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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創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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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紀

劉慈欣

這時,地球是天上的一顆星。

這時,北京是地上的一座城。

在這座已是一片燈海的城市里,有一所小學校,在校園里的一間教室中,一個畢業班正在開畢業晚會,像每一個這種場合必不可的,孩子們開始暢談自己的理想,未來像麗的花朵一樣在他們眼前綻開。

班主任鄭晨是一名年輕的教師,問旁邊的一個孩兒,“曉夢,你呢?你長大想干什麼?”那孩兒一直靜靜地看著窗外想心事,穿著樸素,眼睛大而有神,出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憂郁和

“家里困難,我將來只能讀職業中學了。”輕輕嘆了一口氣說。

“那華華呢?”鄭晨又問一個很帥的男孩兒,他的一雙大眼睛總是不停地放出驚喜的芒,仿佛世界在他的眼中,每時每刻都是一團剛剛發的五彩繽紛的焰火。

“未來太有意思了,我一時還想不出來,不管干什麼,我都要為最棒的!”

“其實說這些都沒什麼意思,”一個瘦弱的男孩兒說,他嚴井,因為戴著一付度數很高的近視鏡,大家都管他眼鏡,“誰都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未來是不可預測的,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華華說:“用科學的方法就可以預測,有未來學家的。”

眼鏡搖搖頭:“正是科學告訴我們未來不可預測,那些未來學家以前做出的預測沒有多是準的,因為世界是一個混沌系統,混沌系統,三點水的沌,不是吃的混飩。”

“這你好像跟我說過,這兒蝴蝶拍一下翅膀,在地球那邊就有一場風暴。”

眼鏡點點頭:“是的,混沌系統。”

華華說:“我的理想就是為那只蝴蝶。”

眼鏡又搖搖頭:“你本沒明白:我們每個人都是蝴蝶,每只蝴蝶都是蝴蝶,每粒沙子和每滴雨水都是蝴蝶,所以世界才不可預測。”

“同學們,”班主任站起來說:“我們最後看看自己的校園吧!”

于是孩子們走出了教室,同他們的班主任老師一起漫步在校園中。這里的燈大都滅著,大都市的燈從四周遠遠地照進來,使校園的一切顯得寧靜而朦朧。孩子們走過了兩幢教學樓,走過了辦公樓,走過了圖書館,最後穿過那排梧桐樹,來到場上。這43個孩子站在場的中央,圍著他們年輕的老師,鄭晨張開雙臂,對著在城市的燈中暗淡了許多的星空說:

“孩子們,年結束了。”

這似乎只是一個很小的故事,43個孩子,將離開這個寧靜的小學校園,各自繼續他們剛剛開始的人生旅程。

這似乎是一個極普通的夜,在這個夜里,時間一如既往平靜地流著,“不可能兩次進同一條河流”不過是古希臘人的夢囈,在人們心中,時間的河一直是同一條,以永恒的節奏流個沒完。所以,即使在這個夜里,這個地球行星上的名字人的炭基生,在時間長河永恒的籍下,仍能編織著已延續了無數代人的平靜的夢。

這里有一個普通的小學校園,校園的場上有43個13歲的孩子,同他們年輕的班主任一起仰著星空。

蒼穹上,冬夜的星座:金牛座,獵戶座和大犬座已沉到西方地平線下;夏季的星座:天琴座,武仙座和天秤星座早已出現。一顆顆星如一只只遙遠的眸子,從宇宙無邊的夜海深一眨一眨地看著人類世界,只是在今夜,這來自宇宙的目有些異樣。

這時,人類所知道的歷史已走到了盡頭。

死星

在我們周圍十年的太空里,有大團的宇宙塵埃存在,這些塵埃象是漂浮在宇宙夜海中的烏雲。正是這片星際塵埃,擋住了距地球八年的一顆恒星,那顆恒星直徑是太的23倍,質量是太的67倍。現在它已進了漫長演化的最後階段,離開主星序,步自己的晚年期,我們把它稱為死星。

如果它有記憶的話,也無法記住自己的年。它誕生于五億年前,它的母親是另一片星雲。經過劇變的年和的青年時代,核聚變的能量頂住了恒星外殼的坍,死星進了漫長的中年期,它那年時代以小時,分鐘甚至秒來計算的演化現在以億年來計算了,銀河系廣漠的星海又多了一個平靜的點。

但如果飛近死星的表面,就會發現這種平靜是虛假的。這顆巨星的表面是核火焰的大洋,熾熱的火的巨浪發著紅咆嘯撞擊,把高能粒子象暴雨般地撒向太空;大得無法想象的能量從死星深深的中心涌上來,在廣闊的火海上翻起一團團剌目的涌浪;火海之上,核能的臺風在一刻不停地刮著,暗紅的等離子在強磁場的扭曲下,形上千萬公里高的龍卷柱,象向宇宙的紅海澡群……死星在人類看到的星空應該是很亮的,它的視星等是-7.5,如果不是它前方三那片星際塵埃擋住它向地球的線的話,將有一顆比最亮的恒星——天狼星還亮5倍的星星照耀著人類歷史,在沒有月的夜晚,那顆星星能在地上映出人影。那夢幻般的藍,一定會使人類更加多愁善

死星平靜地燃燒了四億六千萬年,它的生命壯麗輝煌,但冷酷的能量守恒定律使它的部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一些變化:隨著氦的沉積,它那曾是能量源泉的心臟漸漸變暗,死星老了。又經過一系列復雜的變化,死星中心的核聚變已無法支撐沉重的外殼,曾使死星誕生的萬有引力現在干起了相反的事,死星在引力之下坍了一個致的小球,組它的原子在不可思議的強下被碎,首先坍塌的是核心,隨後失去支撐的外殼也塌了下來,猛烈地撞擊致的核心,在一瞬間最後一次點燃了核聚變。

五億年引力和火焰的史詩結束了,一道雪亮的閃電撕裂了宇宙,死星化做億萬塊碎片和塵埃。強大的能量化為電磁輻和高能粒子的洪流,以速涌向宇宙的各個方向。在死星發三年後,能量的巨浪輕而易舉地推開了那片星際塵埃,向太撲來。

死星的強越過了人馬座三星後,又在冷寂的而廣漠的外太空走了四年,終于到達了太系的外圍。(這時,那個小學班級的畢業晚會剛剛開始)。

死星的強越過了冥王星,在它那固態氮的藍大地上激起一片蒸氣;很快,強又越過了天王星和海王星,使它們的星環變得晶瑩明;越過了土星和木星,高能粒子的狂風在它們的表面掀起一陣磷;死星的能量到達月球,哥白尼環形山和雨海平原發出一片剌目的白。又過了一秒鐘,在太空中行走了八年的死星的能量到達地球。

夜空驕

是中午了!!

這是孩子們視力恢復後的第一個覺,剛才的強出現得太突然,仿佛有誰突然打開了宇宙中一盞大電燈的開關,使他們暫時失明了。

這時是22點18分,但孩子們確實站在正午的晴空之下!抬頭看看這萬里碧空,他們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絕不是人們過去看到的那種藍天,這天空藍得驚人,藍得發黑,如同超還原的彩膠卷記錄的彩;而且這天空似乎純凈到極點,仿佛是過去那略帶灰白的天空被剝了一層皮,這天空的純藍象皮下的鮮一樣,似乎馬上就要流出來。城市被照得一片雪亮,看看那個太,孩子們失聲驚起來。

那不是人類的太!!

