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口諭貴妃旅途勞頓累著子,特延遲請安長秋殿,聰明人都能品出新皇深意:想太後主提出,免除貴妃請安之禮。
太後裝作不知,笑道:“難為你了,大冷天還要過來請安,未央宮距長樂宮是有些腳程。”
宮里人說話都是打著圈的,平寧公主未嫁之還早早過來,更不消說貴妃這個皇家媳婦,竟比年小多歲的公主來得還晚,說是恤華容,實際打臉來著。
聽懂的鐘母默默扶著貴妃席,坐墊席地,華容腰間酸,行坐時不免難捱,作慢了些。
這一幕被太後不聲瞧了去,心頭又起煩躁,二嫁之到底不如初承雲雨的人來得膽怯守禮,多習房中,竟勾得皇帝一連五日歇在昭殿。
厭惡一個人,看什麼都不順眼,太後現下正是此意,打心底看不上這個曾經滿意到不行的兒媳。
天子高門怎可要一個殘花敗柳,皇帝當真是被迷暈了頭,神志不清了。
太後不咸不淡道:“皇帝初登大典,政務繁忙,貴妃要盡心侍奉,顧及龍安康,萬不能邀寵前。”
華容靦微微一凝,面有難堪,何時過這樣的氣?闔宮皆知鑾駕夜便來,比打更還要來的準時。
一個小小貴妃,寄人籬下,能有什麼法子推拒?
華容輕抿,按捺心中不適,低頭恭順道:“臣妾謹記太後教誨。”
話落宣城公主殿,俯于太後請安,太後面如春花笑,前後差別明顯,特意吩咐給公主端去凳。
剛才被儀仗比下去的宣城,此刻心中暢快,不經意瞥了眼貴妃,被風華絕代之姿又噎得臉一白,因著禮節,還得問聲好。
“貴妃近日可好,我常在宮外,不能每日來宮尋貴妃笑玩。”
華容微微一笑,容明,輕啟紅道:“謝公主掛念,我在宮中都好,若是有閑暇,請公主多來昭殿作伴。”
宣城:“不比貴妃,我乃寡居之人,不能如閨閣般卯時來給母後問安,如今也就只有貴妃和寧平阿妹能常伴母後左右。”
華容只覺腦子一,怎又提卯時請安這茬,是過不去了?不就晚一個時辰,若是夜里不必侍寢,自是能天不亮早起叨擾長秋殿。
不是同個活計,自是不知的辛苦,憑白在這兒堵口角,真是貴妃不好當。
華容藏起來的氣子又開始冒出來,笑笑不說話,懶得應付。
是知道宣城非善茬,早在閨閣二人都未嫁人時,一個連駙馬人選都沒妥當,一個卻早早賜了婚,只待嫁東宮,為萬人之上的儲妃。
境遇不可不謂落差,想當初華容還未賜婚時,被宣城公主數落過,說什麼子驕縱,不如禮部侍郎家娘矜持守禮。
華容當時翻個白眼,素手了發辮,還不是嫉妒的絕世貌。
太後看了看倆,而後道:“吾知你二人自同姐妹,時常在一玩樂,如今貴妃也嫁夏宮,宣城寡居失了丈夫,公主府不免冷清,無人作伴,不如搬進宮來,我們母四人也可每日見面。”
華容心頭咯噔一跳,誰跟誰母,自個是有親母之人,憑白多出兩個姐妹和一個姓蘭的母親?
方才那話,華容還記著仇呢。
靦上的笑有些艱難,“臣妾只是後宮一嬪妃,這樣大的事,自然是得太後拿主意。”
太後平淡道:“貴妃謙虛了,上京誰不知貴妃冠寵夏宮,獨得圣心,只是讓皇帝之妹搬夏宮,貴妃于前提及,不算麻煩事。”
華容簡直淚如雨下,太後這可想錯了,如今在那個男人跟前,可是連話都不敢多言。
多說多錯,經歷多次床榻懲罰的娘,多明白過來,是說什麼都錯,還不如不說,做個呆頭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