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月跟著祁森進了店。
一進門,就愣住了。
滿墻掛的,全是花花綠綠的玩意兒。
蕾的、豹紋的、帶蝴蝶結的,還有那種兩繩的……
那能穿得住?
從出生到現在,沒見過這陣仗。
祁森說讓先挑,自己出去接電話。
邱小月站在原地,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看了半天,終于鼓起勇氣,抬手想貨架上那條帶蕾花邊的。
“哎哎哎!不買別!”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個店員,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了。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從上到下把邱小月剮了一遍。
邱小月手回來,但沒怯場:“不我咋知道好不好?”
店員白眼快翻到後腦勺:“這條689,買得起嗎?”
邱小月口而出:“啥?!金子做的啊?這麼貴!”
店員嗤笑一聲,拿腔拿調地:“買不起就出門右轉,上天橋,那兒有個老太太擺攤,十塊三條,適合你。”
說完,拿起旁邊的抹布,使勁邱小月過的地方,邊邊嘟囔:“我們這賣的都是高檔私品,臉上一堆黑麻子,也不知道有什麼傳染病,還得消毒,麻煩死了。”
邱小月指著自己臉:“我這……”
話沒說完,祁森打完電話進來了。
店員一抬頭,愣了愣,然後臉跟翻書似的,唰地笑開了花。
這男的,不說自氣質貴氣人,氣宇不凡,就看他一穿搭,尤其是手腕戴的勞力士手表,都夠買下這家店了。
“先生,您想買什麼?我可以幫您推薦。”
祁森擺擺手,徑直走向邱小月:“挑好了嗎?”
店員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倆是一起的?
完全不搭呀!
邱小月小聲說:“太貴了,咱走吧。”
祁森低頭看:“不用管價錢,喜歡就行。”
他湊近一點,低聲音:“你那條是我撕壞的,應該我賠。”
邱小月臉一熱,更不好意思了:“剛才那個姐姐給我推薦了地方,說天橋上有擺攤的,十塊三條,咱去那兒吧。”
祁森扭頭看了店員一眼。
就一眼。
店員後背一涼,趕擺手:“誤會誤會!是我眼拙!小您看看這套,今年春夏最新款!”
從貨架上拿下一套,帶蕾的,上面還有心刺繡,小姑娘都喜歡這種。
邱小月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開了。
祁森看出喜歡,問:“你穿多大碼?”
邱小月懵了:“啊?這還有碼?”
一直都是均碼小背心,往頭上一套完事。
店員上下打量一眼,憑經驗說:“小這材,S碼,得D杯。”
邱小月拿著那套進了試間。
然後就沒靜了。
五分鐘,十分鐘。
祁森在外面等了半天,走過去敲了敲門。
“誰?”里面聲音警惕。
“我。”
邱小月聽出是他,松了口氣:“那個......你能進來幫我一下不?我頭一回穿,後頭那個扣,我扣不上......”
祁森默了一秒:“現在方便進嗎?”
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進吧。”
祁森推門進去。
試間不大,兩個人站在里頭有點。
邱小月背對著他,下還穿著那條麻料子,上著,只套了件沒扣好的,短袖抱在前擋著。
長發垂下來,遮住的臉。
祁森的視線從後脖頸往下走。
脖子細長,後背薄薄的,腰細得跟柳條似的,他一只手就能掐過來。
心跳了一拍。
邱小月催他:“小叔叔……”
剛才一直自己瞎扣,那個卡扣總也不著位置,急出一薄汗。
後背沁出一層細的汗珠。
皮本來就白,出了汗更顯得膩。
祁森手指上後背的時候,兩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盡量放輕作,不去不該的地方。
但那的指骨再小心,還是免不了蹭到皮。
每蹭一下,邱小月就激靈一下。
又麻又,跟過電似的。
試間里安靜得嚇人。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一吸一呼,縷縷,纏繞在一起。
祁森終于把扣子扣好了。
他松手,聲音有點啞:“好了。”
祁森推門出去。
邱小月飛快地把短袖套上,臉燙得能煎蛋。
結賬的時候,邱小月看了眼賬單,眼睛瞪得溜圓。
“個、十、百、千、萬......這一套咋這麼貴?!”
店員笑瞇瞇的:“除了您上這套,您先生還給您挑了十套,已經按地址送到您住了。”
邱小月愣了,扭頭看祁森:“小叔叔,這太多了,快去退了吧,我有一套就夠了。”
祁森掏出卡遞給店員:“你總不能一直穿一件。”
邱小月急了:“我以後掙錢自己買!不能因為你有錢就大手大腳花你的錢,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祁森看了一眼。
眼里有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賞。
“丈夫給老婆花錢,不應該?”
邱小月噎住了。
“我們......還不是呢。”
祁森角翹了一下:“馬上就是了。”
民政局大廳。
邱小月和祁森并排坐著,等號。
前面坐著一對小,正湊一塊兒小聲蛐蛐。
“你看沒看見後頭那個的?”
“看見了,滿臉麻子,惡心死了。”
“我要長那樣,都不想活了,太丑了。”
“我要娶了那樣的,半夜睜眼能嚇個半死。”
“18號!”
小站起來,進去了。
大廳安靜下來。
邱小月了自己的臉。
扭頭看祁森:“小叔叔,你真想好了?昨晚是我主,責任不在你。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祁森看著前方:“你主,我也有拒絕的權利。大家都是年人,得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邱小月抿了抿,沒說話,忽然站起來。
祁森問去哪兒,說去廁所。
衛生間里。
邱小月接了半盆熱水,從兜里掏出個小瓶子,倒進去一些末。
攪勻了,開始洗臉。
了幾分鐘,抬起頭,對著鏡子照了照。
吱嘎一聲,邱小月推開了門。
“小叔叔。”
祁森聞聲回頭,看見,愣住了。
眼前的這張臉,沒有半點麻子的影子。皮白得亮,跟剝了殼的蛋似的。
不是那種寡淡的白,是白里著,像剛開的桃花瓣兒。
眼睛還是那雙眼睛,水汪汪的,睫又又長,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跟會說話一樣。
紅潤潤的,沒抹口紅,就是自個兒的,像的櫻桃,咬一口能出水。
祁森就看著。
沒,也沒說話。
邱小月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爺爺怕我一個人進城欺負,讓我扮丑。對不起,騙了你。”
其實還有私心。
這次進城,不是來訂婚的。有別的事要辦,扮丑就是為了把祁宴禮嚇跑。
正說著,剛才那對小登記完出來了。
男的一抬頭,正好看見邱小月。
他整個人愣在那兒,滿眼都是被人驚艷到的震。
直勾勾地盯著邱小月的臉,腳下忘了看路,咣當一聲,撞門框上了。
“哎呦!”
他媳婦氣得一把揪住他耳朵:“看什麼看!走!”
男人被拎著耳朵拽出了民政局,邊走邊回頭,眼珠子還依依不舍黏在邱小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