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恒幾步到溫瑞銘面前,眼神里著火:“你剛才,跟阿籬說了什麼?”
溫瑞銘正為方才的鋒憋悶,懶得應付這不知輕重的頭小子,側走:“與你無關。”
“那為什麼哭?!”宋以恒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溫瑞銘甩開他的手,語氣里出不耐:“你怎麼不去問?”
“要是肯說,我用得著來問你?!”宋以恒的嗓音陡然拔高,引得遠幾人側目。
“剛才就你們倆在這,不是你,還能有誰?!”他猛地揪住溫瑞銘的西裝領口,手指幾乎到對方鼻尖,“溫瑞銘,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離遠點!”
溫瑞銘垂下眼簾,冰冷的目落在揪住自己領的手上,然後緩緩抬起,與宋以恒盛怒的眸子對視。
他臉上沒什麼表,只是抬手,用一巧勁,不容抗拒地將宋以恒的手指一掰開。
“宋以恒,”他慢條斯理地平領口的褶皺,聲音得低而清晰,“為了這麼個人,你是要跟我徹底撕破臉?”
“不是‘這麼個人’!”宋以恒口劇烈起伏,每個字都像從牙里迸出來,“是我宋以恒認定,要過一輩子的人!”
“一輩子?”溫瑞銘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從鼻腔里溢出一聲短促的嗤笑,“你才吃過幾斤鹽,見過幾個人?一輩子這種話,你也敢說出口。”
他上前半步,近宋以恒,眼神銳利如刀,“你了解嗎?你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嗎?你知道過去那些彩故事嗎?”
宋以恒下頜繃,脖頸上青筋微凸,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執拗:“我比誰都了解!”
“了解?”溫瑞銘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聲音陡然低,卻字字誅心,“一個圈子里人盡皆知的‘慣三’,你當純潔無瑕的寶貝供著?宋以恒,我看你不是被豬油蒙了心,是連腦子都一起丟進糞坑里泡發了!”
“你他媽說什麼?!”宋以恒眼睛瞬間充。
“我說,你心心念念的這位‘真’,”溫瑞銘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是跟過莫景明的,就是那個快能當爹的莫景明,怎麼,沒跟你‘分’過這段輝煌歷史?”
“砰——!”
話音未落,一記狠戾的重拳已經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溫瑞銘臉上。
骨頭與皮撞擊的悶響,在驟然死寂的空氣里格外驚心。
溫瑞銘被打得偏過頭去,踉蹌了半步才站穩,舌尖抵了抵迅速腫起的口腔壁,嘗到了一腥甜的鐵銹味。
他緩緩抬手,用拇指指腹抹過角,瞥見那一抹刺眼的鮮紅。
隨後,他慢慢轉回頭,臉上所有緒瞬間褪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深潭,死死鎖住對面的人。
“呵,”他扯了扯刺痛腫脹的角,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帶刺,“看來你這輩子都沒怎麼挨過揍呢,連拳頭該往哪兒落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他腰驟然發力,一記重拳撕裂空氣直沖宋以恒下頜,伴著男人的譏諷:
“今天,我就替你爸媽教教你,什麼真正的打人!”
一切發生在電火石之間,宋以恒也沒想到溫瑞銘會還擊,下頜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里立刻涌上腥味。
兩個影瞬間撕扯在一起,拳腳相加的悶響和重的息聲打破了走廊的平靜。
孟籬站在幾步之外的影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的大腦在飛速轉,但臉上卻沒什麼表,只一雙眼睛沉靜地觀察著。
溫瑞銘應該是把的事和盤托出了,甚至說了些難聽的話,這才惹得宋以恒手。
希兩人起沖突,這樣溫瑞銘才會對更加印象深刻。
但又不想兩人無上限擴大矛盾,畢竟宋以恒要是真和溫瑞銘鬧翻了,後續就無法再以正當的理由出現在溫瑞銘面前。
需要一個穩定、可控的環境來接近這個男人,而不是這樣一團混的僵局。
目迅速掃過四周,一個端著空托盤的服務生正從拐角走來。
孟籬幾乎沒有猶豫,側一步,準地攔在了他面前。
“先生,”聲音不高,語速卻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請立刻去1號包廂,告訴里面的人,他們的人在外面打起來了,讓他們過來勸架。”
一邊說,一邊將早已準備好的幾張紙幣迅速塞進對方制服前的口袋,指尖在其上輕輕一按,目匯間傳遞著明確的意味,“麻煩快一點。”
服務生愣了一下,看了眼不遠扭打的影,又及孟籬鎮定卻極迫的眼神,立刻點了點頭:“明白,小姐。”轉便朝著包廂方向疾步走去。
孟籬隨即向後更深的廊柱影中,仿佛一道無聲的影子。
不到一分鐘,一陣雜的腳步聲伴隨著焦急的詢問傳來——
“怎麼回事?!快住手!”
“宋!銘哥!別打了!”
有人進兩人之間格擋,有人從後抱住宋以恒的腰將他往後拖。
勸解聲、質問聲攪一團,總算將激戰正酣的兩人強行分了開來。
沒過一會,經理也帶著人趕了過來,陪著笑臉兩頭說好話,場面總算被控制住。
孟籬在暗靜靜看著,直到確認兩人再無打起來的可能,才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
悄然轉,高跟鞋落在厚的地毯上悄無聲息,沿著影快步離開,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十幾分鐘後,洗手間冰冷的白熾燈下。
溫瑞銘側著臉,對著鏡中那片淤紫擰了眉峰,棉簽沾著碘伏,小心在顴骨的裂口上,刺痛激得他眼角一。
他舌尖抵了抵同樣腫脹的口腔壁,腥味混著藥水的苦彌漫開來。
真是……他這位好表弟。
下手的時候,自己還想著留兩分余地,到底算是兄長,可宋以恒那拳頭砸過來,哪里像是揍表哥,分明是沖著死對頭來的,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沉。
想到這里,溫瑞銘幾乎要對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氣笑出聲。
更可笑的是,這場架,居然是為了一個……跟他溫瑞銘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鏡中人眼神沉了下去,有什麼東西在深緩慢地、冰冷地凝結。
那無發泄的邪火,在腔里左沖右突,最終淬了一聲極低的冷笑。
好啊。
孟籬。
他抬手,將染的棉簽扔進垃圾桶,金屬桶壁發出“當”一聲脆響。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