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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七章 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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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

來的一定就是青青。

看見這個穿著初雪般紗人,遠遠地就笑了。的笑聲也清悅如銀鈴。

遠遠地就迎了上去,道:“青青,青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藍藍,我也想死你了。”

現在柳若松才知道,他這位救星的名字“藍藍”。

們一個青青,一個藍藍,們看起來簡直親熱得要命。

青青是他對頭的妻子,青青正準備要他的命。

藍藍為什麼要救他?

難道這本就是們設計好的圈套?

柳若松幾乎已忍不住要落荒而逃了。

他沒有逃,并不是因為他聽話,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逃不了的。

不管藍藍剛才施展的是輕功,還是魔法,要抓住他都比老鷹抓小還容易。

他連都不敢

青青和藍藍還在笑,笑得又甜又親熱。

藍藍道:“你真的想我?”

青青道:“我當然想你,我簡直想死你了。”

藍藍道:“我也想死你了。”

青青道:“我想你想得要命。”

藍藍道:“我也想你想得要命。”

兩個人既然彼此都這麼想念,當然還有很多很多話要說的。

兩個到一起,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

想不到們的話居然已經說完了。

忽然就說完了。

青青忽然轉過,走了黑暗中。

藍藍忽然倒了下去。

柳若松怔住了。

青青來得出人意外,走得也出人意外。

這結果更意外。他想過去看看,藍藍怎麼會忽然倒下去的,可是他不敢

幸好藍藍忽然又燕子般飛起,飄過來捉住了他的臂:“我們走,快走。”

走得真快,比來的時候還快。

又帶著他回到萬松山莊的後花園里,才長長吐出口氣:“好險。”

這兩個字說完,又倒了下去。

現在柳若松已經有點明白了,藍藍很可能已中了青青的暗算。

他自己也不是沒有做過這種口腹劍笑里藏刀的事。

他只希藍藍傷得不重。

因為現在他已經完全相信,只有能救他,只有才是他的救星。

藍藍總算已坐了起來,用最標準的道家打坐的姿勢,盤坐在雪地里。

過了片刻,頭上就忽然有一陣陣熱氣冒了出來,下面的積雪也忽然融化,融出的雪水竟不是白而是慘碧的。

雪融得很快,就像是一張白紙在中間被火點著,轉瞬間就燒了個大

雪地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慘碧的圈子,比圓桌還大。

藍藍忽然出了手,卷起了袖子,出一條雪白的臂。

出的是左臂。

剛才青青跟表示親熱的時候,好像曾經在這條手臂上輕輕地拍了拍。

出右手,用兩春蔥般的纖纖玉指,在左臂上的曲池上一拔,竟拔出了一三寸長的銀針來。

柳若松一直在盯著的手,卻還是看不出是怎麼把這針拔出來的。

可是他看得出一定已離了險境,因為已站起來,又輕輕吐出口氣,道:“好險,若不是我也有準備,今天恐怕已死在手里了。”

柳若松也松了口氣,苦笑道:“現在我總算明白了,想死你的時候,原來是想你死,說想你想得要命的時候,原來是想要你的命。”

藍藍嫣然道:“你真聰明。”

柳若松道:“可是我想不通,的暗算既然已得手,為什麼又忽然走了?”

藍藍道:“因為我在說想死的時候,也是在想死。”

的笑聲又恢復了清悅:“所以給了我一針,我也給了一下子,我想的罪絕不會比我輕,如果不趕快走,恐怕死得比我還快。”

柳若松也笑了。

這種事他也做過,可是比起們來,他最多只能算是個學徒。

藍藍道:“現在你總該也已明白,我為什麼要救你了。”

柳若松道:“因為青青?”

藍藍道:“一點也不錯!”

恨恨地接著道:“我平生只有一個對頭,我的對頭就是要害你,我就要救你,要幫丁鵬,我就要幫你。”

柳若松立刻道:“我一定替你爭氣。”

藍藍道:“就因為我看得出,你不管哪一點都不比丁鵬差,所以我才會選上你,就好像青青選上了丁鵬一樣。”

柳若松的心在跳。

青青選上了丁鵬,所以嫁給了丁鵬。

選上了他,是為了什麼?

