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無聲，紅鸞帳低垂開一角，從里面出一量極為高的年輕男人。
宮人自屏風外點燃龍燭，燈影綽綽，將男人頎長拔的影映于帳面，著居高臨下的威嚴。
帝王周不穿一，赤走于架前，拿過昨夜下的寢，隨意披上，掩去利落冷的肩線。
寢清，寬肩窄腰的廓被勾勒得分明。
暖爐晝夜不歇，烘得寢殿暖如仲春。
殿宮人靜立，低眉侍奉，余察覺那道疏離冷淡的影走過，昭殿宮端來凈面帕子，舉過頭頂，恭敬奉上。
燈火忽閃，那道落在屏風上的影子微微晃，夏皇量極高，此刻拾帕自行面，愈發顯得孤高沉斂，人不敢直視。
高俅暗暗思量，昨夜帝幸太晚，未曾侍洗侍龍，不知現下可要傳喚簡單清洗一番，再著朝服。
高俅侍奉，嗅到夏皇上有淡淡幽香，之前是沒有的，自貴妃宮後，便有了。
等待稍許，見帝未言，高俅不敢妄加提醒，喚來一眾侍奉穿洗漱的侍，于屏風外服侍夏皇。
夏皇始終不曾言語，玄十二章紋龍袍隨步幅搖曳，寬長袖飾日月星辰，風姿莊重凜冽，不怒自威。
一眾侍隨侍離去，殿外值守的衛軍，手持佩劍跟在龍輦之後，鑾駕自昭殿出，明黃華蓋高張，所過之宮人皆跪拜俯首。
昭殿俱是伏跪一地，過了片刻才接連起，于掌事輕喝下，各自忙碌。
最先殿的是一穿深服飾的老母，帶著些許急切，恭敬的輕輕起帳簾一角，尋褥貴妃去，面容慈祥和善，全無方才公事公辦吩咐宮人的模樣。
“娘子，可還好些？”
老母姓鐘，隨貴妃一道于家夏宮，現任，乃破格封用，因其貴妃母的份。
床頭垂放烏黑順青，錦被微，從里頭傳來娘羸弱委屈的哭，“母......”
鐘母可心疼壞了，忙起一片厚帳，墩床榻前，探頭看去，“老奴的容娘哦，今日可有哪不舒服？”
涉及皇家床幃之事，鐘母不敢多言，只得低聲音說：“腰可痛，母給容娘？”
華容半張靦于錦被，出盈盈一段秋水波，著母，細眉半蹙，委屈得不得了，聲兒跟蚊子似的：“茵褥了，我睡著不舒服。”
鐘母是過來人，自是知道自家滴滴的小娘說得何意，忙回頭讓後準備侍奉的司設去尋新的茵褥來。
疏棠連忙小跑去箱籠，將最上面一層干凈的茵褥拿來，為貴妃換上。
華容宮只能帶兩名侍，除伴長的母外，便是自侍奉的婢疏棠，現下是昭殿正六品司設。
按照宮規，妃嬪陪嫁侍宮不能直接授。
但既然未央宮那邊發了話，尚宮六局自然得謹遵口諭，將司言司設兩的職務人選留出來。
鐘母膀大腰圓，一的力氣，正要抱起娘，讓宮來換床褥。
昨夜留守殿宮人便有鐘母，清楚著娘幸時辰，那般長久，家容娘如何能得住？
一時鐘母心疼得眼眶發熱，探手進去，果然濡一片。
被母微涼的手間，華容得面紅，言又止，緩了半晌才巍巍口說出那句難以啟齒的話來。
“他不讓我。”
床畔三名宮連著鐘母俱是一怔，方才出手卷茵褥的宮臉一白，倉皇跪下，不敢發一言。
鐘母探被褥里的手僵住，索到一塊偏之，便問：“這是何？”
華容搖頭，細聲細語說：“是枕，我也不知...不知他為何放于我腰下。”
鐘母臉幾番變化，湊近貴妃跟前，低聲說著，“是子房中易于孕的法子，陛下是為娘娘好，這才臨上朝還不忘給娘娘墊這個。”
提起這個，娘靦泛紅，水眸盈，躲在被褥，于見人，“只是...只是我難，子好不爽利，母可拿來帕子，為我洗一洗。”
鐘母回頭揮退宮，疏棠也跟著出去，守在屏風外，不讓其他宮人進來。
鐘母有不明白，低聲問：“娘說的是那？”
昨夜完事陛下并未宮人送去熱水沐浴凈，一連五日均是如此，鐘母想多是夜深才沒喚。
華容忍了忍，見四下無人只跟母，便期期艾艾喚道：“阿母，我那里頭難，明是行罷周公之禮，卻不曾...退出來。”
娘說到最後，得連最近親近的母都不敢瞧，委屈說：“整夜堵著，不是故意折磨我，又算是什麼。”
華容在床事上吃盡了苦頭，最開始兩夜疼得不能下床行走，也不見男人放過，旁人求不來的恩賜，到那竟了惶恐之。
鐘母不似娘不通人事，登時明白過來，忙聲安，“娘娘勿怪，陛下疼娘娘，這也是孕的法子，雷霆雨俱是君恩，娘娘圣寵正濃，陛下更是有心讓娘娘先生下皇長子。”
雖說現下夏宮只貴妃一妃，但新皇登基，後宮定要遴選，到那時可就有很多人來分皇帝的寵。
若自家娘能先行孕，生下夏皇第一個皇嗣，占了長字，不說男，定是與眾不同，意義也不同後來的皇嗣。
華容實在難的，不適應間泥濘，總覺粘膩，但又不敢違背男人那句話，只好道：“阿母，還是給我拿個帕子一下吧，干爽些也好。”
鐘母猶自勸著：“陛下是為娘娘好，別人求都求不來，怎能去？”
“再睡些吧，等去長樂宮請安，老奴再喚醒娘娘。”
鐘母手輕輕拍著被褥，跟時哄孩子似的，慈祥著娘，“睡吧，老奴哪也不去，就在這兒守著。”
華容半是不愿半是不敢違抗那位的口諭，倦意來襲，合眼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