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容狐疑,抬頭看過去,杏眼與凌厲眉眼對上,何時沒規矩了?明明時刻謹守阿爹阿娘的話,小心為妃,本分做人。
姬珩看出疑,卻沒說什麼,只道:“走吧”,說罷抬步,于左右兩邊伏跪的宮人中,背影拔,儀態謹然走宮殿。
落下兩三步,加之男人步伐大,貴妃先秦淑步跟上,發鬢金步搖前後搖晃,發出青玉撞擊金簪的悅耳之音。
皇帝好不容易來一趟,太後高興得合不攏,見到皇兒連連迎上去。
看到後面的貴妃,太後微微一愣,但很快收拾起來,微笑點頭,“來了就好,晚膳已備下,皇帝與貴妃快快落席吧。”
華容行完禮,沒說話,跟在姬珩後,他做什麼,便做什麼,落座,洗手,握筷,有模有樣學過來。
夏皇似有察覺,輕輕看去一眼,貴妃抿了抿嫣紅瓣,眸如春水般投以友好。
夏皇移開視線。
太後過于高興,沒注意到這個,眼尾皺紋都皴起來,笑道:“皇帝要來,也不早早兒讓人說一聲,吾好讓底下人準備得盛些。”
貴妃無聲吃著滿桌子眼花繚的味佳肴,這還不盛?太後忠君子之心猶可見。
華容小口嚼,暗道:長秋殿廚子不錯,如何能挖過來,于昭殿侍奉?
姬珩語氣稍輕道:“太後費心了。”
一桌子菜只貴妃吃得最歡,埋頭認真之態,闔宮深以為其不愿辜負太後意,只能用行來表達。
太後又笑道:“皇帝吃著好,吾就安心了,多日來政務繁忙,宣室殿宮人侍奉可周全?勿要有損龍,累著可不行。”
夏皇:“一切都好,勞太後掛念。”
太後又笑笑。
貴妃全程不曾參與母慈子孝,皇家天倫之樂的場景,只低眉順眼,一副恭順之態,本以為這場晚膳能平安度過。
悉的手掌過來,將華容邊細碎桂花米糕挑了過去,一旁侍奉的高俅見狀,上前遞來帕子,夏皇面平淡,自然而然拿起帕子,拭手指,像是做了許多次。
殿一靜,華容覺著所有人的眼都落在自個兒上,後背一陣發麻。
正當周僵住,手中鹿都不香了,聽到旁夏皇以一種極為親近的口吻道:“吃慢些,無人與你爭,朕那份一并給你。”
太後臉明顯變了變。
姬珩像是沒察覺到殿中氣氛變化,輕輕抬頭看向邊侍奉的宮人,吩咐道:“為貴妃切小些,貴妃吃不慣大塊的炙。”
華容邊自是有侍奉的人,鐘母便在,可夏皇確是對著太後敬訶說的。
敬訶稱是,走過來,拿起一旁放置的刀叉,為貴妃切。
華容哪里敢吭聲?指出皇帝你用錯了人?怎得讓太後的給貴妃切?
夏皇面依舊平淡,修長手指執起玉箸,自顧夾了貴妃碟中放置一旁咬了小半口就不愿再食的青蔬,并淡淡道:“不可挑食,葷素要搭著吃,再這樣,朕可不順你心意了。”
華容覺得耳畔紅,完全是因為闔宮人盯得,尤其太後,晨起請安時還故意給小鞋穿的太後娘娘。
貴妃容微,未曾抬首,只低聲道:“知道了。”
夏皇回之,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