藍藍道:“我不但可以救你,還可以替你做很多你連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忽然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輕地接著道:“我甚至可以嫁給你。”

柳若松的心跳得更快。

藍藍道:“如果不是因為你已經有了妻子,我一定會嫁給你。”

又輕輕地嘆了口氣:“丁鵬沒有妻子,你只有這一點比不上他,除非……”

柳若松道:“除非怎麼樣?”

藍藍道:“除非你的妻子忽然死了。”

淡淡地接著道:“每個人都要死的,早點死,晚點死,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分別。”

柳若松不說話了。

他當然明白的意思。

藍藍又道:“再說反正是要走的,是死是活,對你也沒有什麼分別。”

柳若松道:“如果已經走了,是死是活,的確沒有什麼太大分別。”

藍藍道:“可是走了之後還會回來,既然還是柳夫人,要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

柳若松道:“如果已經不是柳夫人了呢?”

藍藍道:“那麼分別就很大了。”

輕輕地放下了他的手:“我只希你記住,你想要有什麼樣的收獲,就得先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十一月二十九。

柳若松一夜都沒有睡,一夜都在想,想到了丁鵬,想到青青,想到狐,想到他的妻子,想到丁鵬那閃電般劈下去的一刀。

他想得最多的當然還是藍藍。

藍藍的神,藍藍的,藍藍那一神奇的魔力,藍藍挽著他時那種甜的溫,藍藍出的那條晶瑩雪白的臂……他都不能不去想。

想到那條的手臂時,他也不能不去想上其他的部分。

想到上其他的部分,他居然又有了年輕人的沖

如果真的嫁給了他,真的朝朝夕夕都和他同床共枕。

如果他能有個像這樣的妻子,世上還有什麼事能讓他發愁?

他當然也不能不去想說過的那些話,不管你想得到什麼,都一定要付出代價。

所以他一早就起來了,去找他那久已沒有跟他共房的妻子。

他又忍不住要想——如果也忽然變了條母狗。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這種想法畢竟并不十分令人愉快。

他的妻子并沒有變母狗,卻好像變了一個“母親”。

并不是他們孩子的母親。

他們沒有孩子。

好像已經變了宋中的母親,因為宋中就像是個孩子般睡在懷抱里。

看到他來了,宋中當然就變得像是條中了箭的兔子一樣跑走了。

他好像本沒有看見這麼樣一個人。

他們夫妻間本來就早已有默契,他本不該這麼早闖到房里來的。

他好像一點都不生氣,因為他本不能生氣。

也沒有生氣,并不是因為沒有理由生氣,而是因為實在太累。

一個人看到自己的妻子這麼“累”,心里是什麼覺?

柳若松好像連一點覺都沒有,就算他心里有覺,臉上也沒有出來。

柳夫人懶洋洋地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才勉強笑了笑,道:“你今天起來得真早。”

柳若松道:“嗯。”

柳夫人道:“你想不想在這里再睡一會兒?”

問得真妙。

柳若松的回答卻不太妙。

他忽然道:“你走吧,用不著再等到明天,你現在就走吧!”

大多數人聽見自己的丈夫對自己說這種話,一定都會問:

——你為什麼要我現在走?你是不是跟我一起走?

大多數人在這種況下,都絕不會連一句話都不說的。

卻跟大多數人都不同。

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柳若松道:“隨便你到哪里去,隨便你去干什麼,以前我就不管你,以後我更不會管你了,從今以後你姓你的秦,我姓我的柳,我們互不相關,你也不必再回來了。”

他的話已經說得很絕。

大多數人聽見自己的丈夫說出這種絕絕義的話,如果不跳起來大哭大罵,大吵大鬧,也會傷心得半死不活。

卻還是完全沒有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甚至連一點表都沒有。

一個人悲傷到了極點,失到了極點時,往往就會變了這樣子。

柳若松慢慢地轉過,不再看

他心里多也有點難,他們畢竟是多年的夫妻,可是一想到藍藍,他的心腸立刻又了起來,冷冷道:“七出之條,你都已犯盡了,我不殺你,已經是你的運氣,你還……”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忽然覺得腰上一,腰眼附近的四道在一瞬間都已被封死,用的竟是武當獨門點手法。