那個夜空中突然出現的太的強使孩子們無法正視,他們從指中瞄了幾眼,發現那個太不是圓的,它沒有形狀,事實上它的實在地球上看去和星星一樣是一個點,白的強從宇宙中的一個點迸發出來,但由于它發出的極強(視星等為-51.23幾乎是太的一倍),所以看上去并不小,它發出的芒經大氣的散,好象是西天懸著的一個巨大而剌目的毒蜘蛛。

場上的孩子們還沒回過神來,空中就出現了閃電,這是由于死星的線電離大氣造的。長長的紫電弧在純藍的天空中出現,越來越,雷聲震耳聾。

“快!回教室去!!”鄭老師喊,孩子們紛紛向教學樓跑去,每個人都捂著頭,陣陣雷聲在他們頭頂炸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跑進教室後,孩子們都瑟瑟發抖地在老師的周圍一團。死星的芒從一側窗中進來,在地板投下明亮的方形;另一側窗則進閃電的,那藍紫的電在教室的這一半急驟地閃。空氣中開始充滿了靜電,人的服上的金屬小件,都噼噼啪啪地閃起了小火花;皮上的汗都豎了起來,使人覺得渾;周圍的都象長了剌似的扎手。

死星在宇宙中照耀了1小時25分鐘後,突然消失了。現在,只有巨大的遠鏡陣列才能探測到死星的——一顆飛速旋轉的中子星,它發出確時間間隔的電磁脈沖。

孩子們把臉在教室的窗玻璃上,從頭至尾目睹了這沒有日落的日落,這最怪異的黃昏。他們看到,天空的藍漸漸變深,很快了夜幕將臨時的藍黑。死星的芒在收斂,在它的周圍形了一片暮曙,這暮曙最初占據了半個天空,很快小至圍著死星的一圈,彩由藍紫過渡到白,這時天空的大部分已黑了下來,零星的星星開始出現。死星周圍的暈繼續小,最後完全消失,死星這時已由一個芒四源變了一個亮點,當星空完全重現時,它仍是最亮的一顆星,然後它的亮度繼續減小,了銀河系中一顆普通的星星,5分鐘後,死星完全消失在宇宙深淵中。

看到閃電停了,孩子們跑出教室,他們發現自己置于一個熒世界中,在黑的夜空下,外面的一切:樹木、房屋、地面……全都發出藍綠的熒,仿佛大地和它上面的一切都變了半明的玉石,而大地的深有一個月亮似的源照上來,把其亮浸于玉石之中。夜空中懸浮著發著綠的雲朵,被死星驚的鳥群像一群發著綠靈從空中飛快掠過。最讓孩子們震驚的是,他們自己也發出熒,在黑暗中看去如負片上的圖像,像一群幽靈。

“我說過嘛,什麼事都會發生的……”眼鏡喃喃地說。

這時,教室里的燈亮了,周圍城市的燈也相繼亮了起來,孩子們才意識到剛才停電了。隨著燈的出現,那無不在的熒消失了。孩子們原以為世界恢復了原狀,但他們很快發現讓人震驚的事還沒有完。

在東北方向的天邊有一片紅,過了一會兒,那個方向的天空中升起了發著暗紅的雲層,像剛剛出現的朝霞。

“這次是真的天亮了!”

“胡說,還不到12點呢!”

那紅雲浩浩地飄過來,很快覆蓋了半個夜空,這時孩子們才發現,那雲本就發。當紅雲的前緣飄至中天時,他們看到那里由一條條巨大的帶組的,像是從太空中垂下的無數條紅的帷幔,在緩緩地扭變幻。

“是北極呀!”有孩子喊。

由死星的輻產生的極很快布滿了整個天空,在以後的兩天,東半球的夜空都涌著紅幔。

在死星出現的那個位置,浮現出一小片的發星雲!這是超新星發後留下的塵埃,死星殘骸發出的高能電脈沖激發了它,使其在可見波長發出同步加速輻,人類才能看到它。星雲現在還很小,初看上去只像一顆昏暗的星星,仔細看才能看出形狀,但它在緩慢地長大,按照它的形狀,人們稱它為玫瑰星雲。

從此,玫瑰星雲將照耀著人類歷史,直至這個繼恐龍之後統治地球的種毀滅或永生。

山谷世界

死星的出現對人類世界來說無疑是一件大事。從天文學的尺度來講,說這次超新星發近在眼前已不準確,應該是近在睫上。但到了第二天,普通人已經重新埋頭于自己平淡的生活了,人們對超新星的興趣,僅限于玫瑰星雲又長到了多大,形狀又發生了什麼變化,不過這種關注已是休閑質的了。

超新星發後的第三天,鄭晨接到了校長的一個急通知,讓集合已放假的畢業班。鄭晨很奇怪,這個班已正式畢業,按說已與的學校沒有什麼關系了。當這個班的43個孩子又在他們的母校集合後,發現場上有一輛大轎車在等著他們,車上下來3個人,其中那個負責的中年人張林,校長介紹說他們來自中央非常委員會。

“非常委員會?”這個名稱讓鄭晨很困

“是一個剛立的機構。”張林簡單地說,“您這個班的孩子要有一段時間不能回家,我們負責通知他們的家長,您對這個班比較悉,和他們一起去吧。不用拿什麼東西了,現在就走。”

“這麼急?”鄭晨吃驚地問。

“時間。”張林簡單地說。

載著43個孩子的大轎車出了城,一直向西開。張林坐在鄭晨的旁邊,一上車就仔細地看這個班的學生登記表,看完後兩眼直視著車的前方,沉默不語,另外兩個年輕人也是一樣,看著他們那凝重的神,鄭晨也不好問什麼。這氣氛也染了孩子們,他們一路上很說話。車過了頤和園繼續向西開,一直開到西山,又在從林間的僻靜的山間公路上開了一會兒,來到一個山谷里,山谷兩邊的山坡很平緩,到深秋,這里可能會有很多紅葉的,但現在還是一片綠。谷底流著一條小河,挽起腳就能走過去。車停在公路旁的一塊空地上,這里已經停著一大片與這輛一模一樣的大轎車,鄭晨和的學生們下了車,看到這里已聚集了一大片孩子,可能有上千名,他們看上去年齡都與這個班的孩子差不多。

一位負責人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大聲講話。

“孩子們,現在我告訴你們此行的目的:我們要做一個大游戲!”

他顯然不是一個常與孩子打道的人,說這話時一臉嚴肅,沒有一點做游戲的樣子,但卻在孩子們中引起了一陣興

“你們看,”他指指這個山谷,“這就是我們做游戲的場地。你們24個班級,每個班級將在這里分到一塊地,面積有3到4平方公里,很不小了。你們每個班將在這塊土地上,聽著,將在這塊土地上建立一個小國家!”

