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睡到一半被凍醒了。
空調還開著，但兩只腳心涼，這子涼意沿著腳踝直達膝蓋，林沐凡差點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有些懷念花城的干燥和地暖。
剛租好的公寓，沒有準備電熱毯，林沐凡準備起床充個熱水袋，不然這雙腳到明天都別想有熱氣。
下床時頭重腳輕，下意識用呼吸時才發現鼻子也堵了。
冒了呀。
把熱水袋充到發燙，林沐凡抱在懷里又睡了一會，朦朦朧朧的，不大踏實。
艾東風前來敲的門，林沐凡從睡意中驚醒，已經上午十點了。
“打了你好幾個電話，”艾東風心有余悸，“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林沐凡抱歉：“一直在做夢，你等我五分鐘。”
艾東風拉住門：“誒，你重冒啊，這聲音啞的都快聽不出來了...”
“沒事，”林沐凡說，“正好我下去買個藥。”
艾東風打量：“你別勉強。”
林沐凡搖頭，迅速回房間洗漱換服，然後素著一張臉跟艾東風去了超市。
公寓大部分租客都回了老家，剩的幾個年輕人在艾東風的召喚下就湊一塊過個年三十，為此，艾東風甚至大張旗鼓的列了個購清單，上面寫滿了要買的菜品和酒水。
林沐凡推購車，艾東風對著清單往車里扔食材。
“小林，”艾東風熱道，“你挑點你自己吃的，這是出來跑的特權。”
林沐凡溫和道：“我不挑食，你選的我都喜歡的。”
艾東風扔了幾盒牛排：“你可千萬別客氣，老板每年都給我發一筆活經費，你知道老板是誰吧。”
“......”林沐凡撇臉，“不是周九辭？”
“爺也算啦，”艾東風說，“我說的是公寓真正的主人。”
那林沐凡不知道。
琢磨著跟周九辭的關系，艾東風也不瞞：“影後孟銀柳你知道嗎？”
林沐凡頓住。
當然知道。
周九辭的後媽，周公儀的現任老婆。
周公儀不喜歡自己的太太有事業心，不喜歡對方拋頭面蠅營狗茍，孟銀柳嫁進周家後就從大熒幕上退了下來，在周公儀邊安心當他的周二太太。
所以，公寓是孟銀柳的，周九辭偶爾幫關照一下。
“年輕後媽跟繼子關系這麼融洽的，”艾東風慨，“還是在他們這種豪門里，我還是第一次見。”
林沐凡嗯了一聲。
不融洽的原因不外乎是利益紛爭，要排除異己和風險，周九辭和孟銀柳之間不存在這些，周公儀不愿搖自己獨子的地位，本就不會再要第二個孩子。
林沐凡不大想討論周家，推著購車到冷藏區：“風哥，我想加份刀削面，放火鍋里煮。”
手工刀削面，一小份一小份分裝好的。
“拿，”艾東風大手一揮，“這家面很筋道，純手工，每天限量。”
“嗯。”
艾東風站在旁邊接電話。
林沐凡手去拿面。
旁邊不知哪位顧客應該也是要拿面，兩人好巧不巧地抓到了同一只袋子。
面還有好幾份，林沐凡就順移到另一袋上。
旁邊人的目似乎停在上，被端詳的覺讓林沐凡抬頭去。
“是凡凡啊，”中年人笑了，“張嬸還以為看錯了，萱萱，你快過來，是你姐。”
張嬸是林家保姆。
林萱也在，張嬸嗓門極大，在不遠挑酸的林萱立刻走了過來。
林沐凡跟林萱相差三歲。
“果然是你回來了，”林萱滿眼厭煩，“難怪林溧突然出車禍，我要相親的對象也不見了，只要你出現，我們全家就跟著倒霉。”
林沐凡把面放到車，平靜無波：“我要不出現，你爸你媽還在治不孕不育，你和林溧沒有出生的機會。”
“呸！”林萱破口大罵，“真會拿著當令箭，算命先生隨口一說，就你自己記心上了...”
艾東風仿佛往這邊看了眼，聲音一低：“嗯，對，好像是林萱？林力？姓林，對，好。”
隨後把電話掛了。
林沐凡推車往水產區走，林萱還想跟著罵，艾東風嬉皮笑臉地擋在中間：“干嘛呢，找茬打架啊？”
“你誰！”林萱驕縱慣了，“我在跟說話...”
艾東風抹了把臉：“別噴口水，我告你惡意擴散病毒啊。”
林萱氣的臉紅：“林沐凡，你有本事別找男人幫你...”
“你有本事你也找，”艾東風嫌棄，“你神經病啊一松繩就過來咬人，我真打人，你再給我咧咧一句？”
林萱被張嬸拉住了。
艾東風警告的一眼，龐大的子擋住們追蹤林沐凡的視線。
冒有些加重，林沐凡頭腦昏沉，余下的食材都讓艾東風做主，給小薔薇拿了盒換裝娃娃當作新年禮，并單獨付了錢。
針對林萱的事，林沐凡沒多說，艾東風也不問，買完東西就回了公寓。
林沐凡拎著那盒換裝娃娃，琢磨著得用什麼理由能讓周九辭愿意送小朋友回來。
是媽媽，想見自己兒還得挖空腦想理由。
就怕他不放人。
多可笑。
“笑”字尚在邊，林沐凡就看見了公寓大廳的兩人。
周九辭抻著倚在桌邊，長眸弧度，定在跟業小姐姐玩游戲的小薔薇上。
然而視線一移到這邊，那雙眼睛瞬間就冷酷無下去，一副他但凡先理就是他輸了的腔調。
林沐凡眼神都沒給他。
全神貫注集中在小薔薇上。
母倆卿卿我我，小朋友穿著紅新，頭發扎兩個小揪揪，用紅絨球球發飾固定。
林沐凡腦袋：“誰給寶寶扎的頭發呀，真好看。”
小薔薇親昵道：“爸爸。”
“......”
還以為是阿姨。
林沐凡終于抬頭。
周九辭臉比方才還難看，也不知道因為什麼。
擔心冒傳染，林沐凡始終戴著口罩，但朦朦鼻音還是很明顯的出來：“你要回你家過年吧，我會照顧好我兒的。”
言下之意你快走吧。
周九辭瞇了瞇眼：“你在跟我說話？”
“......”
不明顯嗎？
“行，你先說的，”周九辭呵笑，“那你是狗。”
林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