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人影，在星下看來是那麼窈窕，那麼可。
緩緩抬起了手，姿勢也是這麼輕而麗，就像是多的仙子，在星下向世人散播著歡樂與幸福。
但這只手帶來的卻只有死亡，這只手剎那間就要取小魚兒的命。
小魚兒還是好像完全不知道，但口中卻突然喃喃道：“這人真奇怪，怎麼躺在這里睡覺，也不醒……喂，喂！這位大哥，你醒醒呀，在這里睡覺要著涼的。”
那只本要拍下的手，突然停住不了。
小魚兒還在自言自語道：“這怎麼辦呢？……我既然見著了，就不能不管，唉，誰我瞧見了這口井，誰我要來喝水，我也只好自認倒霉了。”
紅人影突然道：“你不認得此人？”
小魚兒就像被針著屁似的跳了起來，轉了個，瞪著大眼睛瞧著這人影，又像是見了鬼似的。其實，星下，水桶里剩下的半桶水，就像是面鏡子，早已告訴了小魚兒來的這人就是小仙。但小魚兒卻裝得真像，他瞪著眼睛怔了半天，才囁嚅著道：“小……小姑娘，你是幾時來的？”
他話未說完，小仙一個耳打了過去，他想躲，卻像是躲不開，直被打得滾倒在地。
“小仙”張菁冷冷道：“你這小鬼也敢我小姑娘？”
小魚兒捂著，哭喪著臉從地上爬起，慘兮兮地道：“是……大姑娘，我……”
話未說完，另外半邊臉又挨了一個耳刮子。
小仙厲聲道：“大姑娘也不是你的。”
小魚兒道：“是，姑姑……阿姨……我不敢了。”
小仙道：“哼，這樣還差不多。”
這話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在說來已是和氣多了。簡直想不到自己會這樣和氣，也不知怎地，瞧見小魚兒這樣的孩子，竟連的心都不起來。
小魚兒眨著眼睛，突然又道：“阿姨，你也莫要生氣，我有個叔叔，說人若生氣，會變酸，不……不……人若生氣，就會變老、變丑的，阿姨你這麼，若是萬一真的變老變丑了，豈非要教人難得很？”
他眨著大眼睛說著，小仙居然聽了下去。瞧著小魚兒的臉，不覺得這孩子真是奇怪得很。
竟不由自主口道：“我真的很麼？”
一句話出口，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和氣了，反手又是一個耳摑了出去，瞪圓了那雙麗的眼睛，厲聲道：“就算也不要你說。”
小魚兒暗暗好笑，他已覺出這一掌已輕得多，但口中卻哭兮兮道：“是，阿姨雖然，但我卻不說了。”
小仙道：“你這小鬼，怎會到這里來的？”
小魚兒道：“我跟著幾位叔叔來做生意，今天我大叔買了匹小馬，我騎著玩，哪知這匹馬雖小，卻厲害得很，竟發瘋般一陣跑，我拉也拉不住，就糊里糊涂被這鬼馬弄到這里，也不知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他眼睛也不眨，想也不想，一大篇謊話就順理章地從里流出來，簡直比真的還人相信。
小仙點頭道：“不錯，無論多順的馬，一旦瘋狂起來，真是誰也拉不住的，莫說你這麼個小孩子了。”自然是其痛，所以對這“小鬼”的遭遇不覺有些同，卻不知使“痛”的正是面前這“小鬼”。
小魚兒暗中幾乎笑斷了腸子，口中卻連連道：“是呀，我被這瘋馬折騰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它跑不了，瞧見這里有口井，剛想喝口水，哪知卻瞧見了這個睡蟲。”
小仙瞧了鐵心男兩眼，冷笑道：“哼！你以為他是真的睡著了麼？”
小魚兒失聲道：“不是睡著，難道是死了！”
小仙道：“小鬼，告訴你，他是中了別人迷藥……奇怪，他怎會被人迷倒的？……也好，我正可搜那東西在哪里。”
對小魚兒已全無疑心，竟也喃喃自語起來，小魚兒瞧著搜鐵心男的子，心里直著急，卻也沒法子。
哪知搜了一遍，卻什麼也沒搜著，小魚兒更奇怪，想不到那東西，竟真的不在鐵心男上，那麼，我說要搜他時，他為什麼急得要命？
忽聽小仙失聲道：“不好，那東西莫非已被迷倒他的人先搜走了？那會是什麼人？……小鬼快提桶水來，潑醒他，我要問他話。”