他最後這句話吸引了孩子們的注意力,上千雙眼睛一地焦聚在他上。

“這個游戲為期15天,這15天時間你們將自己生活在分配給你們的國土上!”

孩子們歡呼起來。

“安靜安靜,聽我說:在這24塊國土上,已經放置了必需的生活資料,如帳篷、行軍床、燃料、食品和飲用水,但這些資并不是平均分配的,比如有的國土上帳篷比較多,食品比較,有的則相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國土上總的生活資的數量,是不夠維持這麼多天的生活的,你們將通過以下兩個渠道獲得生活資:

一,貿易,你們可以用自己多余的資來換取自己短缺的資,但即使這樣,仍不可能使你們的小國家維持15天,因為生活資的總量是不夠的,這就需要你們——

二:進行生產,這將是你們的小國家中主要的活和任務。生產是在你們的國土上開荒,在開好的地上播下種子并澆上水。你們當然不可能等到田地里長出糧食,但據你們開出的土地的數量的播種灌溉的質量,將能從游戲的指揮組這里換到相應數量的食品。這24個小國家是沿著這條小河分布的,它是你們的共同資源,你們將用小河的水灌溉開出的土地。”

“國家的領導人由你們自己選舉,每個國家有3位最高領導人,權力相等,國家的最高決策由他們共同做出。國家的行政機構由你們自己設置,你們自己決定國家的一切:如建設規劃、對外政策等等,我們不會干涉,國家的公民可以自由流,你覺得哪個國家好就可以去哪里。”

“下面就到分配給你們的國土上去,首先給你們的國家起個名字,報到指揮組來,剩下都是你們自己的事了。我只想告訴你們,這場游戲的限制很,孩子們,這些小國家的命運和未來掌握在你們手里,希你們使自己的小國家繁榮、壯大!”

這是孩子們見過的最棒的游戲了,他們一轟而散,紛紛奔向自己的國土。

在張林的帶領下,鄭晨的班級很快找到了他們的國土,在這個被白柵欄圍起來的區域里,河灘和山坡各占一半,在河灘和山坡的整齊地堆放著帳篷和食品等各種資。孩子們向前跑去,在那堆資中翻騰起來,把張林和鄭晨甩在後面。鄭晨聽到孩子們發出一陣驚呼聲,然後圍一圈看著什麼,走過去分開孩子們向地上看去,一時像見了鬼。

在一塊綠的篷布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沖鋒槍。

鄭晨對武比較陌生,但肯定這些不是玩彎腰拿起其中的一枝,到了沉甸甸的質,聞到了一槍油味,那鋼制的槍現出冷森森的藍澤。看到旁邊還有三個綠的金屬箱,一個孩子打開其中的一個,出了里面裝著的黃燦燦的子彈。

“叔叔,這是真槍嗎?”一個孩子問剛走過來的張林。

“當然,這種微型沖鋒槍是我軍最新裝備的制式武,它積小重量輕,槍可折疊,很適合孩子使用。”

“哇……”男孩子們興地去拿槍,但鄭晨厲聲說:“別!誰也不許這些東西!”然後轉向質問張林:“這是怎麼回事?”

張林淡淡地說:“做為一個國家,必需的資中當然包括武。”

“你剛才說,適合孩子們……使用?”

“呵,你不必擔心,”張林笑笑說,彎腰從彈藥箱中拿出一排子彈,“這種子彈是沒有殺傷力的,它實際上是粘在一小片塑料兩側的兩小團金屬,分量很輕,出後速度很快減慢,擊中人也不會造傷害。但這兩團金屬充有很強的靜電,擊中目標時會產生幾十萬伏的放電,會把人擊倒并失去知覺,但其電流強度很小,被擊中的人會很快恢復,不會造永久傷害。”

“被電擊怎麼能不造傷害?!”

“這種彈藥最初是做為警用的,進行過大量的和人試驗,西方警察早在80年代就裝備過這種子彈,有過大量的使用案例,從沒有造傷亡。”

“如果打到眼睛上呢?”

“可以戴上護目鏡。”

“如果被擊中的人從高摔下來呢?”

“我們特別選了比較平緩的地形……當然應該承認,絕對保證安全是很難的,但傷的機會確實很小。”

“你們真的要把這些武給孩子們,并充許他們對別的孩子使用它?”

張林點點頭。

鄭晨的臉變得蒼白:“不能用玩槍嗎?”

張林搖搖頭:“戰爭是國家歷史中不可的組部分,我們必須盡可能制造一種真實的氛圍,得出的結果才可靠。”

“結果?什麼結果?!”鄭晨驚恐在盯著張林,像在看一個怪,“你們到底要干什麼?!”

“鄭老師,您冷靜些,我們做得很節制了,據可靠報,有一半國家讓孩子們使用實彈。”

“一半國家?全世界都做這種游戲?!”

鄭晨用恍惚的眼神四下看看,似乎在確定是不是在惡夢中,然後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了一下額前的發說:“請送我和孩子們回去。”

“這不可能,這個地區已經戒嚴了,我對您說過這個工作極其重要……”

鄭晨再次失去控制:“我不管這些,我不充許你們這樣做,做為一名教師,我有自己的責任和良心!”

“我們也有良心,但同樣有更大的責任,正是這兩樣東西迫使我們這樣做的。”張林用很真誠的目看著鄭晨,“請相信我們。”

“送孩子們回去!!”鄭晨不顧一切地大喊。

“請相信我們。”

這不高的話音是從鄭晨後傳來的,覺得這聲音很,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聽到過。看到面前的孩子們都在呆呆地看著後的方向,轉過來,看到這里已站了許多人,當看清這些人時,更覺得自己不是在現實中了,這反而使再次平靜下來。這些人中,認出了後面幾位在電視上常見到的國家高級領導人,但最先認出的是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人。

他們是國家主席和國務院總理。

“有在惡夢中的覺,是嗎?”主席神祥和地問。

鄭晨說不出話,只是點點頭。

總理說:“這不奇怪,開始我們也有這種覺,但很快就會適應的。”

主席的一句話使鄭晨多清醒過來:“你們的工作很重要,關系到國家和民族的命運,以後我們會對大家解釋清楚這一切,到那時,老師同志,你會為你以前和現在所做的工作到自豪的。”

一行人開始向相鄰的那片小國土走去,總理走了一步又停下來,轉對鄭晨說:“年輕人,現在你要明白的只有一點:世界已不是原來的世界了。”

“同學們,給我們的小國家起個名字吧!”眼鏡建議。

這時,太已在從山脊落下,給山谷中撒下了一層金輝。

“就國吧!”華華說,看到大家一致贊同,他又說:“我們要畫一面國旗。”

于是孩子們從那堆資中找到一塊白布,華華從帶來的書包中拿出一支記號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圓圈,“這是太,誰有紅筆,把它涂上。”

“這不了日本旗嗎?”有孩子說。

曉夢拿過筆來,在太中畫上了一雙大大的眼睛和一張笑嘻嘻的,又在太的周圍畫上了象征芒的放狀線條,于是這面國旗也得到了孩子們的認同。在超新星紀元,這面雅拙的國旗被做為最珍貴的歷史文保存在國家歷史博館。

“國歌呢?”