他妻子三十歲生日的那一天,他將這一手送給作為賀禮。

那時他還認為很得意,因為問他要的本來是一串珍珠鏈子。

那串珠鏈上最小的一顆珍珠也有核桃般大小,價值最在五萬兩以上,而且已經被看見了。

這一招點手法卻用不著他花一文錢。

他對他的妻子并不慷慨。

因為他一向認為,要妻子對丈夫溫順忠實,就不能讓手上掌握太多錢財,否則的花樣就多了。

他認為那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就正如將武給敵人同樣危險。

聰明的男人是絕不會做這種事的,他無疑是個聰明人,絕頂聰明。

所以他現在倒了下去。

秦可看看他,毫無表的臉上又出了甜人的微笑。

“現在我才知道,你送給我的這份禮實在比那串珠鏈珍貴得多,我實在應該謝謝你。”

微笑著走出去,又拉著宋中的手走進來。

宋中還是不敢面對他。

笑道:“現在他已經不是我的丈夫了,你何必還要難為?”

宋中道:“他休了你?”

道:“他不但休了我,而且還要把我趕出去。”

輕輕嘆了口氣:“我嫁給他十幾年,還不如別人家里養了十幾年的狗,他要趕我走,我就得乖乖地滾蛋。”

宋中道:“那麼我們就走吧?”

道:“你帶我走?”

宋中道:“他不要你,我要你。”

道:“你真的肯要我這個老太婆?”

宋中道:“就算你真的變了個老太婆,我也絕不會變心。”

又笑了,笑得更甜聲道:“你真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只可惜……”

宋中道:“可惜什麼?”

道:“我還不想真的變個老太婆,所以我每天要吃二十兩銀子一副的珍珠,免得我臉上起皺紋,我穿的服,都是從天竺和波斯運來的綢,好讓別人看得年輕些,我每天要用羊洗澡,要好幾個丫頭侍候著我。”

著宋中的手:“你也應該知道,我是個吃慣了,穿慣了,花慣了的人。”

宋中道:“我知道。”

道:“如果我嫁給了你,你能不能養得起我?”

宋中怔住,怔了半天,才大聲道:“我可以去做強盜來養你。”

道:“你為什麼要去做強盜?那又不是你的專長。”

淡淡地接著道:“殺人才是你的專長,你只要殺一個人,我們就可以過一輩子舒服日子了。”

宋中道:“你要我去殺誰?”

只笑,不說話。

宋中并不笨。

他應該知道要殺的是誰。

他雖然并不十分喜歡殺人,不過他絕不怕殺人,不管殺的這個人是誰都一樣。

已經從墻上摘下了一把劍,給了他:“只要你一揮手,我就變了個可憐的寡婦了,不管丁鵬多兇惡,也絕不會來對付一個可憐的寡婦。”

嫣然道:“幸好這個可憐的寡婦恰巧又是個很有錢的寡婦,不管誰能夠娶到,這一輩子都不必再發愁了。”