小魚兒趕笑道：“是，莫說一桶，十桶我也提得。”
但他卻像是一桶也提不的樣子，一面打水一面氣，好容易打滿了一桶，著氣將水提過來，喃喃道：“這鬼桶怎麼這樣重，我……”腳下突然一個踉蹌，子撲地跌倒，水桶也直飛了出去，整桶水潑在小仙上。
小仙大罵道：“你這笨豬，你……你要死。”
小魚兒臉都駭白了，連滾帶爬站起來，下服，笨手笨腳地去小仙上的水，里連聲道：“阿姨，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我該死！”
小仙恨聲道：“瞧你長得還像個人，哪知你卻是個笨豬、死豬，你要不把我上弄干凈，我不宰了你才怪。”跺著腳，抖著服，小魚兒手忙腳，跪在地上替。愈說愈氣，剛想把這“小笨豬”一腳踢出去，哪知腳還未抬起，膝上“陵泉”突然一麻，半邊子立刻不能了，小仙大驚喝道：“小鬼，你……”
小魚兒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口中說話，手也沒閑著，竟自“宗鼻”“梁邱”“伏兔”“髀靈”等道一路點了上去，竟幾乎將“足明經”上所有的道全都點了個遍。
小仙哪里還會不跌倒？
年紀雖小，但厲害的角卻已會過不，其中也頗有幾個出名的壞蛋，做夢也想不到這小鬼竟比所有的壞蛋加起來還壞十倍，竟連都瞧不出，竟連都栽了，氣得全發抖，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小魚兒這才笑嘻嘻站起來，故意瞪大眼睛道：“哎呀，你生病了麼，著涼了麼？怎會跌倒了？……唉，不想你竟如此弱，才沾點冷水就病了。”
小仙眼睛已冒出火來，聲道：“好……你很好，我竟瞧不出你有這麼好！”
小魚兒笑道：“對不起，我實在不是故意的，這桶水我本來是要送給你那匹馬喝的，我燒了它的屁，心里實在過意不去，只可惜它想來被你送去治傷去了，我只好將這桶水轉送給你，反正你們兩姊妹誰都一樣。”
小仙嘶聲道：“原來櫻桃就是被你……你這小鬼燒傷的。”
小魚兒大笑道：“火燒櫻桃，水淹仙。我這笨豬還不算太笨吧……告訴你，永遠莫要將別人瞧得太笨，也永遠不要占人家的便宜，要別人你阿姨，一個小孩子若總是想占別人的便宜，就一定會倒霉的。”他也不管小仙氣得發瘋，笑嘻嘻地抱起了鐵心男的子，放到那匹小白馬的背上，像是要走了。
小仙拼命咬著牙，拼命忍住，畢竟算聰明，知道這“眼前虧”若能不吃時，總是不吃的好。
哪知小魚兒突然又回過頭，瞧著笑道：“對了，還有，你方才打我三掌，我可不能不還給你，瞧在你是個人份上，我不加利息就是。”
小仙驚呼道：“你……你敢！”
小魚兒笑道：“我不敢……我不敢……”
隨手就是一個大耳摑了過去，直打得小仙臉都紅了，一輩子幾曾吃過這樣的虧，嘶聲呼道：“你……你，好！你記著！”
小魚兒笑道：“你放心，我什麼事都忘不了的，你第一個耳打得我好重，所以我也不能打輕，但第二個就會打輕些了。”第二個耳摑下，小仙雖然拼命忍住，但眼淚已不流了出來，從生出來到今天，哪有人過一手指？
流淚的眼睛，狠狠瞪著小魚兒，道：“好，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永遠！永遠！”
小魚兒笑道：“我知道你永遠也不會忘記我的，人對第一個打的男人，總是忘不了的，能被你這樣的人常常記在心上，我也開心得很。”
他大笑著接道：“但我這第三個掌，還是不能留著……只是，你第三下卻又實在打得我很輕，我也實在不忍打重了，你說該怎麼辦呢？”
小仙大吼道：“你……你去死吧！”
小魚兒眨了眨眼睛，道：“好，就這樣吧，這樣就算互相抵過，誰也不欠誰了。”眼睛瞧著小仙的眼睛，緩緩俯下了頭。
小仙連心都抖了起來，道：“你……你想怎麼樣？”
小魚兒笑道：“你用手打我，我用打你，一定比你手打得還輕。”
小仙驚道：“你這惡賊，你……”