“就用先隊的隊歌吧。”

當太完全升出來時,孩子們在他們小小的國土中央舉行了升旗儀式。

儀式結束後,張林問華華:“為什麼首先想到設計國旗和國歌呢?”

“國家總得有一個,嗯,象征吧,總得讓同學們看到國家吧,這樣大家才有凝聚力!”

張林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些什麼。

“我們做的不對嗎?”有孩子問。

張林說:“已經說過,你們自己決定這里的一切,照自己想的去做,我的任務只是觀察,絕不干涉你們。”他又對旁邊的鄭晨說:“鄭老師,你也是這樣。”

然後孩子們選舉國家領導人,過程很順利,華華、眼鏡和曉夢當選。華華讓呂剛組建軍隊,結果班里的25個男孩子全是軍隊員,其中的20個孩子領到了沖鋒槍,呂剛安那5個怒氣沖沖的沒領到槍的男孩兒,答應這幾天大家著拿槍。曉夢則任命林莎為衛生部長,讓管理生活資中所有的藥品并給可能出現的病人看病。其它的機構孩子們決定在國家的運行過程中依需要建立。

然後孩子們開始在新國土上安家,他們清理空地并在上面支起帳篷,當幾個孩子鉆進剛支起的第一頂帳篷,它倒了下來,把孩子們蓋到里面,費了好大勁兒才鉆出來,但這也讓他們很開心。到中午時,他們終于支起了幾頂帳篷,并把行軍床搬進去,基本安頓下來。

在孩子們開始做午飯前,曉夢建議:應該把所有的食品和飲用水清點一下,對每天的消耗量做一個詳細的計劃。頭兩天的食品應盡量節省,因為開荒開始後,勞強度更大,大家會吃得更多,還要考慮到開荒不順利,不能從指揮組那里及時換到食品的況。孩子們干了一上午活兒,胃口都出奇地好,現在又不讓敞開吃,大家都很有意見,但曉夢還是曉之以理,用極大的耐心說服了大家。

張林在旁邊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又在本子上記了些什麼。

飯後,孩子們走訪了鄰國,與它們進行了一些易貨貿易,用多余的帳篷和工換來了較短缺的食品,同時了解了自己的國家所的位置:他們在小河這一側上游的鄰國是銀河共和國,下游鄰國是巨人國,小河正對岸是伊妹兒國,它的上下游分別是藍花國和蟲國(分別以本國國土上的特產命名)。山谷中還有其它18個小國家,但距這里有一段距離,孩子們不太興趣。

其後的一天一夜是山谷世界的黃金時代,孩子們對新生活充滿了興和熱。第2天所有的小國家都開始在山坡上開荒,孩子們使用鐵鍬和鋤頭等簡單工,用塑料桶從小河中提水澆地。晚上,小河邊燃起一堆堆篝火,山谷中回著孩子們的歌聲和笑聲,山谷世界這時完全是一個話中麗的田園國度。

話世界很快消失了,灰的現實又回到了山谷。

隨著新鮮的消失,開荒勞的強度開始顯現出來,孩子們一天干下來累得筋疲力盡,回到帳篷里倒在行軍床上不想起來,晚上山谷中一片寂靜,再也沒有歌聲和笑聲了。

小國家之間的自然資源差別也顯現出來,雖然相距不遠,但有的國土土質松厚,開墾容易,有的則全是石,費半天勁也開不出多地來。太國的國土屬于最貧瘠之列,不但山坡上土質極差,最要命的是河灘太寬。指揮組有一個規定:較平整的河灘只能做為居住地,開荒必須在山坡上,在河灘里開出的地不被承認。有的國土山坡距小河較近,可以排一個人鏈向山坡上傳遞水桶澆地,這是一個高效省力的辦法。但太國寬寬的沙灘拉大了小河與山坡的距離,排不人鏈,只能單人一桶桶地向坡上提水,勞強度增大了許多。

眼鏡這時提出了一個設想:在小河中用大石塊筑一道壩,河水可以從壩上漫過或從石塊的隙中流走,但水位也相應抬高了;再在山坡下挖一個大坑,用一條小水渠把河水引到坑里。于是太調了10名壯勞力干這個工程。工程一開始就遭到了下游巨人國和藍花國的強烈抗議,雖然眼鏡反復向他們解釋壩只是抬高了水位,河水仍從壩上流過,不會影響下游河段的流量和水位,但下游兩國死活不答應。華華主張不管它們的抗議,工程照常進行。但曉夢經過仔細考慮後認為,應該搞好與鄰國的關系,從長遠考慮不能因小失大,同時小河是山谷世界的公共資源,與它有關的事都很敏,太國應該在山谷世界豎立起自己良好的形象;眼鏡則從實力方面考慮,雖然呂剛一再承諾一旦與下游兩國發沖突,軍隊能保證國家的安全,但人家畢竟是兩個國家,輕率挑起沖突是不理智的。于是,太國放棄了原工程計劃,在不建壩的況下挖了一條引水渠,這樣水渠要比原設計挖得深一倍,引到山腳下坑里的水也比原來得多,但還是使開荒效率提高了很多。

現在,太國似乎引起了指揮組的注意,派駐太國的觀察員除張林外又增加了一個人。

第3天,各種糾紛和沖突在山谷世界急劇增多,大部分都是由自然資源分配和易貨貿易引起的,孩子們對沖突的調解是沒有什麼技巧和耐心的,山谷中開始出現槍聲。開始這些沖突都局限在小范圍,還沒有擴大到整個山谷世界。在太國這一帶,局勢相對平靜,但下午由飲水引起的沖突徹底打破了這種平衡。

小河中的水渾濁不堪,不能飲用,而山谷世界中隨生活資配發的飲用水數量是一定的,但分配不勻,有的小國家占有的飲水數量是其它小國家的幾倍甚至十幾倍,這種分配的差別遠大于其它資,顯然是策劃者有意設置的。開荒的果只能換取糧食而不能換飲水,所以在第2天以後,飲水問題了一些小國家生存下去的關鍵,自然也了沖突的焦點。在太國周圍的5國中,銀河共和國占有的飲水量最大,是其它小國家的近10倍。它對面的蟲國飲水首先耗盡,那個小國家的孩子干什麼都無計劃,揮霍無度,開始因懶得去河里取水,洗臉洗手都用飲用水,結果早早就陷困境。于是他們只好與河對岸的銀河共和國談判,想通過易貨貿易來換取飲用水,但對方提出的要求讓他們絕對無法接:銀河共和國要蟲國用土地換水!

