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乃中宮寢居靠近宣室殿,雖均屬未央宮,但距離昭殿還是有點腳程。
因不似長樂宮宮區,華容就沒乘坐轎輦,默默跟在姬珩後,辦完活兒,回去寢殿吃飯。
邊走邊想:怎麼還跟著?是打算留昭殿用晚膳嗎?一天三頓都在那吃?一連吃六日?太頻繁了吧?
宮前,阿娘還抱著哭,說什麼一宮門深似海,整日整月見不到皇帝幾面,熬到青發白個老娘。
怎得跟阿娘說的不一樣?
華容暗自沉思,這一出神就沒看到前面夏皇陛下停了龍足,直接撞了上去,疼得貴妃娘娘快要哭出來,玉指捂住鼻尖,眼里泛起水花。
華容總覺得尊貴的皇帝陛下好像是故意的。
姬珩形一頓,回頭,垂目,了片刻,才道:“走路都不專心。”
被撞了還被訓斥的貴妃,自覺委屈,明明是他先停下來,連招呼都不打一下,悶聲說:“昭殿還是遠的。”
姬珩眨了下眼,不知想什麼,回過首繼續往前走,聽見後娘輕輕嘆口氣,頎長的形微微一滯。
回到昭殿,華容便喚人迫不及待下這冗長贅余的正裝,尚局恨不得將所有黃金寶石全都鑲嵌上去,還有那沉得腦門痛的貴妃冠子。
累了一大天的貴妃娘娘,沒了在外的莊重得,回了殿也不管夏皇有無跟來,朝銅鏡前一坐就不想起來。
鐘母知貴妃累著,卸釵環時詢問晚膳想吃些什麼,讓小廚房去做。
華容早已五臟空空,念叨了一大堆菜名,今晚要撐死!
貴妃不知,後何時站著夏皇。
姬珩似有沉思,垂目看向娘腹部,鐘母回頭見夏皇便要行禮,華容這才發現,聽他淡淡道:“不必備晚膳。”
貴妃眸中一亮,是不在昭殿吃了?鑾駕終于要挪地方了?
確然,挪的還有。
夏皇不不慢道:“今晚去太後宮中。”
華容一愣,無意識的口而出:“臣妾也要去嗎?”
夏皇看過一眼,視線不離其,“自然”。
貴妃心中哀呼:他是沒人陪吃飯嗎?
鐘母垂下去的臉出欣笑,陛下這是要給娘娘撐腰了。
華容低下頭不說話,默默讓宮人換上日常貴妃服飾,然後減些釵環,卸去冠子。
自是不愿去長秋殿,白日里太後那樣為難,華容更是不愿再去,每日請安已是無可奈何,現下還要一起用膳,定要食不知味。
夏皇在旁等待貴妃梳妝換,瞧著梳妝臺的瞳極為深,察覺出娘低落,沒有作聲,只吩咐高俅去備轎攆。
“臣妾梳妝好了”,華容很快收拾好緒,走到夏皇跟前。
姬珩微微頜首,朝前去,華容跟在後面,走到殿外才發現宮人沒準備的儀仗。
面前朱漆為底板輦,鑲鎏金銅飾,覆蓋明黃錦褥,四周垂輕幔流蘇,八名羽林郎抬駕,這種規格乃天子駕。
華容抬頭,面疑,姬珩卻未行解釋之態,自然牽起娘玉手,往帝王輦坐,毫不覺僭越。
坐穩後,夏皇淡道:“走吧”。
步輦穩穩抬起,貴妃垂首不言,腦中暴風來臨,席卷最後的神智,短短半天,坐了座,坐了鑾駕,若是傳去家,阿娘該昏過去了。
一路悄無聲息,只余步輦卯榫結合輕微的吱呀聲,所行之宮人跪拜,明黃華蓋已告喻八方來者何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