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小仙。
的語聲,聽來雖和小仙有七分相似,但小仙說話不會這麼慢的,小魚兒從未聽過小仙慢慢地說一句話。
只見一個綠,手挽著花籃,肩著花鋤,款款自樹後走出。的態是那麼輕盈,像是一陣風就能將吹倒,柳眉輕顰,大大的眼睛充滿了憂郁,容貌雖非絕,但卻楚楚人,我見猶憐。
後還跟著個濃眉大眼的年,個子雖然又高又大,卻是滿面稚氣,畢恭畢敬地跟在後,連頭都不敢抬起。
這男兩人,一個就像是弱不風的閨閣千金,一個又像是循規蹈矩、一步路也不敢走錯的世家年。
但碧蛇神君瞧見這兩人,卻像是被人在脖子上砍了一刀,頭立刻垂了下去,強笑著道:“原來是九姑娘。”
綠淡淡道:“很好,你還未忘記我,但你莫非忘了這是什麼地方,居然要在這里開膛剖腹,你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神并非冷酷,只是一種淡淡的輕蔑與冷漠,并非要對別人不好,只是對任何人都不關心。世上無論多重要的人,在眼中似乎都不值一顧。
小魚兒實在猜不出這份,看來本該是皇族貴冑千金公主,卻又偏偏只不過是個草野子。年紀輕輕,本該對世上的一切都抱著麗的幻想與希,但卻偏偏似乎已看破一切,所以對任何事都這麼冷淡。
只見碧蛇神君頭垂得更低,聲道:“小人以為這里還未到區,所以……”
綠道:“現在你知道了麼?”
碧蛇神君道:“現在知道了。”
綠道:“既已知道,你總該知道怎麼辦吧?”
碧蛇神君慘笑道:“是,小人知道。”
忽見劍一閃,他竟將自己的左手齊腕斬斷。
就連小魚兒都不為之容,但這綠“九姑娘”卻仍是那麼淡漠,只是輕輕揮了揮手,道:“好,你現在可以走了。”話未說完,碧蛇神君竟飛也似的逃走了。
忽聽鐵心蘭振聲大呼道:“你不能放他走……不能放他走!”不知何時已醒來,此刻掙扎著要站起,卻又跌倒。
綠瞧了一眼,道:“為什麼?”
鐵心蘭指著小魚兒,道:“他已中了劇毒,只有碧蛇神君有解藥,否則他……他……他就只怕活不過今天了!”
綠淡淡道:“他的死活,與我又有何干?”
鐵心蘭子一震,又撲倒在地。
那年突然笑道:“九姊,咱們救救他吧。”
綠道:“你若要救他們,你只管救,我不管。”轉過子,款步而去,再也不回頭瞧任何人一眼。
那年瞧了瞧躺在地上的鐵心蘭,垂頭道:“對不起……”突也大步趕了上去,跟著走了。
鐵心蘭聲呼道:“姑娘……求求你……你……”
小魚兒大眼睛轉來轉去,突然大笑道:“咱們也走吧,何必求?”
鐵心蘭道:“但你……你……”
小魚兒大聲道:“我死就死,活就活,有什麼關系?小小年紀,又怎能救得了咱們?你相救,豈非令為難?”他用力扶起鐵心蘭,才走了兩步,忽聽那冷冷道:“站住!”
小魚兒角泛起一微笑,口中卻大聲道:“為何要站住?我若死在這里,豈非玷污這條干凈的道路?”他頭也不回,還是往前走。
人影一閃,綠已擋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你已死不了……但你莫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在激我,要我救你,只是為了要你知道世上沒有慕容姊妹辦不到的事。”
小魚兒冷笑道:“我可沒有激你,也并未要你救我,我自己高興死就死,高興活就活,用不著別人心。”
九姑娘淡淡道:“我既已要救你,現在你想死都已不能死了。”
小魚兒眨了眨眼睛,道:“這可是你自己心甘愿要做的,我既未求你,你縱然救活了我,我也不會激你的。”
九姑娘不搭話,轉過子,道:“隨我來。”
道路盡頭,竟是座莊院。
這莊院依山而建,占地并不廣,氣派也不大,但每一片瓦、每間房子,都建筑得小巧玲瓏,別匠心,看來別有一番風味。走進去便是個小小的院子,小小的廳房,雖然瞧不見一個僕役,但每寸地方都打掃得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小魚兒走到這里,已不住地氣,似將跌倒,那年悄悄出手,在後面扶著他,小魚兒激地一笑,道:“謝謝你,你什麼名字?”