“敢”字還未說出，小魚兒已經托住了的下，在那的小上，輕輕親了親。
小仙突然不了，整個人都似已呆住，整個人都似已麻木。
小魚兒卻突然嘆道：“你也最多不過十五六歲，怎麼能做我的阿姨？做我的老婆還差不多……你這麼香的，我一天親十次都不會嫌多。”
小仙瞪著眼睛，一字字道：“你若敢再我一，我一定要殺死你……一定要殺死你……”
小魚兒大笑道：“你放心，我再也不會你了，像你這麼兇的人，送給我我都不要，若有人真的娶了你這雌老虎，那才是真倒了窮霉。”
小仙突然嘶聲大道：“你殺了我吧！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一定要你死在我手里，我要讓你慢慢地死，一寸寸地死！”
小魚兒哈哈大笑，轉拉過了馬。
小仙大道：“你為何不殺我？為何不殺我？總有一天，你要後悔的，我發誓，你一定要後悔的。”
小魚兒卻已大笑著揚長而去，連瞧都不再瞧一眼。小仙著他走遠，終于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
只聽遠遠傳來小魚兒的歌聲：“小仙，慘兮兮，掉眼淚，流鼻涕，小魚兒聽見了，拍手笑嘻嘻……”
小魚兒一面走，一面唱，他突然發覺自己歌還不錯，唱得簡直比小仙的哭聲還好聽。直到小仙的哭聲聽不見了，唱得也沒了神，臉，嘆了口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母老虎下手可真不輕，他的臉到現在還疼，但的卻又真香，那甜甜的香氣此刻似乎還留在他邊。他突然大笑著向前跑，跑得小白馬又開始了氣，他忽又停住了腳，在星空下躺下來，他委實累了。草原上的星空，是那麼遼闊，那麼燦爛，風吹著他的臉，他糊里糊涂地想著，竟糊里糊涂地睡著了。
他夢見小仙躺在他懷里，對他說：“每天只準你親我一百次，一次也不能多，一次也不能。”
但他剛要去親時，小仙卻又跳了起來，打他的耳……不對，真的有人在打他耳，莫非小仙又追來了？他一驚醒，卻瞧見了鐵心男，打他的竟是鐵心男，方才那桶水，也有些濺到他臉上，他竟提早醒來了。
星下，鐵心男蒼白的臉滿是怒容，一雙麗的大眼睛，正狠狠地瞪著小魚兒，咬著牙道：“小鬼，你也有睡著的時候，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時候。”
小魚兒想跳起來，子已不能了，他竟也被人點了道。但他卻似全不生氣，也不著急，反而笑嘻嘻道：“我正在做著好夢，你把我吵醒了，你可得賠，我方才正在要親別人一百次，你就得讓我親一百次。”
鐵心男子突然一陣震，失聲道：“方才你將我怎麼樣了？”
小魚兒笑道：“也沒有怎麼樣，只不過把你的子搜了一遍，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搜了一遍，每一寸地方都沒有。”
鐵心男子更抖得像是在打擺子，臉也紅得在星下也能辨出那紅，竟站在那里，說不出話來。
小魚兒眨著眼睛，嘆道：“但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是人？否則我也就不搜你了。唉，你要知道，我年紀雖小，畢竟也是個男人呀，怎忍得住……”
鐵心男大道：“住口！住口！再說我就殺你！”
小魚兒笑道：“我既已做了，說不說又有什麼兩樣？”
鐵心男咬著牙，眼淚又已在眼圈里打轉。
小魚兒扮著鬼臉道：“看來，你只有嫁給我了，我也只有娶個年紀大的老婆……唉，等到我三十歲時，你已是老太婆了。”
鐵心男突然自靴筒里拔出匕首，聲道：“你……你還有什麼言留下來，快說吧。”
小魚兒瞪大了眼睛，失聲道：“你要殺我……你就算還要嫁給別人，也沒關系呀，我保證絕不反對，你又何必一定要殺我？”
鐵心男咬著牙道：“你若無話說，我就手了！”
突然轉過頭，聲接著道：“但你也可放心，我絕不嫁給別人。”
小魚兒聽得幾乎要笑出聲來，卻又實在笑不出，非但笑不出，倒差些要哭，老天，竟真的相信了。