這天夜里,太國從對岸的伊妹兒國的一個孩子那里得知,蟲國向他們借槍,一借就是10枝,還借子彈,并聲稱如果不借就向他們開戰。蟲國的45個孩子中就有37個男孩子,自恃軍力雄厚,而伊妹兒國正相反,三分之二是孩兒,本打不了仗,他們不想惹麻煩,加上蟲國答應他們的優厚條件,就把槍和子彈借給他們了。第二天中午,蟲國的國土上響起了槍聲,那些男孩子們在學習擊。

在太急召開的國務會議上,華華這樣分析形勢:“蟲國肯定要發起對銀河共和國的戰爭,從軍事實力上看,銀河共和國肯定戰敗,被蟲國吞并。蟲國本來就有大片優良的山坡地,再擁有銀河共和國的飲水和武,那就十分強大了,遲早要找我們的麻煩,應該及早準備才好。”

曉夢說:“我們應該與伊妹兒國、巨人國和藍花國結聯盟。”

華華說:“既然這樣,我們還不如趁戰爭發之前,把銀河共和國也拉聯盟,這樣蟲國就不敢發戰爭了。”

眼鏡搖搖頭說:“世界戰略格局的基本原理是勢力均衡,你們違反了這個原理。”

“大博士,你能不能說明白些?”

“一個聯盟,只有面對與自己實力相當的威脅時,才是穩定的,面對的威脅太大或太小,這個聯盟都會解。再向上游的國家都離我們較遠,我們6國是相對獨立的系統,如果銀河共和國也加聯盟,蟲國就找不到誰結盟,必然陷了絕對的劣勢,對聯盟構不威脅,聯盟也就不穩定。再說,銀河共和國自恃有那麼多飲水,自高自大,會認為我們打它水的主意,也不會真心與我們結盟。”

大家都同意這個看法,曉夢問:“那剩下的這三個國家愿意與我們結盟嗎?”

華華說:“伊妹兒國沒有問題,他們已經覺到了蟲國的威脅;至于其它兩個國家,由我去說服他們。結盟符合他們的利益,加上在前面的水壩糾紛中,我國給他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想問題不大的。”

當天下午,華華出訪相鄰三國,他發揮了卓越的辯才,很快說服了這些小國家的領導人。他們在3國的小河邊開會,正式立三國聯盟。

這之後,派駐太國的觀察員又增加了一個人。

指揮組設在山頂上的一個電視轉播站里,從這兒可以俯視整個山谷世界。三國聯盟立的這天晚上,鄭晨來到轉播站的小院外。

現在,玫瑰星雲在空中的可視面積已長到兩個滿月那樣大,它在蒼穹中發出莊嚴而神的藍,這芒照到大地上後就變那樣的銀,有滿月那樣亮,照亮了山谷中的每一個細節。玫瑰星雲的面積和亮度在今後的幾十年時間里會一直增長,據天文學家預測,當它達到最大時,將占據天空五分之一的面積,地球的夜晚將如白天的天時那麼亮,夜將消失。

鄭晨將目下移到星雲芒中的山谷。一天的勞累後,孩子們都睡了,下面只能看到零星的幾點燈火。現在,鄭晨已把自己完了這項驚異的工作,不再問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這時,原來用做轉播站職工宿舍的那間小屋的門開了,張林走出來,來到鄭晨邊,同一起看著山谷,說:“鄭老師,目前在所有的小國家中,你的班級是運行得最功的,那些孩子素質很高。”

“你怎麼說他們是最功的?據我所知,在山谷最西邊有一個小國家,現在已吞并了周圍5個小國,形了一個國土面積和人口數都是原來5倍的國家,還在不停地擴張。”

“不,鄭老師,這并不是我們所看重的,我們看重的是小國家自建設的就、自的凝聚力、對自己所的小世界的形勢判斷,以及由此所做出的長遠決策等等。”

山谷世界的游戲是可以自由退出的,這兩天,幾乎每個小國家都有孩子上山來到指揮組,說他們不玩了,越來越沒意思了,干活太累,孩子們還用槍打架,太嚇人了。負責人對他們說的都是同一句話:“好的,孩子,回家去吧。”于是他們被很快送回了家。但唯獨太國無一個孩子退出,這是最為指揮者們看重的一點。

這時,山谷響起了一陣槍聲。

“是太國的位置!”鄭晨失聲驚

張林看了看說:“不,是在他們上游,蟲國開始進攻銀河共和國了。”

槍聲變得集起來,山谷中可以看到一片槍口噴出的火焰。

“你們真的打算任事這麼發展下去嗎?我的神已經承不了了。”鄭晨的聲音有些發

“整個人類歷史就是一部戰爭史,就是現在,人類世界還是戰爭不斷,我們不是照樣生活嗎?”

“可他們是孩子!”

“很快就不是了。”

在這天下午,蟲國答應了銀河共和國的換條件,同意用未開懇的土地中最好的一塊來換飲水,但提出要舉行一個土地接儀式,雙方各派出一支由20個男孩兒組的儀仗隊,銀河共和國答應了這個條件。當雙方的國家領導人和儀仗隊正在舉行升降旗儀式時,埋伏在周圍的十多名蟲國的男孩兒突然向銀河共和國的儀仗隊擊,蟲國的儀仗隊也端槍掃,銀河共和國的那20名男孩子在一片電火花中相繼倒地,當10分鐘後他們渾麻木地醒來時,發現已蟲國的戰俘,自己的國土也全部落敵手。在這段時間里,蟲國的軍隊沖過河進攻銀河共和國,對方只剩下6名男孩兒和二十多個孩兒,槍全隨儀仗隊落敵手,連招架之功都沒有了。

蟲國吞并銀河共和國後,果然立即對下游的三國聯盟提出了領土要求,他們一時還不敢對三國發軍事進攻,只是打飲水這張牌,因為下游三國的飲水即將耗盡。

這時眼鏡廣博的知識再次發揮了作用,他想出了一個辦法:把5個洗臉盒在底部鉆許多小孔,分別裝上石塊摞起來,石塊的直徑由上往下仍次減小,這就做了一個水過濾。呂剛也提出一個凈水方法:把野草和樹葉搗糊狀,放水中攪拌,讓其沉淀後水就被凈化,他說這是在隨父親看部隊的野外生存訓練時學到的。他們把用這兩種方法理後的水送到指揮組去鑒定,結果達到了飲用標準。這之後三國聯盟反而可以向蟲國出口飲水了。

蟲國開始準備進攻三國聯盟,他們的孩子們已無心去開荒,擴張領土已了他們唯一的興趣,也是未來食品的唯一來源,但他們很快發現這已經沒有必要了。

從小河上游傳來消息,山谷最西邊的星雲帝國已連續吞并了13個國家,形了一個超級大國,他們那人數達四百多的大軍正沿山谷而下,聲稱要統一山谷世界。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蟲國的領導人完全沒有了吞并銀河共和國時的魄力,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其結果是蟲國做一團,最後作鳥散了,那些孩子們一半到上游去投了星雲帝國,其余則找指揮組退出游戲回家了。三國聯盟中的巨人國和藍花國也隨之解,大部分也都退出了游戲,這樣,只剩下太國在山谷的一端面對強敵。

國的全公民決心戰鬥到底保衛國家,孩子們對這十多天來他們撒下汗水的小小國土產生了,由此產生了讓指揮組的大人們都驚嘆的神力量。

呂剛制定了一個作戰方案:太國的孩子們把那片寬闊河灘上的帳篷全部推倒,用各種雜了兩道防線,分別位于這片河灘的東西兩側。河灘西側首先迎敵的第一道防線上只布置了10個男孩兒,呂剛這樣吩咐他們:“你們打完一梭子後,就喊‘沒有子彈了!’,然後向回跑。”

防線剛布置完畢,星雲帝國的軍隊就沿山谷麻麻地涌了過來,很快布滿了原來銀河共和國和蟲國的國土。有個男孩子在用擴音喊:

“喂,太國的孩子們,山谷世界已經被星雲帝國統一,你們這些小可憐還玩個什麼勁啊,快投降吧!別給臉不要臉!!”

