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孟籬推開鬧市區一間茶樓二樓包廂的門,一位儀態端莊的中年人已等在那。
人五十來歲,穿一襲新中式改良旗袍,氣質十分雍容華貴。
“晚上好,祁士。”
孟籬和打招呼,稔地在對面落座,姿態不卑不。
聽到喚自己“祁士”,而非像其他人那樣“莫太太”,祁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著贊許:
“我果然沒看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讓那個老東西快刀斬麻,你很有本事。”
說著,也不多廢話,拿起手機一通作。
同一時間,孟籬的手機輕響一聲,提示到賬七萬元。
驚訝抬頭:“當初說好是五萬,您給多了。”說著便要將多出的兩萬轉回。
祁按住的手,語氣平淡卻不容回絕,“你這一個月應該沒被揩油,這些,是我額外給你的神補償。”
孟籬笑,“真不是我客氣,而是我從莫總那賺到的,遠比您給的多得多,您無需再額外給我什麼。”
說的是事實,莫景明這一個來月是送的禮就價值不菲,不過按照之前協定,這些是孟籬合法所得,無需退還,這一點祁石知道的。
所以沒再堅持,任憑孟籬把那兩萬退了回來。
兩人說完正事,對坐喝茶,祁的目一直在孟籬上打轉。
之前幾次見面都是匆匆一瞥,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觀察。
不得不說,孟籬生得極,是那種第一眼就攫住人視線的。
白瓷似的臉干干凈凈,五每一都明艷清晰,本該是極攻擊的濃烈畫風。
可奇怪的是,當這些秾麗的筆落在一時,那份銳利竟悄然化了,仿佛整張面容都籠在了一層溫潤的霧里。
最妙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是半明的琥珀,看人時總像隔著一層江南的煙水,出一種沉靜的、近乎悲憫的澄明,仿佛早已將一切看。
而與這張古典靜穆的臉形強烈反差的,是掩在寬大運外套下的段。
曲線起伏,每一轉折都恰到好,只需坐在那,就勾人于無形。
這樣的容貌段,分明只要勾勾手指,就有無數男人為前赴後繼。
可偏偏走了一條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相當難走的路。
這讓一心追求安穩的祁難以理解。
“其實以你的樣貌和頭腦,嫁個條件不錯的男人、或是找人給你安排一份面安穩的工作應該不難,你怎麼偏偏……做了這行?”
祁用詞委婉,但孟籬還是聽出了話里的輕視。
只因婚姻咨詢師這個份,在很多人眼里確實不怎麼上得了臺面。
大眾認知里,做的這些事通常被另一個名稱代替——“小三勸退師”。
踏這行純屬意外。
大二那年,為好友出手整治渣男,意外接到這個行業,從此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幾年里,憑借過人的容貌與湛的演繹,功挽救了數十個瀕臨破碎的家庭。
當然,并不認為男人回頭就可以被原諒,只是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出那一步的勇氣。
賺的不是錢,是這些深陷絕的人,所能抓住的最後一希。
從業初期,尚在上學,圈子窄,專業知識也有限,接的多是尋常糾紛。
但隨著功率攀升,業口碑漸起,找上門的客戶層次也水漲船高,祁便是經由一位頗有分量的老客戶引薦認識的。
祁是莫景明白手起家的原配,婚姻步後半段後,莫景明像所有飛黃騰達的男人一樣邊有了鶯鶯燕燕。
祁管不住,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想的是,只要這個家還在,孩子的繼承權有保障,其他就隨便吧。
可誰知不久前,從安在林雅邊的傭人口中得知,林雅在備孕。
這個消息讓大震撼。
委屈戴綠帽沒問題,將來要是再跑出來個私生子跟的兒爭家產,那不能忍。
于是輾轉找到了孟籬。
孟籬也沒有讓失,不僅讓莫景明甩了林雅,還讓徹底恨上了這個男人,兩人再無復合的可能。
祁很滿意。
但心底里又忍不住試探:
“你就沒想過……跟我老公假戲真做?畢竟,你從他那得到的,可比我給你的多多了!”
孟籬極淺地笑了笑。
幾乎每一位雇主,在事了結時,都會或明或暗地試探。
生怕真的對那些男人了心思。
殊不知,就算們愿意給,還嫌臟呢!
出軌只有0次和無數次,出軌回頭的男人更是連鴨都不如,鬼才稀罕!
而且,這老男人早就被酒掏空,不出意外的話,兩三年之就會發系統疾病。
到時候并發癥出現,難道要像那些人一樣,親自伺候床前,給他端屎尿?
不,堅決不!
當然,這話是不能說給祁聽的。
角的弧度依舊溫婉,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
“比起賺男人的錢,我還是更喜歡賺人的錢,起碼干凈。”
孟籬的聲音平穩清,像杯中舒展的茶葉,
“況且,我的工作,是幫那些還愿意修補婚姻的人維持最後的面,而不是把自己變那道裂痕,搞定男人對我來說,只是達目標的手段,換作是您,您……會上自己的KPI嗎?”
茶氣裊裊,氤氳了祁片刻的怔忡。
“確實。”毫不掩飾眼底的欣賞,“你很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打道,那、除了錢之外,你就沒別的想要的了嗎?”
“當然有!”孟籬笑著起,拿起自己的包,“以後要是還有類似的機會,希您能幫我引薦一下,我這里價格從優,叟無欺,但是傭就不給了,畢竟您也不差我這點……”
“你倒是敢說!”祁挑眉,“行了,回頭我提一句,不看你自己。”
“謝了祁士。”
孟籬起告辭,走到門口,祁又住:
“我侄子下個月就回國了,你真的不考慮見一面嗎?”
孟籬頭也不回擺擺手:
“還是別了,回頭真了,再見到您先生,我一聲姑父,他不得殺了我?!我一個小老百姓,只想搞錢,不想玩命!”
祁聽了,角勾了勾,“也是,那就不勉強了。”
孟籬轉,下樓的步伐輕快。
自始至終都清楚自己的定位——一個只付出勞的角、被雇傭者。
祁和,從來都不是一個階層。
即便有心撮合,那層橫亙在人與人之間的階級壁壘,也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在樓下打車,剛坐進車里,手機就彈出一條信息:
【下班了吧?今天要見一面嗎?】
角勾起一抹冷笑,孟籬沒有回復,只是按滅屏幕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