那年臉紅了紅,道:“顧人玉。”
小魚兒道:“你不姓慕容?”
顧人玉紅著臉道:“我是們的表弟。”
小魚兒笑道:“你這人倒真不錯,只是太老實了些,倒像是個孩子,怎地還沒說話,臉就先紅了起來。”
顧人玉吃吃道:“我我……我……”
他若非生得又高又大,濃眉大眼,絕不會是個子,小魚兒真要以為他又是個扮男裝的。
九姑娘腳步不停,穿過廳房,穿過回廊,偌大的庭院,到都不聞人聲,更瞧不見一個人影。
最後,走到小園中兩三間雅軒門前,方自站住了腳,道:“進去。”說完了這句話,竟又轉走了。
顧人玉道:“請……請進,這就是我住的屋子。”
鐵心蘭竟也笑了笑,接道:“這里恐怕只有這間屋子是男人能住的。”
小魚兒笑道:“哦……這里除了你,莫非全是子?”
顧人玉瞪大了眼睛,道:“你難道沒有聽過慕容九姊妹的名字?”
鐵心蘭本已連眼睛都已闔起,此刻失聲道:“莫非就是江湖人稱的‘人間九秀’?”
一說話,顧人玉臉又紅了,輕聲道:“不……不錯。”
小魚兒瞧著鐵心蘭笑道:“原來你又知道了,你且說說這九姊妹又有什麼厲害。”
鐵心蘭輕嘆了口氣,道:“這九姊妹不但輕功、暗,可稱天下一絕,而且每個人都是秀外慧中,只要是別人會的事,們姊妹就沒有不會的,所以,天下的名門世家,沒有一家不想娶個慕容家的兒回去做媳婦。”
小魚兒眨了眨眼睛,笑道:“們嫁了麼?”
鐵心蘭道:“據說除了最小的九妹外,另外八姊妹嫁的不是武林世家的公子,就是聲名顯赫的年英雄……”
小魚兒大笑道:“這就難怪江湖中人要怕們,別人縱然惹得起們九姊妹,卻也惹不起們這八個有本事的丈夫。”
他此刻臉上已泛出黑氣,說話時一口氣也常常提不上來,但他居然還是旁若無人,大聲談笑,竟又一拍顧人玉肩頭,笑道:“常言說得好,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只管盯住吧,這主意一點也不錯,哈哈,一點也不錯!”
顧人玉臉更紅得像火,垂下了頭,瞧了鐵心蘭一眼,道:“這……這是家母的意思,小弟我……”
哪知慕容九姑娘突然走了進來,冷笑道:“這本是舅媽的意思,你本不愿來這里氣的,是麼?”
顧人玉簡直恨不得找個地鉆下去,吃吃道:“我……我不是這意思。”
慕容九妹冷冷道:“顧爺,這里可沒有人請你來,也沒有人留著你,舅母雖當你是寶貝,別人可不稀罕你。”
再也不瞧顧人玉一眼,“當!”將一個小小的黑玉瓶,拋在小魚兒面前的桌子上,冷冷道:“一半服,一半外敷,三個時辰,你這條命就算撿回來了,就快走吧。”轉過子,就往外走。
小魚兒嘻嘻一笑,道:“我可沒有求你救我,我也沒有要娶你做媳婦,你用不著對我這麼神氣,別人雖當你是寶貝,我可不稀罕。”
慕容九妹霍然回,冷冷地瞪著他。
小魚兒卻若無其事,拔開瓶塞,“咕”的一聲,將半瓶藥咽了下去,了,嘖嘖道:“這藥怎地酸得像醋。”接著又把另半瓶敷在傷口——他究竟是聰明人,里雖說著風涼話,手里卻趕將藥先用了再說。
慕容九妹狠狠瞪著他,冷漠的目中,突然像是要冒出火來。瞬也不瞬瞪了半晌,一字字道:“我雖然救了你,一樣還是可以殺你!”
小魚兒吐了吐舌頭,笑道:“你不會的,你看來雖狠,心卻還是不錯。”
也不知怎地,慕容九妹蒼白的面頰竟紅了紅,但瞬即厲聲喝道:“出去,現在就出去,永遠莫要被我再瞧見,否則我……我就先割下你的舌頭,挖出你的眼睛,再殺了你!”
