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容笑笑不說話,太後都不去求恩典,小小貴妃做甚人,再說記仇。
見對面不接話,太後那張雍容華貴的尊容冷下來,直言道:“貴妃是皇帝邊侍奉之人,順道提一有何難?倒是吾在這長秋殿無人過問,落個清凈,如今想念兒宮,都要低三下四求來求去。”
聞言,華容微微一怔,難不卯時起的皇帝陛下沒來長秋殿給太後請安?
華容起,朝太後微微俯行禮:“是臣妾之過,妾定代太後詢問陛下遵旨。”
這話要是傳出去定要給扣個不孝之名,太後求貴妃?華容暗暗腹誹,明明是拿才是。
太後正氣皇帝幾日不見請安見,倒是有工夫去昭殿,夜夜臨幸,火氣也就撒到貴妃頭上。
華容著實小鬼遭殃,俯行了多久禮也沒聽見上頭說起來,垂下的靦難捱,太後故意裝看不見,又跟兩個兒拉起家常話。
鐘母暗暗著急,自古婆婆為難兒媳常有事,站規矩都是輕的,可今晨為貴妃穿,往日雪白無瑕的細腰多了幾青紫指痕,間紅腫更有,如何能站得住?
長秋殿話說了沒多久,長樂宮主殿便來了人,是長信殿,太後太後邊的親信照螢。
貴妃太後發難不知如何從殿傳了出去,太皇太後派來解圍,照螢手握太後太後懿旨。
上面洋洋灑灑,應是一早寫好的,不偏不巧此時拿出來,故意給長秋殿一個警醒,莫要再為昔日過往為難氏。
殿伏跪一地,太後站在中間,面青紅接,雖貴為太後,可上頭也有個婆婆。
照螢念罷,接道:“貴妃娘娘,請接懿旨吧。”
華容未曾抬首,高舉雙手過頂,接下,并道:“臣妾氏接太皇太後懿旨。”
隨之而來的,還有皇後印,一并予了貴妃,言六宮無主,令副後氏統攝後宮,暫代印,行皇後之職。
太後臉奇差無比,後兩個公主都是不敢多言,齊刷刷看向華容,不到一刻的時辰,人家又得了印,如今後宮無其他妃嬪與之抗爭,這一接印,整個夏宮還不是氏說了算。
宣城公主咬齒,忍了好大一通郁氣。
人比人,氣死人。
有太皇太後撐腰,還當場給了印,太後沒再為難貴妃,讓其回去,好生休息。
印一事傳到宣室殿,夏皇正伏案看奏,高俅將今晨發生在長秋殿太後宮中的事一五一十稟于陛下。
宣室殿乃朝決策和皇帝寢居之,下過早朝,三名大臣傳召于此,君臣商討朝堂未決政務。
朝臣大卿見侍監通稟,不約而同停下議事,齊齊看向陛下。
龍座之上,夏皇面無表,聽過回稟,將手上奏疏放于一旁,信手執朱筆,筆端走勢冷冽,留下一句“聽候不發”。
不待夏皇有言,高俅默默退下。
太後出上京蘭家,太皇太後出上京石家,均有從龍之功。
太皇太後非先帝生母乃中宮嫡出國母,于新皇尚在儲君之位,被兩名罪王聯合其他幾家誣陷脈存偽時,是當時的皇太後力保其命,那杯毒酒才未送到東宮案前。
現下朝堂有個案子,修繕大國運寺,事關國運,需得拿定個章程,從德高重的朝臣中擇出一名人選。
這可是個差,戶部調出的修繕銀兩便有十三萬,手指里流出來些便夠主領喝一盅,更不必提竣工後再行封賞。
蘭家想接手,石家亦然,方才朝堂上竟不顧臣子面吵個面紅耳赤,全無君子端方之態。
三位大臣商討的就是這個,都是外戚,宮中太後,太皇太後,哪個都不能得罪。
為首宰輔道:“老臣以為,太僕卿蘭從岳更為合適。”
另一宰輔上前:“老臣以為,衛廷卿石硯山更為適宜。”
兩名宰輔對,暗藏鋒芒。
夏皇垂目奏疏,提筆在擬下發的名單里劃去一人,合適人選早在上朝前帝已有定奪。
高俅前涉及工程的二十三名朝臣的名單便擬好,主領乃太僕卿蘭從岳,定給太後母家。
“下去擬旨,發送各部,尋個最近的吉日,即刻工。”
夏皇重寫一名,奏章放于右側,其言清冷淡漠,無一。
小黃門雙手捧周章,予三位相公過目,三位宰輔面面相覷,著其上被朱墨涂去的名諱,墨紙背,已然看不清。
夏皇擇定衛廷卿石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