回答他們的只有沉默,于是星雲帝國開始進攻,太國第一道防線的孩子開始擊,進攻的帝國軍隊立刻臥倒,雙方對起來,太國防線的槍聲漸漸稀下來,有一個孩子大喊:“沒子彈了!快跑啊!”于是防線上的所有孩子起向後跑去,“他們沒子彈了!沖啊!!”帝國軍隊見狀起高呼著群沖來,當他們沖到那片河灘開闊地的一半時,太國第二道防線的沖鋒槍突然開火,帝國軍隊誶不及防,被打倒了一大片,後面的孩子見狀向回跑,第一次進攻被打退了。

待到那些被帶電子彈擊中的孩子們都爬起來後,星雲帝國馬上組織了第二次進攻。太國這時子彈真的不多了,他們看著那十倍與已的沿河邊謹慎行進的大群帝國士兵,準備做最後的抵抗,這時有孩子驚呼:“天啊,他們還有直升機!”

真有一架直升機從山後飛來,在戰場上空懸停,飛機上的擴音中響起一個大人的聲音:

“孩子們!停止擊!游戲結束了!”

災變

天剛黑下來時,三架載著54個孩子的直升機向市飛去,這些孩子大部分是鄭晨班級的。

直升機依次降落在一幢燈火通明的建筑前,這個建筑外表是50年代建筑的樸素風格。山谷游戲指揮組的負責人和張林帶領著這54個孩子進了大門,沿著一條長長的走廊向前走,走廊盡頭有一扇有著閃黃銅把手的包著皮革的大門,孩子們走近時,門前兩位哨兵輕輕把門打開,他們走進了一個寬闊的大廳。這是一個發生過很多大事的大廳,在那些高大的立柱間,仿佛游著歷史的幻影。

大廳中有3個人,他們是國家主席、國務院總理和軍隊的總參謀長,他們在這里好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在低聲地談著什麼,當大廳的門開時,他們都轉看著孩子們。

帶孩子們來的兩位負責人走到主席和總理面前,簡短地低聲匯報了幾句。

“孩子們好!”主席說,“我這是最後一次把你們當孩子了,歷史要求你們在這十分鐘時間里,從十三歲長到三十歲。首先請總理為大家介紹況吧。”

總理說:“大家都知道,六天前發生了一次近距離的超新星發,你們肯定已對其過程了解得很詳細,就不多說了,下面只說一件你們不知道的事。超新星發後,世界各國的醫學機構都在研究它對人類健康的影響。現在,我們已收到了來自各大洲的權威醫學機構的信息,他們同國醫學機構得出的結論是相同的。超新星的高能線完全破壞了人細胞中的染,這種未知的線穿力極強,在室甚至礦井中的人都不能幸免。但對一部分人來說,染到的損傷是可以自行修復的,年齡為13歲的人有百分之九十七可以修復,12歲和12歲以下的孩子可百分之百修復,其余的人的機到的損傷是不可逆轉的,我們的生存時間,從現在算起,大約還有兩到三天。超新星在可見波段只亮了一個多小時,但其不可見的高能線持續了兩天,也就是天空中出現極的那段時間,這期間地球自轉了兩圈,所以全世界都是一樣的。”

總理的聲音沉穩而冷峻,仿佛在說一件在很平常的事。孩子們的頭腦一時還于麻木之中,他們費力地思考著總理的話,好長時間都不明白,突然,幾乎在同時,他們都明白了。

幾十年後,當超新星紀元的第二代人長起來,他們對父輩聽到那個消息時的很好奇,因為那是有史以來最讓人震驚的消息。新一代的歷史學家和文學家們也做了無數種生的描述,但他們全錯了,這時,在國家心臟的這個大廳里,這54個孩子所到的不是震驚而是陌生,仿佛一把無形的利刃凌空劈下,把過去和未來從這一點齊齊斬斷,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這時,從那寬大的窗戶可以看到剛剛升起的玫瑰星雲,它把藍芒投到大廳的地板上,仿佛宇宙中的凝視著他們的一只怪異的巨眼。

那兩天時間里,大地和海洋籠罩在線暴雨里,高能粒子以巨大的能量穿過人類的軀,穿過組的每個細胞。細胞中那微小的染,如一晶瑩而脆弱的游在高能粒子的彈雨中抖掙扎,DNA雙螺旋被撕開,堿基四下飛散。傷的基因仍在繼續工作,但經過幾千萬年進化的確的生命之鏈已被扭曲擊斷,已變異的基因現在不是復制生命而是播撒死亡了。地球在旋轉,全人類在經歷一場死亡淋浴,在幾十億人的,死神的鐘表上滿了弦,滴答滴答地走了起來……

世界上13歲以上的人將全部死去,地球,將為一個只有孩子的世界。

接著又一個晴空霹靂,將使孩子們眼中這剛剛變得陌生的世界四分五裂,使他們懸浮于茫然的虛空之中。

鄭晨首先醒悟過來:“總理,這些孩子們,如果我沒有猜錯,是……”

總理點點頭,平靜地說:“你沒有猜錯。”

“這不可能!”年輕的小學教師驚起來。

國家領導人無言地看著

“他們是孩子,怎麼可能……”

“那麼,年輕人,你認為該怎麼辦呢?”總理問。

“……至,應在全國范圍選拔的。”

“你認這可能嗎?我們,只有兩三天的時間了……與人不一樣,孩子們并沒有一個全國范圍的由上至下的社會結構,所以不可能在短時間在4億孩子中找到最有能力和最適合承擔這種責任的人。在這人類最危難的時刻,我們絕不能讓整個國家于沒有大腦的狀態,還能有別的選擇嗎?所以,我們與世界各國一樣采取了這種非常特殊的選拔方式。”

年輕的教師幾乎要昏倒了。

主席走到面前說:“你的學生們未必同意你的看法。你只了解平時的他們,并不了解極限狀態時的他們,在極端時刻,人,包括孩子,都有可能為超人!”

