若茶水不滾燙,就算不小心灑了出來,又如何能燙到叔母?”
宋盈一怔,倒把這點給忘了。
大越之禮,以滾茶待客乃是欺客,所有待客之茶都會讓茶水降到適口的溫度才會端給客人。
自己是徐家主母,青央再笨也不敢這樣對自己。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宋盈總不能承認是自己撒謊吧。
被氣得一整晚沒睡好,天一亮就趕來姜府找姜攸寧算賬。
沒等來姜攸寧,先拿的丫鬟出出氣也是好的。
沒想到姜攸寧沒那麼好糊弄。
宋盈梗著脖子,“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你這個丫鬟忘了這茬,著急忙慌弄了滾茶呢,總之我被燙到這事無可辯駁。”
反正那壺茶現在也已經涼了,自己說被燙到就是被燙到,姜攸寧還能說什麼。
“叔母說的也有道理,燙和不燙也不是攸寧說了算,如今也難認定了。”
聽到這,宋盈心里松了口氣,這姜攸寧還算識相,承認了就好。
誰料姜攸寧話音一轉,“可事總要有個定論,總不好讓叔母白白了傷。這樣吧,杜嬤嬤你現在去趟京兆府,請京兆尹大人派個仵作過來替叔母驗傷。
若叔母真是被燙傷了,我定雙手奉上冰蓮舒痕膏為叔母療傷,同時杖責青央四十,再賠償叔母黃金千兩。
奴婢有錯,我這個做主子的也有責任,我亦同樣杖責四十!”
杜嬤嬤先是一愣,隨後心領神會,“是,小姐,老奴這就去。”說完轉就要走。
“慢著!”宋盈急了,出聲住了杜嬤嬤。
哪敢真讓杜嬤嬤把仵作請來,的手別說是燙傷,就連微紅都沒有,仵作一來不就餡了。
有了昨天之事,宋盈相信姜攸寧是真會去京兆府請人。
昨天兒子拿了姜攸寧的硯臺一事才鬧到京兆府,若自己撒謊燙傷一事再鬧到京兆府,鎮國大將軍府面子還要不要了。
“怎麼了,叔母?這是攸寧能想到最好的解決方法了,杜嬤嬤,你快去快回。”
杜嬤嬤再次轉要離開。
“攸寧,這本就是件小事,不用驚京兆府了,平白讓人看了笑話。”宋盈忙說道。
“叔母,這哪是小事,青央不過一個弱子,這四十大板下去,豈有命在,人命關天,如何能是小事?”姜攸寧一臉嚴肅。
宋盈臉變了變,心里把姜攸寧罵了半死,這小賤蹄子怎麼越來越難纏了。
很心疼錯失拿到冰蓮舒痕膏的機會,又不得不強下心里怒意,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
“算了算了,想來青央也不是故意的,此事就作罷吧,叔母也不和一個小丫頭計較了。”
姜攸寧輕勾角,“青央,還不謝過夫人大度。”
“青央謝過夫人。”
回到前廳,姜攸寧敬宋盈是長輩,奉坐了上座。
宋盈剛坐下,神一凜,“姜攸寧,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