柳若松知道自己已經死定了。

他不但低估了這個人,而且把自己估計得太高,無論誰犯了這種錯誤都該死。

“鏘”的一聲,劍已出鞘。

宋中終于轉過,面對著他,冷冷道:“你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

柳若松承認。

他的心還不夠狠,手還不夠辣,他本來應該先下手殺了他的。

一閃,已向他咽刺了過來。

姓宋名中,一劍送終,他的出手不但準,而且狠,要殺一個毫無抵抗之力的人,當然絕不會失手。

除非有奇跡出現,柳若松已必死無疑。

想不到奇跡真的出現了。

忽然間,“嗤”的一聲,急風破空,接著“叮”的一響,火星四濺,宋中手里的劍已斷了兩截。

一樣東西隨著半截斷劍落在地上,滾出去很遠,竟是一枚松子。

這柄劍是柳若松的劍,是他花了一千八百兩銀子,去請關外的名匠吳道古鑄的。

吳道古鑄劍三十年,鑄的劍無一不是品,連鐵錘都敲不斷。

這柄劍竟被一枚松子打斷了。

宋中的手也已被震得發麻,倒退出五步,秦可手里卻打出了七點寒星。

柳若松當然知道打出的是什麼暗,這種暗也是他花了重價請人替的,而且還特請人在上面淬了劇毒。

的手法雖然比不上花十姑和千手觀音那些一流暗名家,但是在兩丈之,也很失手。

現在他們的距離還不到一丈,除非有奇跡出現,柳若松還是非死不可。

想不到奇跡又出現了。

這七點寒星本來是往柳若松咽和心口上打過去的,竟忽然改變了方向,飛向窗口。

窗口忽然出現了一個人,穿著初雪般輕潔白的服。

的長袖輕揮,七點寒星就已無影無蹤,接著又是“嗤”的一聲響,一縷急風從袖子里飛出,打在秦可的膝蓋上。

秦可子本來已撲起,忽然又跪了下去,筆直地跪在地上,連都不能

柳若松卻忽然站了起來。

原來風聲雖然只一響,打出的松子卻有兩枚,一枚打在了秦可的“環跳”,另一枚卻解開了柳若松的道。

這輕紗如羽、白如雪的人,同時打出了兩枚松子,不但力量驚人,用的手法和力量也絕不相同。

宋中已經看呆了。

他從未看過這麼神奇的暗手法,他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花十姑、千手觀音,那些名震天下的暗高手,如果和這個人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只會爬在地上玩彈珠的孩子。

他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若松相信。

他看見過藍藍做出的那些更驚人、更神奇的事。

藍藍道:“你為什麼還不殺了?”

柳若松道:“我……”

藍藍道:“要殺你,你就可以殺,你不殺就要殺你。”

的手一招,地上的半截劍忽然飛起,到了手里。

給了柳若松:“這一定是吳道古鑄的,就算只剩下三寸長的一截,也可以殺得死人。”

這截斷劍還有一尺多長,柳若松用三手指住,劍鋒正對著秦可的咽

秦可忽然笑了笑,道:“你的樣子雖然兇狠,可是我知道你絕不會殺我的。”

柳若松道:“哦!”

道:“因為我比誰都了解你,你只會穿著八十兩銀子一件的袍子,喝著九十兩銀子一壇的好酒,抱著好看的人,舒舒服服地坐在你那間屋里,別人去殺人,不管殺了多人,你都絕不會難的。”

冷笑:“可是你自己手里拿著刀去殺人,你就不敢下手了。”

宋中忽然道:“他不敢,我敢。”

吃驚地看著他,道:“你,你忍心下得了手?”

宋中什麼話都沒有再說,忽然沖過來,手里的斷劍已刺膛。

的眼睛還沒有閉,還在吃驚地看著他。

死也不信他真的能忍心下手。

宋中道:“你一定想不到我會殺你。”

道:“你……你為什麼?”

宋中道:“因為我早已想死了,你若不死,我怎麼能死!”

他拔出了他的劍。

濺出時,這截劍已刺了他自己的膛。

死了,他也可以死了。

宋中忽然仰面狂笑:“我平生殺人無數,只這一次殺得最痛快!”

秦可的眼睛已閉上了。

忽然發覺自己一直都不了解宋中,一直都看錯了他。

一直認為宋中是個荏的人,外表看來雖剛強,其實卻很懦弱。

不但懦弱,而且無能,所以才會一直像小狗般被牽著鼻子走。

從沒有想到他這麼樣做是因為,真心真意地,全心全意地

為了,他不惜去死。

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因為本不相信世上會有這種

可是現在相信了。

心里忽然有了種遠比恐懼更強烈的覺,使得忘記了死亡的恐懼。

忽然覺得死并不可怕。

如果一個人至死都不知道“”,那才真的是可怕的事。

“你已經付出了代價,我保證你一定會有收獲的。”

這是藍藍臨走時說的話。

每次都是忽然而來,忽然而去。

柳若松既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法子才能讓來,也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法子才能留住

可是他很快就已知道說的話不假。

他把那條母狗給了“葫蘆”。

葫蘆是萬松山莊酒窖管事的外號,是個沒有的葫蘆。

因為他不但忠誠可靠,守口如瓶,而且一向滴酒不沾。

所以柳若松才派他做酒窖的管事。

葫蘆把這條母狗關在酒窖里,那個已經連一滴酒都沒有的酒窖。

等到柳若松想把這條母狗送走時,就發現這條母狗已經不是母狗了。

葫蘆帶著他去酒窖里找這條母狗,找到的竟是個人。

一個細腰長人,看見他時,臉上又出那種又害怕,又快樂的表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會到這酒窖來的。