主席轉向這群對眼前的一切仍然于茫然中的孩子,說:

“是的,孩子們,你們將領導這個國家。”

認識國家

一支小小的車隊向北京近郊駛去,來到一避靜的周圍有小山環繞的地方。車停了,主席和總理,還有三個孩子:華華、眼鏡和曉夢下了車。

“孩子們,看。”主席指指前方,他們看到了一條鐵路,只有單軌,上面停著長長的載貨列車,那列車有首尾相接的許多列,太長了,一個巨大的孤形從遠方的小山腳下拐過去,看不到盡頭。

“哇,這麼長的火車!”華華喊道。

總理說:“這里共有11列貨車,每列車有20節,共220節車皮。”

主席說:“這是一條環形試驗鐵路,是一個大圓圈,剛出廠的機車就在這條鐵路上進行能試驗。”他指指最近的那一列火車,“去看看那上面裝著什麼。”

三個孩子向列車跑去,華華順著梯子爬上了一節車皮,然後眼鏡和小夢也爬了上去。他們站在裝得滿滿一車皮的白大塑料袋上,向前方看去,這一列車全滿裝著這種白的袋子,在下反著耀眼的白。他們蹲下來,眼鏡用手指在一個袋子上捅了個小,看到里面是一些白明的針狀顆粒,華華夾起一粒來用舌頭了一下。

“當心有毒!”眼鏡說。

“我覺得好像是味。”曉夢說,也夾起一粒了一下,“真的是味。”

“你能嘗出味的味道?”華華懷疑地看著曉夢。

“確實是味,你們看!”眼鏡指著前面正面朝上的一排袋子,上面有醒目的大字,這種商標他們在電視廣告上常見,但孩子們很難把電視上那個戴著高高白帽子的大師傅放進鍋里的一點白未同眼前這白的巨龍聯系起來。他們在這白袋子上走到車皮的另一頭,小心地過連接,來到另一節車皮上,看看那滿裝的白袋子,也是味。他們又連著走過了3節車皮,上面都滿載著大袋的味,無疑,剩下的車皮裝的也都是味。對于看慣了汽車的孩子們來說,這一節火車車皮已經是十分巨大了,他們數了數,如剛才總理所說,整列貨車共有二十節車皮,都滿滿地裝著大袋味

“哇,太多了,全國的味肯定都在這兒了!”

孩子們從梯子下到地面,看到主席和總理一行人正沿著鐵道邊的小路向他們走來,他們剛想跑過去問個究竟,卻見到總理沖他們揮揮手,喊道:“再看看前面那些火車上裝的是什麼!”

于是3個孩子在小路上跑過了十多節車皮,跑過機車,來到與這輛火車間隔十幾米的另一輛火車的車尾,爬到最後一節車皮的頂上。他們又看到了裝滿車皮的白袋子,但不是剛才看到的塑料袋,而是編織袋,袋子上標明是食鹽。這袋子很難弄破,但有了出來,他們用手指沾些嘗嘗,確實是鹽。前面又是一條白的長龍,這列火車的20節車箱上裝的都是食鹽。

孩子們下到鐵路旁的小路上,又跑過了這列長長的火車,爬到第3列的車皮項上看,同第2列相同,這列火車的20節車箱上裝的也全是食鹽。他們又下來,跑去看第4列火車,還是滿載著食鹽。去看第5列火車時,曉夢說跑不了,于是他們走著去,走過這20節車皮花了不時間,第5列火車上也全是食鹽。

站在第5列火車車皮的頂上向前,他們有些泄氣了:列車的長龍還是不到頭,彎一個大孤形消失在遠的一座小山後面。孩子們又走過了兩列載滿食鹽的列車,第7列列車的頭部已繞過了小山,站在車皮頂上終于可以看到這條列車長龍的盡頭,他們數了數,前面還有4列火車!

3個孩子坐在車皮頂的鹽袋上著氣,眼鏡說:“累死了,向回走吧,前面那幾列肯定也都是鹽!”

華華又站起來看了看:“哼,環球旅行,我們已經走過了這個環形鐵路大圓圈的一半,從哪面回去距離都一樣!”

于是孩子們繼續向前走,走過了一節又一節車皮,路途遙遙,真像環球旅行了。每個車皮他們不用爬上去就能知道里面裝的是食鹽,他們現在知道鹽也有味,眼鏡說那是海的味道。3個孩子終于走完了最後一列火車,走出了那長長的影,眼前豁然開朗。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段空鐵軌,鐵軌的盡頭就是那列停在環形鐵路起點的滿載味的火車了,孩子們沿著空鐵軌走去。

在環形鐵路的起點上,主席和總理站在火車旁談著什麼,總理在說著,主席緩緩地點頭,兩人的臉凝重嚴峻,顯然已談了很長時間,他們的影與黑的高大車了一個凝重有力的構圖,仿佛是一幅年代久遠的油畫。當他們看到遠遠走來的孩子們時,神立刻開朗起來,主席沖孩子們揮揮手。

華華低聲說:“你們發現沒有,他們在我們面前時和他們自己在一起時很不一樣,在我們面前,好像天塌下來時也是樂觀的;他們自己在一起時,那個嚴肅,讓我覺得天真的要塌下來了。”

曉夢說:“大人們都是這樣,他們能夠控制自己的緒,華華,你就不行。”

“我怎麼了?我讓小朋友們看到真實的自己有什麼不好?”

“控制自己并不是虛假!知道嗎,你的緒會影響周圍的人,特別是孩子們,最易影響,所以你以後要學著控制自己,這點你應該向眼鏡學習。”

“他?哼,他臉上就比別人一半神經,什麼時候都那個表。行了曉夢,你比大人們教我的都多。”

“真的,你沒有發現大人們教的很嗎?只有這一天時間,他們為什麼不抓呢?”

走在前面的眼鏡轉過來,那“一半神經”的臉上還是那付漠然的表:“這是人類歷史上最難上的課,他們怕教錯了。”

“孩子們辛苦了!今天下午你們可真走了不的路,對看到的東西一定印象深刻吧?”主席對走到面前的孩子們說。

眼鏡點點頭說:“再普通的東西,數量大了就是了不普通的奇跡。”

華華附合道:“是的,真沒想到世界上有這麼多的味和鹽!”

主席和總理對視了一下,微微一笑,總理說:“我們的問題是:這麼多的味和鹽夠我們國家所有的公民吃多長時間?”

“起碼一年吧。”眼鏡不假思索地說。

總理搖搖頭。

華華也搖頭:“一年可吃不了,五年!”

總理又搖頭。

“那是十年?”

總理說:“孩子們,這麼多的味和鹽,只夠全國公民吃1天。”

“1天?!”3個孩子大眼瞪小眼地呆立了好一會兒,華華對總理不自然地笑笑:“這……開玩笑吧?”

