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象中的驚嘆并沒有傳來。
孟籬抬眼審視他,眸疏淡得像蒙著一層薄霧,仿佛“溫瑞銘”這三個字就是路邊隨可見的一塊店招牌,沒有任何緒波。
“所以,溫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溫瑞銘眉心驟然蹙,那種被徹底無視的覺再次擊中了他。
他上前半步,聲線得更低,再次重申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孟籬半明的眸子在他臉上來回掃,像是想通過那里看懂他,許久,淡淡回答:
“沒有。”說完,站起。
“溫先生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失陪了!”朝他微微頷首,繞過他就想離開。
溫瑞銘的臉瞬間有些難看。
以往,人聽到他自報家門,即便真的沒集,也免不了放低姿態結幾句,可這個人,倒好,直接把他當空氣。
一強烈的被冒犯猛地竄上心頭,男人那點脆弱的自尊,仿佛被扔在地上踩。
既然這麼不識趣,那他也無需再給好。
“上個月,周家晚宴,當時站在鑫輝莫總邊的那個,是你吧?”
冷淡的聲音不疾不徐從間溢出,他轉凝視的背影,眼神像一支銳利的箭,準釘住離開的腳步。
孟籬角勾起一不易察覺的笑,抬腳時作卻一頓,背脊瞬間僵直,回眸的臉上出一恰到好的慌。
等的就是這句。
今天,雖是以宋以恒伴的份出席聚會,但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眼前這個男人——溫瑞銘。
為了這次見面,在半年前就開始布局,先飛去國外認識了宋以恒,導他回國後追求自己。
又在一個月前,打聽到溫瑞銘將出席周家宴會後,故意讓莫景明也帶出席。
那天兩人并沒有直接產生集,溫瑞銘當晚有事,只坐了一會就離開了,這導致孟籬以為他本不認識自己。
不過,當聽到他說出那番話時,才敢肯定,他那晚不止看到了,應該還沒留意。
心念電轉間,反而更加穩定了心神。
要拿下溫瑞銘這種慣于居高臨下、自認掌控一切的男人,最忌諱被他牽著走。
得先攪他的步調,讓他不節奏,要似有若無地勾起他骨子里的征服,再將這份念想反復拉扯——就像對待一匹驕傲的烈馬,既不能任它狂奔,又不能讓它徹底沉寂。
等一寸寸磨平他的篤定,將他心底的自信碾碎,那時,再適時給出一些甜頭,他就會不由自主地追上來。
心甘愿,俯首稱臣。
孟籬眼神里染上一復雜,攥了手指,臉上全無,看向男人,聲音有些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男人嗤笑一聲,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
剛才的慌一不落全被他捕捉到,他覺得他已經把看,臉上綻開一終于占據上風的從容。
他上前一步近,晃了晃手里的手機:
“要不然我現在給莫總打個電話,請他親自確認一下?聽說他最近正滿世界你一個人,要是知道的下落……你猜他會怎麼做?”
話音未落,他指尖隨意劃兩下,屏幕就亮起。
通訊錄里“莫景明”三個晃眼的大字跳進孟籬眼中,令一瞬間氣翻涌,形差點不穩。
看到這副花容失的模樣,溫瑞銘心中早前積蓄下被無視的不快得到紓解。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到幾垂淚的樣子,心中反而升起一的、變態的快。
人垂淚,多麼人的畫面。
他等著向自己屈服、求饒,然而想象中的畫面并沒有到來。
再抬頭時,孟籬眼眶微微泛紅,在燈映照下,漾著一層潤脆弱的水,聲音也有些發抖:
“所以呢?”
溫瑞銘一怔。
所以呢?
他本沒想把怎樣。
不過是最近集團一個重要的項目落在宋以恒手里,他不想他在人的事上太過分神以至于搞砸項目。
正好想起那天孟籬和莫景明在一起,猜測他倆應該關系不淺,想以此小小“敲打”一下,讓別纏著宋以恒。
誰知這個人竟然這麼剛,自始至終都不肯出一怯懦。
這讓習慣了掌控、碾、看所有人和事都臣服在自己腳下的溫瑞銘到失控,很不爽。
“所以,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訴阿恒?等他看穿你的真面目,你覺得你還能有現在這待遇?”
孟籬忽然對他扯出一個慘淡至極的笑,半明眸子里,兩顆淚珠盈滿眼眶要掉不掉,貝齒死死咬著下,那原本飽滿人的瓣被咬得一片慘白,仿佛用力到了極致。
“溫先生,”聲音里帶著細微的,卻又奇異地染上一種破罐破摔的冷,“我自問從沒得罪過您,不知哪里惹您不快了,如果這麼做能讓您覺得心好點……”
頓了頓,深吸了口氣,“那您就去吧,去告訴宋以恒,我曾經跟過莫景明。”
說完,一滴淚恰如其分地滾落,沿著昳麗的臉頰劃出一道潤的痕跡,凄清絕。
確認這一幕被溫瑞銘清晰捕捉後,不再停留,甚至未等他回應,便決然轉離去。
溫瑞銘立在原地,目追著消失于走廊轉角,心口像被極細的針尖輕刺了一下,不疼,卻留下一縷揮之不去的滯悶。
無人,孟籬抬手,干脆地拭去臉上那滴表演痕跡過重的眼淚,還未來得及細想,便猝不及防撞進一個懷抱。
抬頭,正對上宋以恒焦灼的眼眸——那焦灼在見到的瞬間驟然化為欣喜。
“阿籬,你去哪兒了?我到找你……”
他話音里帶著不自覺的埋怨,可看清泛紅的眼眶後,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
“怎麼了?誰讓你委屈了?”
他不瞎,那抹痕還分明殘留在眼角。
孟籬卻推開他,只是搖頭,“沒事。”說罷便要繼續往前走。
宋以恒一把將拉住,扳過的肩迫使面對自己:“這還沒事?眼睛都腫了,告訴我,是誰?”
“阿恒,別問了……為了我,不值得。”掙扎著,目卻似有若無地朝來路回了一眼。
宋以恒循著的視線去,正好與站在原地的溫瑞銘目相撞。
電石火間,他想到了什麼。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他聲對孟籬道,然後便抬朝溫瑞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