顧人玉已嚇呆了,他一生從未見到冷冷淡淡的九姑娘發這麼大的脾氣,更未想到會說出這麼狠的話來。
小魚兒卻仍是笑嘻嘻地道:“我自然要走的,但我走後,你可莫要再求我回來。”
慕容九妹氣得子發抖道:“你……你這……”
忽聽外面一個人遙遙呼道:“慕容九妹,你在哪里?小姊姊來瞧你了。”
這呼聲來得好快,一句話說完,便似已由大門外來到小園里。慕容九妹咬了咬,輕盈的子,流雲般飄了出去。
小魚兒聽到那呼聲,整個人都呆住了,再也笑不出來。
鐵心蘭也變了,道:“莫非是……是小仙張菁?”
顧人玉道:“不……不錯,和九姊是好朋友。”
小魚兒“噗”地坐到椅上,苦笑道:“這世界怎地如此小……”
只聽小仙與慕容九妹在園中寒暄的語聲漸漸走近。
鐵心蘭聽得手足冰涼,悄聲道:“咱們怎……怎麼辦?”
小魚兒坐在椅子上,長嘆道:“打又不能打,逃也不能逃,我什麼法子都沒有了。”
話未說完,小仙已沖了進來,失聲道:“果然是你這小鬼在這里!”
小魚兒笑嘻嘻道:“許久不見,你好嗎?”
慕容九妹皺眉道:“菁姊,你認得他?”
小仙恨聲道:“認得,我自然認得,但……但他怎會在這里?”
慕容九妹淡淡道:“他在外面了傷,我……”
小魚兒突然大聲道:“你莫要問了,我和慕容家毫沒有關系,此刻又了傷,你若要殺我,只管殺吧,既不必怕傷別人的面子,也不必怕我還手!”
小仙冷笑道:“你還手又怎樣?”
小魚兒大笑道:“我若能還手,你就又要躺著不能了!”
小仙反手一個耳摑過去,怒道:“你再說!”
小魚兒也不,反而笑道:“我不說了,我還有什麼可說的?你兩次落在我手上,只怪我看你可憐,兩次都饒了你,今日就算死在你手上,也是活該。”
他說得當真是大仁大義,人至極,至于小仙如何會落在他手上的,他自然一字不提。
慕容九妹終于忍不住問道:“菁姊,你真的兩次……”
小仙氣得全發抖,卻偏偏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來。慕容九妹瞧見這模樣,面上神突然變得甚是古怪。
小魚兒瞧在眼里,失聲道:“慕容姑娘,你就讓殺了我吧,我雖然是在你家里被殺的,但我也知道你看不起,我絕不怪你。”
小仙已氣極了,不怒反笑,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小魚兒道:“你自然敢的,大名鼎鼎的小仙張菁,一輩子怕過什麼人來?何況是我這本不能還手的人。”
小仙怒喝一聲,并指如劍,向小魚兒額角太直點過去。小魚兒本不能閃避,鐵心蘭心膽俱裂。
哪知就在這時,人影一閃,慕容九妹突然擋在小魚兒面前,小仙的手指已及怯怯的子,方自生生收住,怒道:“九妹,你難道要幫外人!”
慕容九妹淡淡道:“若是在別的地方,你將他是打是殺,我全不管,但在這里,菁姊你總該給小妹個面子。”
小仙道:“我殺了他再向你賠罪。”
慕容九妹道:“這莊院自從蓋以後,就沒有殺人流的事,菁姊你一定非想破這個例,你難道不能等等?”
小仙跺腳道:“你……你不知道這小鬼有多可惡!”
慕容九妹道:“縱然可惡,也等他走出去再……”
小仙大喝道:“我等不及了!”
形連閃七次,想沖過去,但慕容九妹怯怯的子,卻總是如影隨形,擋住了的路。
其實慕容九妹若真是讓手,也未必會真個殺了小魚兒,但慕容九妹愈是攔阻于,反而愈是憤恨,竟真的要將小魚兒殺了才甘心,只見纖指連續向慕容九妹攻出了七招。
慕容九妹子飄飄閃,冷冷道:“菁姊,這是你先向小妹出手的,可怪不了我。”
小仙手上不停,冷笑道:“我若要做一件事時,世上沒有一個人能攔得住我,你也不行……你只管將慕容家那些小針小箭使出來吧……”
話猶未了,忽聽後一人喝道:“用不著,看招!”