睡著的時候,還是躺在那張又寬大,又的床上。

醒來時已經在這里。

奇跡又接連出現了,清水又變酒,暴斃的羊本來已被送到後面的荒山去焚化,現在又一只只活生生地走回來。

藍藍卻一直沒有再過面。

這些奇跡當然都是的,柳若松已付出了代價,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

為了表示對忠實,他連都沒有再過那個細腰長孩子。

他決心要得到,不管是不是人都無妨,就算真的是狐,他也不在乎。

如果能娶到這麼一個妻子,什麼人他都不必再畏懼,什麼事他都不必再擔心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對面山坡的莊院已全部完工,晚上有燈火亮起時,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天上的宮闕。

“圓月山莊”主人宴客的請帖,也已派人送了過來。

這位圓月山莊主人當然就是丁鵬,請客的日子果然是月圓之夕。

今天已經是十四,藍藍居然還沒有面。

——一定會來的,絕不會就這麼樣忘記我。

柳若松雖然一直在安自己,卻還是忍不住要焦急,擔心。

如果不來,明天他很可能就要死在那天宮般的圓月山莊里。

他只有安自己:“最遲今天晚上,一定會來的。”

所以黃昏時他就準備了一桌致的酒菜,一個人坐在這屋里等。

藍藍果然沒有讓他失

屋子里忽然充滿了香氣,仿佛是花香,卻比花香更芬芳甜

本來已經被封死的窗戶,忽然無風自開,窗外夕滿天,藍藍就像是一朵麗的雲彩,輕飄飄地飄了進來。

說,這兩天沒有來,只因為還有很多事都要去安排。因為要對付青青并不是件容易事,青青的法力無論是在天上,還是在地下,都很有人能對抗。可是現在所有的事都已安排好了。

說:“現在我已經有法子制了,只要能制住青青,丁鵬本不足為慮,只要你聽我的話,好好地去做,我不但能幫你擊敗他們,不管你心里想做什麼事,我都可以幫你做到。”

柳若松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做武當的掌門。

他忍不住道:“武當派從來沒有俗家弟子能做到掌門人的,可是我……”

藍藍道:“你想做武當的掌門?”

柳若松嘆了口氣,道:“可是現在希最大的并不是我,是凌虛。”

藍藍冷笑,道:“區區一個武當掌門,算得了什麼,你的志氣也未免太小了。”

忽然問:“你知不知道上金虹?”

柳若松當然知道。

金虹一代梟雄,縱橫天下,君臨武林,江湖中沒有一個人敢對他無禮,他說出來的話就是命令,從來沒有人敢違抗。

縱然他後來死在江湖第一名俠小李飛刀手里,可是他活著時的威風,至今還沒有人能比得上。

藍藍道:“只要你愿意,我隨時都能讓你的就超過上金虹,超過小李飛刀,超過當今江湖中名氣最大的謝曉峰……”

柳若松的心已經在跳,跳得好快。

藍藍道:“你剛才說的凌虛,是不是天一道人的那個大徒弟?”

柳若松道:“是。”

藍藍道:“明天他也會在圓月山莊,說不定現在已經到了。”

柳若松道:“他怎麼會來?”

藍藍道:“當然是丁鵬特地去請來的。”

笑了笑:“其實你也應該明白,他為什麼要特地去把凌虛請來。”

柳若松明白。

丁鵬要當著凌虛的面毀了他,要讓凌虛知道他的確有該死的理由。有他本門師兄作證,丁鵬無論怎麼對付他,別人都無話可說。連武當都不能說什麼,更不能為他復仇。

柳若松嘆了口氣,道:“想不到丁鵬做事竟忽然變得這麼仔細。”

藍藍道:“上過一次當的人,做事總是會變得仔細些的。”

柳若松在笑,苦笑。他只能苦笑。

藍藍道:“如果丁鵬要殺你,凌虛會不會幫你出手?”

柳若松道:“他不會。”

藍藍道:“他會不會幫你說話?”

柳若松道:“不會。”

在那種況下,誰也不能說什麼。

藍藍道:“你若死了,他會不會覺得很難?”