主席說:“按每人一天吃1克味和10克鹽,這每節車皮的載重量是60噸,這個國家有12億公民。一道很簡單的算題,你們自己算吧。”

3個孩子在腦子里吃力地數著那一長串0,終于知道這是真的。

“天啊!”華華說。

“天啊!”眼鏡說。

“天啊!”曉夢說。

總理說:“這兩天,我們總是在試圖找到一個辦法,使你們對自己國家的規模有一個覺,這很不容易。但要領導這樣一個國家,沒有這種覺是不行的。”

“實在對不起,孩子們,時間有限,只能給你們上這唯一的一堂課了。”主席沉重地對三個孩子,幾個小時之後世界上最大國家的最高領導人說。

接世界

這是公元世紀的最後一夜。

國家領導集和他們的孩子繼任者們再次相聚在中南海的那個大廳中。在過去的一天里,孩子們上了一堂人類歷史上最難的課:試圖在這一天掌握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掌握的東西。

在古老的圍墻外面,首都的燈海消失了,城市靜靜地躺在玫瑰星雲的輝下,與遠方同樣沒有燈的廣闊大地溶為一。此時,全世界的發電廠都小心翼翼地停止了運轉,誰也不知道它們多年以後才能重新啟。但由小型發電機維持的最基本的通訊系統仍在運轉,收音機仍能收聽到已換聲的廣播,世界突然變得廣漠無邊,但并沒有崩潰。

在大廳里,兩代國家領導人在做最後的告別。大人們的病已很重,他們都發著高燒,步履艱難。每位大人領導人都把他們的孩子繼任者拉到邊,做最後的叮囑。有些大人領導者只是在急促地不停地說,仿佛想把自己的全部記憶在這最後的幾十分鐘里移植到繼任者的大腦里;另一些領導者則長時間默默無言,要說的話分量太重,一時不知怎樣說起。

總理對華華、眼鏡和曉夢說:“你們首先要做的事,是和全國各省取得聯系,他們同我們一樣已有所準備。記住,一定要和省一級領導機關聯系,再往下更細的事由他們去做,否則,你們是絕對顧不過來的。下一步,要確保全國孩子的基本生活,這個國家將只有四億左右的人口了,只要組織得當,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這是不難做到的。但要記住,再多的存糧也會吃的,要立刻著手恢復農業產,盡你們的所能,夏糧能收多就收多,秋糧能種多就種多;工業生產的恢復要難得多,但也要立刻著手干,首先是通,然後是能源,要知道,沒有這兩樣,現有的大中城市將無法存在下去。對你們來說這些都很難,但一定要試著干,不能等,等不來什麼了。六歲以上的孩子都要參加工作,但這并不意味著停止學習,相反,不但要把你們現在的課程繼續學下去,還要學多的多的東西,白天工作,就在晚上學。這種學習應該是跳躍式的,你們得提前學會很多只有大學才學的東西,才能使社會各領域運轉起來,孩子們,要準備吃苦啊。”

你們必須盡快使國家穩定下來,使國民經濟正常運轉起來,越快越好。因為據我們預測,你們的注意力很快不得不集中到另一件事上:“在三至五年,國家有很大的可能面對外敵侵。”

總參謀長接著說:“我們無法準確預測未來的世界格局,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孩子控制的世界將重新失去理智,現有的國際政治系將全面崩潰,世界將進野蠻爭霸時代,戰爭會再次為解決國際問題的主要手段。戰爭一旦發,將是全面的,大規模的,戰爭的樣式和技水平大約同第一次世界大戰相當,雖然進程緩慢,但戰場廣闊,戰況激烈殘酷。北約一時不備向亞洲投放大規模兵力的能力,首批侵可能來自近鄰強國。所以,軍隊的恢復也要立即進行,且不能小于現有規模。”

參謀長出一只手,他後的一位大校軍把一只號碼箱遞給他。

“孩子們,我們很高興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們,但這件例外。這是國家戰略核武的啟碼和技資料。我們只給了你們一小部分,但也是很不愿的。這是把一支拉開栓的手槍放到了嬰兒手里。可沒有辦法,如果人家的孩子手里有了這東西而你們沒有,那個虧中華民族是吃不起的。千萬記住,絕不能首先用它來打別人!剩下的一切,只能由你們來把握了。”

孩子們幾雙手同時來,接住了那只沉甸甸的箱子。

只有主席還沒說話,大家這時都安靜下來,把目會聚到他上。

主席沉思良久才開口:“孩子們,在你們很小的時候,大人們就教導你們:有志者事竟。現在我要告訴你們,這句話不對。只有符合科學規律和社會發展規律的事,才能。事實上,你們想干的大部分事,不管多麼努力,是不了的。你們的責任,就是在一百件事中除去九十九件不能的事,找出那一件能的來。這極難,但你們必須做到!”

總理轉向後,領導者們向兩邊散開,出了他們後的一張大桌子,上面整齊在擺放著三十多部電話,主席指著些電話說:“當世界換完時,各省的領導機構將通過這些電話同中央聯系。這之前還有一段時間,大家要好好休息,睡一會兒,以後,不會有很多睡覺的時間了。”

主席說:“其實把超新星稱為死星是完全錯誤的,冷靜地想想,構我們這個世界的所有重元素都來自于發的恒星,構地球的鐵和硅,構生命的碳,都是在遠得無法想象的過去,從某個超新星噴發到宇宙中的。所以超新星不是死星,而是真正的造主!人類文明被攔腰切斷,孩子們,我們相信,你們會使這新鮮的創口上開出絢麗的花朵。當超新星第二次襲擊地球時,你們肯定已經學會了怎樣擋住它的線。”

華華說:“那時我們會引一顆超新星,用它的能量飛出銀河系!”

主席高興地說:“孩子們對未來的設想總比我們高一個層次,在同你們相的這段時間里,這是最使我們陶醉的……好了,孩子們,我們該走了。”

“我想同孩子們在一起。”年輕的班主任鄭晨說。

“小鄭老師,我們還是一起走吧,相信你的學生們!姑娘,你應該驕傲地離開這個世界,人類歷史上沒有任何一位教師能與你相比,你培養出了一個國家!”

大人們相互攙扶著走出大廳,溶玫瑰星雲銀芒之中。主席走在最後,他出門前轉對新的國家領導集揮了揮手:

“孩子們,世界是你們的了!”

全世界的大人們用最後的時間到最後聚集地去迎接死亡,這些被稱為終聚地的地方大都很偏僻,很大一部分在無人煙的沙漠、極地甚至海底。由于世界人口猛減至原來的五分之一,地球上大片地區重新變人跡罕至的荒野,直到很多年後,那一座座巨大的陵墓才被發現。

創世紀

當只剩下他們時,孩子們真的覺累了,五十多個孩子就在大廳里的長沙發和地毯上睡著了。

明的霧氣無聲無息地穿越宇宙,時間在無聲地流著……

當他們中的第一個人醒來時,天還黑著。接著,其他孩子也醒來了,一個孩子無意中看到了大廳一角的那座大鐘,他失聲驚起來,其他的孩子也都看著鐘呆住了。

他們睡了十多個小時,地球,現在已是一個孩子的世界了。

這一刻,被後來的歷史學家稱為人類的“神奇點”,這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孤獨的時刻。這巨大的孤獨如崩塌的天空死死住了孩子們,攫住了的他們每一個細胞。

“媽媽——”有個孩失聲了一聲,所有的孩子都想哭,但——

電話響了。

開始是那三十只電話中的一部,接著兩部,三部……分不清多部電話在響了,蜂鳴聲匯一片,外部世界在呼喚,提醒著孩子領導集記起他們的責任和使命。

他們沒時間哭了。

“同志們,進工作崗位!”華華大聲說,新的國家領導集向電話走去。

的玫瑰星雲仍然那麼明亮,這是古老恒星莊嚴的墳墓和孕育著新恒星的壯麗的胚胎,這過高高的落地窗,這群小軀被鍍上了一層的銀輝,與此同時,東方曙初現,新世界將迎來的第一次日出。

超新星紀元開始了。

2002年4月23日2稿于娘子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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