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孟籬一寬松運服加棒球帽,極其低調地走進了位于老城區的一座公寓。
駱毅的工作室就在這。
公寓商住兩用,平時出的有居民也有過來上班的,主打一個魚龍混雜。
而駱毅把工作室開在這,一來是因為這里距離孟籬的家不遠,方便過來,二來是因為這里租金便宜。
他現在公開的份是知名網絡安全員,江城幾家不大不小的互聯網公司聘請他做了安全顧問。
錢給的不多,但剛好夠他維持工作室,順帶還能讓老家的父母食無憂。
不用再靠著孟籬的資助過活,駱毅很滿足。
男人嘛,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是要面子。
孟籬知道他的想法,加上他現在在業已經小有名氣,為了不讓後續的計劃出紕,必須在明面上和他保持距離。
工作室不大,五六十平方的躍層,樓下日常辦公用,樓上則是駱毅的住所。
孟籬進門的時候,駱毅已經把了,樓下打掃干凈。
三米的大長桌上擺著一只小小的花籃,里面著鮮花。
看到目落在花上,駱毅急忙解釋:“前兩天有個學妹過來,讓幫忙解決些技問題,就送了這個。”
孟籬角勾起一淺笑,駱毅在學校出名,崇拜他的孩子自然也不會。
于公,是希他能談點正常的,畢竟什麼也給不了他。
沒說什麼,在桌前坐下就切正題:
“我過來不是說有事要談?直接說吧。”
駱毅像往常一樣,將剛沖好的咖啡推到手邊,轉從打印機上取下一沓還帶著余溫的資料。
“這個人……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孟籬接過文件,視線迅速掠過紙頁,最終定格在一張顯然是抓拍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形拔,臉部廓朗,算不上多麼英俊,可那雙眼睛卻著與年齡不符的沉肅。
只一眼,回憶便如破閘的洪水猛然沖腦海。
孟籬不自覺地蹙起眉。
抬起頭看向駱毅,目里帶著無聲的催促。
駱毅本是因為察覺神有異才頓住話頭,此刻只得繼續說下去:
“他的私生活干凈得有點反常,一般有錢人那些病——應酬、緋聞、揮霍,他好像一概不沾。”
他往前傾了傾,語氣里摻雜著困與確認:
“我盯了他這麼久,他邊簡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確定……我們要查的真是這個人?”
孟籬翻閱著手中那份完得近乎像述職履歷的資料,臉上看不出毫波瀾。
不相信這男人真如資料上那樣清白。
兩世為人,見過太多冠之下的另一副面孔,尤其是那些手握財富與權力的男人。
“干凈?”將這個詞在齒間輕輕碾過,角噙著一抹譏諷,“世上哪有完全干凈的人?”
“有時候,過分干凈就是一種破綻。”
駱毅看著孟籬微微蹙起的眉頭,沉默地靠回椅背。
他確信自己調查得很仔細,該注意的細節都注意到了,如果這樣還有疏,那只能說明這個男人藏得比他想象得還要深。
不過,他從來不是一個容易耗的人,很快調整了狀態:
“知道了,我會繼續盯著他。”
“不過,雖然這個姓溫的暫時沒查到什麼,但是昨晚還發生了另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會興趣……”
說著,他湊過來,眼神重新燃起亮,帶著一狡黠,“猜猜看,昨天誰半夜被人抬著去醫院看急診了?”
孟籬抬眼,眉峰微挑:“誰?”
駱毅迎著的目,吐出那個名字時,故意放緩了語速:
“你的老同學,林樺。”
聽到這個名字,孟籬瞳孔微震。
一些久遠的畫面倏地掠過腦海,無聲牽思緒,帶起一些條件反般的、不怎麼愉快的肢記憶。
“怎麼了?”問。
“……掛了婦科,怎麼了不清楚。”駱毅的視線落在手邊的茶杯沿上,語氣頓了頓,“我看了就診記錄,詳那欄是空的,什麼都沒寫……”
孟籬捕捉到他話音里那點不自然的停頓,想起他還沒過朋友,對那方面還比較靦腆,但沒心思顧及他此時的。
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句話攥住了——
“什麼都沒寫?”抬眼,眉心不自覺地蹙起。
目落到監控視頻里那道被人攙扶著走進治療室的影,記憶像冰層無聲裂開。
林樺——這個曾在青春歲月里投下濃重影的名字,連同那張令人恐懼生厭的臉,都在這一刻逐漸清晰。
林樺,就是高中時代帶頭霸凌孟籬的人之一。
當年,因一次借錢遭拒,對孟籬開始了長達兩年的霸凌。
彼時的孟籬,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家里只有一個外婆相依為命。
林樺正是知道沒什麼依靠,所以才盯上。
起初,只是搞些諸如在孟籬的課桌里放死老鼠、往床鋪潑水之類的惡作劇。
慢慢的,發現孟籬不敢反抗更沒有把事捅到老師那,就開始變本加厲。
直到有一次,在孟籬的飯盒里摻了碎玻璃渣,孟籬吃飯當場割破流如注,霸凌的事才被捅到老師那。
老師震怒,了家長。
林樺被父親領回去就遭到了毒打。
後來孟籬聽人說,林樺父親酗酒,母親早年跟人跑了,爸幾乎不管,的生活費幾乎就是靠著跟其他同學“借”來的。
當時孟籬覺得,林樺也是個可憐人,等回來,跟心平氣和談一次,讓這件事過去。
誰知林樺回來就公開和孟籬宣戰了。
不僅自己手,還糾集了一群本就看孟籬不爽的人,在們的作下,孟籬不僅被取消助學金資格,還差點被強暴,名聲盡毀。
出現了很嚴重的心理問題,學校建議休學,孟籬只能回家自學。
第二年夏天如期參加高考,但績一落千丈,只能勉強夠到本科線。
為了盡早獨立不拖累外婆,接調劑去了一所三流院校讀了育專業。
再後來的事就很俗套了——因為心理問題始終無法適應新的環境,大學沒讀完就輟學了。
踏社會之後又因為學歷屢屢挫,還因為長相到職場擾,在迷茫無助時,遇到了一個男人,從此一腳踏進了另一個深淵……
而霸凌的那幾人卻靠著家世和其他手段去了不錯的學校,畢業之後嫁人相夫教子,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孟籬從老同學口中得知,們幾個畢業後還經常湊一起,互相之間家庭事業還有聯系。
而卻在三年後凄慘死緬北,連個墳墓都沒有,只被人用破草席裹著沉進了欽敦江。
可能是老天也覺得這種人生太稀爛,所以讓帶著上一世的記憶重生了。
雖然不是回到那個最關鍵的時間點,但對于孟籬來說,已經足夠。
苦讀換了專業,靠著打工積累財富,用兩年時間查到了很多事,并規劃了一個龐大的復仇計劃。
這一世,要親手把那些推深淵的人,送進地獄。
監控屏幕的冷映在臉上,沒有毫波瀾,畫面里,治療室的門正緩緩關上。
直覺告訴,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
想到什麼,拿起手機發送了一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