一拳風擊過來,竟是雄渾沉厚,無與倫比。
小仙一伏“嗖”地躥了出來,大喝道:“好呀,顧小妹,你也敢向我手了。”
小魚兒暗笑道:“原來他外號作顧小妹,這倒真的是名副其實,只是他人雖老實,武功卻端的扎實,究竟不愧為武林世家的後人,看來就算這自命不凡的‘小仙’,也未必能勝得了他。”
他卻不知顧人玉正因為人老實,是以武功才能練得扎實,“玉面神拳”顧人玉這七字,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的。
小仙瞪著眼睛,叉著腰,喝道:“你們還客氣什麼,來呀!”
小魚兒也在心里說:“是呀,還客氣什麼,趕打吧。”
誰知顧人玉卻站在那里也不,低著頭道:“只要張姑娘不向九姊出手,小弟又怎敢向張姑娘出手?”
小仙冷笑道:“原來顧家神拳的傳人,竟是個沒出息的小子,你除了向你的九姊討好之外,難道什麼都不會?”
顧人玉站在那里,連一句話都不說了。
小仙氣得跺腳,道:“好,慕容九妹,你來吧,你那寶貝‘七巧囊’中,究竟有什麼玩意兒,也只管一起使出來。”
慕容九妹冷冷道:“只要你不在這里殺人,我又怎會和你手?”
小仙瞧瞧,又瞧瞧顧人玉,兩個人一個堵著窗子,一個堵著門,竟是和小仙泡上了。
小魚兒笑嘻嘻道:“你瞧也沒用,反正你是闖不進來的,原來大名鼎鼎的小仙,也有被人攔住的時候。”
小仙眼珠子一轉,忽地笑道:“你希我和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你才好在旁邊瞧熱鬧,是不是?”
小魚兒大笑道:“你不敢打就走吧,又何必找個梯子下臺階!”
小仙道:“我正要走了,你若能在這地方躲上一輩子,我算服你,否則,你只要踏出這大門一步,我就要你的命。”轉向慕容九妹一笑,道:“除非你嫁給他,一輩子守著他,否則他總是要死在我手上的,我又何苦現在和你手,教別人聽見,反說我欺負你。”
倒退三步,形已在銀鈴般的笑聲中飛掠而去,這位姑娘居然真的說走就走,倒也是小魚兒想不到的事。
他瞪著眼睛,呆了半晌,苦笑道:“人……人……唉,人的心思,變起來真的嚇得死人……”
慕容九妹輕輕嘆息了一聲,道:“此人心思變化,當真無人能猜測,格也教人捉不定,唉!當今天下,只怕也唯有才配做我的對手……”
小魚兒眨了眨眼睛道:“如此說來,天下英雄,只有你和兩人了?”
慕容九妹道:“正是。”
小魚兒道:“那麼,誰是江湖第一?”
慕容九妹沉道:“行事靈古怪,脾氣變化無常,連我都測不下一步想做什麼,可算是江湖中第一厲害的人。”
小魚兒道:“你呢?”
慕容九妹冷冷道:“我并未足江湖。”
小魚兒道:“你若足江湖,就得變為第二了,是麼?”
慕容九妹道:“哼。”
小魚兒一本正經,點頭道:“不錯,你確是天下第一……”
慕容九妹揚了揚眉,淡淡一笑。小魚兒接著又道:“你這自我陶醉的本事,的確可算是天下第一。”
慕容九妹心立刻又變了。小魚兒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著肚子笑道:“我本來以為只有男人才會自我陶醉,哪知人自我陶醉起來,比男人還要厲害得多,何不走出去瞧瞧,就該知道江湖中比你強的人也不知有多,但你若只要關起門來稱第一,我也沒法子。”
慕容九妹道:“你……你……”
小魚兒笑道:“你雖然兩次救我命,但那都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可沒有求你,我既不領你的,自然也不必說好聽的話拍你的馬屁。”
慕容九妹道:“好……很好。”
雖然拼命想做出冷淡從容、若無其事的樣子,卻偏偏做不出,偏偏忍不住氣得全發抖。的確也是個冷漠寡、不易怒的人,但不知怎地,小魚兒隨便三兩句話,就能把氣得發瘋。
顧人玉走了過來,訥訥道:“總算對你不錯,你又何苦如此氣?”