唉！人，人……你究竟是聰明，還是笨？
小魚兒苦笑道：“求求你嫁給別人，你嫁誰就嫁誰，嫁給誰都沒關系，只要不嫁給我就好了，我實在不了。”
鐵心男嘶聲道：“這，這就是你要說的話麼？好……”手里握著的匕首，竟真的往小魚兒的膛刺了下去。
小魚兒大道：“慢著，慢著，我還有話說。”
鐵心男跺腳道：“快說！快說！”
小魚兒嘆道：“我還有句話，要你轉告天下的男人，他們千萬不要救別人的命，尤其不要救人的命，他若瞧見有別人要殺人，千萬莫燒那人的馬屁，要燒也只能燒自己的馬屁，走得愈遠愈好，愈快愈好。”
鐵心男道：“不錯，你是救了我命，但……但我……”突然坐到地上，放聲痛哭道：“我怎麼辦呢？……怎麼辦呢？”
小魚兒聲道：“你不要煩惱，還是殺了我吧，與其讓你煩惱，倒不如讓我死了算了，我能死在你手上，也很開心了。”
他里說著，眼睛卻一直瞧著鐵心男。鐵心男果然愈哭愈傷心，小魚兒心里卻愈來愈得意：“對付人的法子，我總算知道了，你只要能打的心，就會像馬一樣乖乖地被你騎著，你要往東，就往東，要往西，就往西。”哪知他正在得意時，鐵心男卻已痛哭著一躍而起，發了狂似的向前跑，也不知要跑到哪里去。
小魚兒這才真的吃驚，大呼道：“喂，你不能拋下我走呀，若是有狼來了，老虎來了怎麼辦？若是小仙來了怎麼辦？你可知道，我方才又救了你……”
他得雖響，鐵心男卻已聽不見了。
風，雖仍是那麼和，星空雖也是同樣的那麼燦爛，那麼遼闊。但躺在下面的小魚兒，卻一點也不舒服了。他真是一肚子惱火，口中喃喃嘆道：“江小魚呀江小魚，這怪誰？這還不是怪你自己，誰你要惹上人？狼來吃了你，小仙來宰了你，你也活該。”
那小白馬已走了過來，在他旁不住輕嘶。
小魚兒道：“小白菜，我說的話不錯吧？下次你若見到有人要用繩子勒死人，你就趕替他架板凳，你若見到有人要用刀殺人，你就趕替他磨刀。”
那小白馬一聲輕嘶，突然跑了開去。
小魚兒苦笑道：“好個小白菜，原來你也是不可靠的，你竟也拋下了我，唉，想來你大概也是匹母馬……”
但他已突然發現小白菜跑去的地方，竟也不地站著一個人。星下，這人上那雪白的裳，比馬還白。
鐵心男竟也回來了。小魚兒又驚又喜，卻忍住不出聲，只見小白馬跑到旁，輕嘶著，子終于移，一步步走了過來。
風吹著的服，的態是那麼輕盈。
小魚兒暗嘆道：“我真是瞎子，竟直到現在才猜到是人，我……我第一眼已該瞧出來的，男人哪有這樣走路的？”
鐵心男已走到他邊。小魚兒卻閉起眼睛，故意不理。
只聽鐵心男幽幽道：“你并沒有真的欺負我。”
小魚兒再也忍不住，笑道：“你現在才知道麼？”
鐵心男道：“但……但你還是欺負了我，所以你……你……”
小魚兒道：“看在老天的份上，把你真正要說的話快些說出來吧。”
鐵心男垂下了頭，沉著臉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去一個地方？”
小魚兒道：“我自然愿意，但你先得解開我的道，我才能走呀！你……你總不能，背著我、抱著我走吧。”
鐵心男臉更紅了，卻忍不住撲哧一笑，果然俯下子，輕輕拍著小魚兒，雖然還在為他解著道，卻也像是不忍下重了手。
小魚兒苦笑道：“你方才打我時，下手那麼重，此刻解我的道，下手卻又這麼輕了，唉，老天！唉，人……”總算站了起來。
鐵心男卻背轉了臉，輕輕道：“我以前不要你跟我，此刻又要你陪著我，只因我想來想去，知道你……你還是對我很好的。”
小魚兒道：“你以前不知道？”
鐵心男道：“我……我以前不讓你去，只因那地方太……”
小魚兒道：“你要去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
鐵心男緩緩道：“那地方在昆侖山中，是……”
小魚兒失聲道：“惡人谷！你要去的地方莫非竟是惡人谷？”
鐵心男霍然回首，睜大了眼睛，道：“你……你怎麼知道？”
小魚兒打著自己的頭，喃喃道：“老天……老天，這位大姑娘在問我怎會知道惡人谷。我若不知道惡人谷，世上只怕再也沒有人知道了。”