柳若松道:“不會。”

藍藍道:“因為他也知道,如果他死了,你也絕不會為他難的。”

柳若松并不否認。

凌虛不吃,不喝,不賭,不嫖,他活著唯一的目的,就是希自己有一天能夠繼承天一真人的道統,繼任武當的掌門。因為他也是個有的人,也有野心,他對這件事的擔心,絕不在柳若松之下。他們彼此心里都知道,對方是自己唯一的競爭者。

柳若松又嘆了口氣,道:“只可惜他的子一向健康,至還可以再活上三五十年。”

藍藍道:“我可以保證,他絕對活不了那麼久的。”

柳若松道:“哦?”

藍藍道:“他明天晚上就會死!”

柳若松道:“他一向無病無痛,怎麼會死?”

藍藍道:“因為有個人一劍刺穿了他的咽。”

柳若松道:“這個人是誰?”

藍藍道:“就是你!”

柳若松怔住。

其實他早就想一劍刺穿凌虛的咽了,他已不知在心里想過多遍。可是這種想法實在太可怕,他非但不敢說出來,連想都不敢想得太多。因為凌虛畢竟是他的大師兄,殺了凌虛,就等于背叛了師門。叛逆絕對是件大逆不道的事,這種觀念已在他心里固。

藍藍道:“你若不敢,我也不勉強你。”

淡淡地接著道:“反正現在我還沒有嫁給你,你死了,我也不會太難的。”

好像已經準備要走了。

柳若松怎麼能讓走,立刻道:“我不是不敢,我只怕……”

藍藍道:“怕什麼?”

柳若松道:“凌虛從小就開始練功夫,除了吃飯、念經、睡覺的時候之外,都在練功夫,我卻還有很多別的事要做。”

他的確還有很多事要去做,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比練功夫有趣得多。

只可惜越有趣的事,越不能做得太多,否則就會變很無趣了。

柳若松嘆息著,道:“也許我別的事做得太多了些,所以現在恐怕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藍藍道:“你本來就不是他的對手,五十招之,他就可以殺了你!”

柳若松不能否認。

近年來凌虛練功更勤,力更深,劍也更,已是江湖公認的武當後起一輩弟子中的第一高手。

藍藍道:“可是有我在,你還怕什麼?”

笑了笑:“只要有我在你旁,你十招之,就可以殺了他……”

柳若松的眼睛亮了。

藍藍道:“明天正午,我在城里的會仙樓等你,陪你一起去。”

柳若松道:“你為什麼要在城里等我?”

藍藍道:“因為我要你用轎子來接我,我要讓別人知道,我是被你用轎子接走的。”

這種要求絕不過分。

一個還沒有出嫁的人,總希能夠有一個喜歡的男人用轎子去接的。

這其中無疑還有更深的含意。

柳若松的心又在跳,跳得更快:“我一定會準備一頂最大的轎子去接你,可是你……”

他看著藍藍臉上的面紗:“你為什麼直到現在還不肯讓我看看你的臉呢?”

藍藍道:“明天你就會看見了。”

又道:“明天你到會仙樓,就會看見一個上穿著湖水藍的,頭上戴著枚百鳥朝的珠花,腳上卻穿著雙紅繡鞋的人。”

柳若松道:“那個人就是你?”

藍藍道:“是的。”

十二月十五,晴。

正午時的溫暖如初春,柳若松站在下,看著他的家丁們把一枚金珠裝上轎頂,心里覺得很滿意。

這頂轎子還是他十八年前迎娶秦可時,特地請京城的名匠按照一品夫人的儀制做的,經過一夜的整修後,現在又變得煥然一新。

可是當時坐著這頂轎子來的人,現在卻已永遠看不見了。

想到這點,柳若松心里還是難免會覺得有點難

幸好他很快就忘記了這些不愉快的事。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也是個大日子,他絕不讓任何事來影響他的心

他的家丁們都已換上嶄新的狐皮短襖,腰上都系起了紅得耀眼的紅腰帶,一個個看起來全都是喜氣洋洋,神百倍。

藍藍這時候說不定已經在會仙樓等著他,他相信藍藍絕不會讓他失

為他掌管馬廄的老郭,已經將他那匹高大神駿的“千里雪”牽了出來,在新配的鞍轡上,還結著副鮮紅的彩緞。

他一躍上馬,手依然矯健如年。

他真是覺得愉快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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