小魚兒笑嘻嘻瞧著,道:“我就是喜歡故意逗生氣,生氣的時候,豈非比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好看得多?”
顧人玉忍不住也轉頭瞧了瞧,只見慕容九妹蒼白冷漠的面頰微現暈紅,早就比平時更增嫵。
他瞧了兩眼,不覺已瞧得癡了,連連搖頭道:“不錯,不錯,果然漂亮多了。”
慕容九妹眼睛一瞪,道:“你……你也敢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你當我是什麼?”
顧人玉駭得趕低下了頭道:“不……不……不漂亮,你生起氣來丑得很。”
鐵心蘭雖然滿腹心事,一言未發,到此刻也不“撲哧”笑出聲來,小魚兒更早已笑彎了腰。
只見兩個垂髫,穿林而來,遠遠便笑喚道:“九姑娘……九姑娘……”
慕容九妹正是滿肚子氣沒發作,怒道:“喊什麼?我又不是聾子。”
那也駭得趕一起垂下了頭,道:“是……九姑娘。”四只眼睛一瞟小魚兒,又趕垂下頭接著道:“屋子已經整理好了,姑娘你是不是現在……”
慕容九妹道:“自然現在就去睡,每天都如此,還問什麼?”
那兩個從來未見著們的九姑娘這樣說話,垂頭說了聲“是”,頭也不抬,一溜煙走了。
慕容九妹冷冷道:“顧爺若是沒事,就請在這里看著他們,否則我也不敢留你。”
顧人玉道:“小弟沒事,沒事,沒事……”
他一連說了五六句“沒事”,慕容九妹早已走出了門外。小魚兒向鐵心蘭了眼睛,也跟著走了出去。
顧人玉失魂落魄地瞧著慕容九妹,鐵心蘭也呆呆地瞧著小魚兒,顧人玉不由自主嘆了口氣,鐵心蘭也不由自主嘆了口氣,道:“你對真好……也許太好了。”
里在說顧人玉的事,心里想的卻是小魚兒的事,顧人玉為什麼會對慕容九妹這麼的好,而小魚兒……腸百折,想來想去,顧人玉說了句什麼話,完全沒有聽到,過了半晌,幽幽又道:“你是不是很喜歡?”
顧人玉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鐵心蘭輕輕一笑,道:“你不知道?”
顧人玉嘆道:“別人都覺得我應該喜歡,我自己也覺得應該喜歡,但……但我……我是不是喜歡,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怕的。”
鐵心蘭嫣然一笑,道:“你真是好人。”
顧人玉瞧了一眼,垂首道:“你……你也是個好人。”
慕容九妹走到園中,突然回過頭,冷冷道:“你跟來干什麼?”
小魚兒笑嘻嘻道:“我本不想跟來的,但我若不跟著你,小仙若是乘機來將我殺了,我生死雖沒什麼要,你的面子豈非難看?”
慕容九妹瞪了他半晌,再不說話,又往前走。小魚兒踉踉蹌蹌,跟在後,不住氣,聲道:“我走不了,你扶著我的手好嗎?”慕容九妹本不理他,走得更快。
小魚兒道:“好,我就累死算了,我死了之後,你把我的尸送給小仙,以後就必定不會找你的麻煩了。”
慕容九妹雖未回頭,但腳步卻果然已放緩。
小魚兒道:“有些孩子,平時看來雖比男人強,但真的見著男人,可就沒用了。喂,你可瞧見過不敢扶人手的男人麼?”
慕容九妹終于忍不住冷冷笑道:“不敢?哼,我只是……”
小魚兒道:“你只是不愿,是麼?哈哈,世上又有哪一個人會承認自己是不敢的?這‘不愿’兩字,正是‘不敢’的最好托詞。”
慕容九妹突然轉,拉起了他的手,向前急行。
小魚兒行不由自主地跟著跑,里還在笑嘻嘻道:“你的手真小,大概還沒有我一半大……”他里不停在說,眼珠子也不停在轉。只見花園之側,一道淺階曲廊,沿著山坡蜿蜒而下。曲廊之旁,便是一間致的屋子,每一間建筑的形式都不一樣,每一間的窗紙也不一樣。小魚兒數了數,這樣的屋子一共有九間,想來就是慕容九姊妹的閨房,第一間的窗紙是淺黃的,慕容九妹推門走了進去,屋子里的窗幔、桌布、被褥……也都是淺黃的,簡簡單單幾樣東西,卻自有一種優雅之意。
慕容九妹走了進去,把每樣東西都仔細瞧了一遍,瞧瞧上面可有灰塵,小魚兒卻在瞧著,道:“這是你大姊的閨房,你大姊可是就要回來了?”