鐵心男眼睛瞪得更大，道：“為什麼？”
小魚兒道：“你且莫問我為什麼，看在老天份上，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去惡人谷吧？看你的模樣，實在不像是要去惡人谷的人。”
鐵心男道：“我……我只是去找個人。”
小魚兒道：“找誰？”
鐵心男道：“告訴你，你也不會知道。”
小魚兒大笑道：“我不會知道？惡人谷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有誰我不知道的？”
鐵心男吃驚道：“你……”
小魚兒大聲道：“我……我就是在惡人谷長大的。”
鐵心男臉變了，道：“我不信……我簡直不能相信。”
小魚兒大笑道：“你不信？我且問你，除了惡人谷那種地方，還有什麼地方能養大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鐵心男呆了許久，嫣然一笑，道：“的確沒有別的地方了，我本該早已想到的。”
小魚兒道：“現在你總可告訴我，找的是誰了吧？”
鐵心男又垂下了頭，默然半晌，緩緩道：“我找的人也姓鐵，他是個很有名的人。”
小魚兒道：“莫非是十大惡人中的‘狂獅’鐵戰？”
鐵心男霍然抬頭，失聲道：“你認得他？他果真在那里？”
小魚兒笑道：“幸好你遇著我，否則你就要白走一趟了。是什麼人告訴你‘狂獅’鐵戰在惡人谷的，你真該打那人的屁。”
鐵心男騎在馬上，小魚兒拉著馬，鐵心男沒有說話，小魚兒也沒有說話，那小白馬自然更不會說話了。
夜，很靜，很冷，回頭去，仍可見那無際的大草原，靜靜地沐浴在星下，草浪起伏如海浪。他們終于走出了草原，這平靜但又雄奇壯麗、單調卻又變化迷人的大草原，已在小魚兒心中留下永生都不能磨滅的印象。
但小魚兒卻沒有回頭，沒有再去瞧一眼——過去的，既已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留？不，絕不！
鐵心男的臉，在星下看來更蒼白得可怕，的確很，小魚兒自從知道是人後，就發現實在比別的人都，也發現比自己想象中脆弱得多，自從知道那消息，非但沒有說話，簡直連都不能了，若不是還有這匹小白馬，簡直連一步都不能走。
小魚兒不在暗中搖頭嘆息：“人……人究竟是經不起打擊的，最的人和最丑的都是一樣。”
他暗中搖頭，里沒有說，他懶得再說。但鐵心男卻突然說話了。
長長的睫，覆蓋著蒙眬的眼波，眼睛并沒有去瞧小魚兒，只是夢囈，輕語道：“你已有許久未曾說話了。”
小魚兒道：“你不說話，我為何要說話？”
鐵心男道：“但……你難道沒有話問我？”
小魚兒道：“我為何要問你？我有什麼不知道？”
鐵心男道：“你知道什麼？”
小魚兒懶洋洋地一笑，道：“被人得沒路可走了，終于想到去投靠你的父親，雖然你本來對他并沒有多大的好，甚至在很小的時候便已離開了他，甚至是在很小的時候便已被他拋棄了，但他，畢竟是你的親人。”
鐵心男蒙眬的眼波突然亮了，瞪著小魚兒，道：“我的父親？誰是我的父親？”
小魚兒道：“‘狂獅’鐵戰。”
鐵心男失聲道：“誰……誰說的？”
小魚兒打了個哈欠，道：“我說的……唉，人，我知道人明明被人說中了心事，也是萬萬不肯承認的，所以，你承不承認都沒關系。”
鐵心男瞪著小魚兒，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似的——這孩子簡直不是人，是妖怪，是人中的靈。
呆了半晌，終于又道：“你……你還知道什麼？”
小魚兒道：“我還知道你的名字并不是男人的‘男’，而是蘭花的‘蘭’——鐵心蘭……這才像是你的名字，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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