“不回來就可以任它臟麼?”
小魚兒笑道:“不錯,雖然不回來,也要將每樣東西保持得干干凈凈,看來你們姊妹間果然是意深厚。”他突然不再說尖酸刻薄的話了,慕容九妹一時間倒不他的用意,哼一聲,也不搭話。
小魚兒道:“你大姊想必是位優雅嫻靜、溫麗的人,唉,這樣的人,世上已不多了,卻不知的夫婿可配得上?”
慕容九妹終于回頭瞧了他一眼,道:“世上自然沒有能配得上我大姊的人,但若有一人能勉強配得上,那就是我大姊夫了。”
小魚兒道:“他武功如何?”
慕容九妹冷冷道:“你總該知道,‘玉劍客’這名字。”本來決定再也不愿和這可恨可厭的小鬼說話的,但此刻不知不覺間又說了許多,只是這“小鬼”和說的,正是最愿意說的話題,這小鬼雖然兩句話就能將氣得半死,但兩句話又可將的氣說平了。
第二間屋子全都是紅的,紅的墻壁,掛著柄長弓,還掛著口短劍,連劍鞘都是紅的。
小魚兒笑道:“你二姊脾氣想必和大姊不同,想必是個天真直爽的人,有時脾氣雖然壞些,但心地卻是最好的,而且最肯替別人設想。”
慕容九妹默然半晌,終于忍不住問道:“你怎會知道?”
小魚兒道:“慕容家暗之妙,天下皆知,但你二姊偏偏要使長弓大箭,可見脾氣必是豪爽,喜歡痛快,自然就不喜歡那些巧的玩意兒。”
慕容九妹道:“嗯,還有呢?”
小魚兒道:“劍長則穩,劍短則險,你二姊用的劍短如匕首,可見脾氣發作時,必是勇往直前,不顧一切。”
慕容九妹不由得點了點頭,道:“我二姊劍法之辛辣險急,可稱海第一。”
小魚兒笑了笑,道:“但你二姊夫武功卻不高,是麼?”
他突然間說出這話來,慕容九妹也不一怔,詫異地瞧著他,瞧了足足有半盞茶時間,才緩緩點頭道:“我二姊夫乃是‘南宮世家’一脈單傳的獨子,‘南宮世家’武功雖然高絕,但我二姊夫卻是自小多病,所以……唉!”
小魚兒拍手笑道:“這就是了!”
慕容九妹道:“是什麼?”
小魚兒道:“你二姊出嫁之後,仍將隨的兵刃留在這里,為的自然是不愿以自己的武功來使夫婿覺得慚愧難,由此可見夫婿武功必不如,因此也可見心地是多麼善良,多麼肯替別人著想。”
慕容九妹默然瞧了他幾眼,轉走到第三間房子。
這第三間屋子窗上糊著的竟是極厚的黑紙,屋子里自然線幽暗,但陳設卻致,妝臺旁有琴案、棋枰,畫架上滿堆著畫,墻上掛著極妙的工筆仕圖,題款是“慕容史”,想來就是自己的手筆。
小魚兒目四轉,笑道:“你這位三姊,想必是個才,只是,也許太孤傲了些,也未免太憂郁,但古往今來的才子才,豈非俱是如此?”
慕容九妹悠悠道:“最不喜歡見到,最喜歡的就是雨聲,在雨聲中畫出的圖畫,真是不帶毫人間煙火氣,的琴,在雨聲中傳來,更好像是天上傳下來的,只可惜……只可惜,我已有許久未聽見了。”
小魚兒道:“你三姊夫呢?”
慕容九妹道:“他也是武林中的絕頂才子,不但琴棋書畫無一不,而且二十九歲時,便已為兩廣武林的盟主。”
小魚兒笑道:“如此郎才貌,好不羨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