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籬回到家,剛換下外走進浴室,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噤,噴嚏聲在安靜的室顯得格外清晰。
了鼻尖,一約的不安像水草般纏上心頭。
手機屏幕始終暗著——宋以恒竟破天荒地沒發來任何消息。
這倒也在意料之中。
溫、宋兩家雖是姻親,可論實力,終究還是溫家更勝一籌。
尤其是2018年前後,國房地產勢頭正猛,以住宅與商業綜合開發為核心的瑞璘集團一路高歌猛進,雖未躋全國頂尖之列,卻在江城這個二線城市穩穩扎,了舉足輕重的角。
旗下幾個中高端樓盤口碑頗佳,儼然已是本土品質的象征。
溫瑞銘這人,眼又毒。當年政府規劃新城的風聲才起,他就敢押上重注,以極低的價格提前圈下大片待開發的土地。
如今新城建設啟,地價翻著倍往上漲,當初那些沉默的荒地,早已化作他賬本上最漂亮的數字。
發家更早的宋家,如今反倒要仰仗溫瑞銘指間下的機會過活。
生意場上,分薄如紙,實力才是道理。
所以宋以恒這一拳揮出去,打的不只是溫瑞銘的臉,更是宋家小心翼翼維持的平衡,父母再疼這個小兒子,此刻也不敢輕輕揭過。
果然,第二天下午,宋以恒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他被“流放”了——家里臨時把他塞出國,其名曰進修考察,實則是避風頭,也是表態。
短信很簡短,卻仍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口吻:
【我沒事,出去避兩天,你別多想,在外面遇到事就報我名字。】
孟籬看著那行字,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樣也好,他不在眼前,反而能更從容地按自己的節奏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架足以讓溫瑞銘對自己“印象深刻”了,他那樣的人,吃了虧絕不可能無聲咽下——接下來必定會讓人查。
正好。
原本就打算暫時離開江城一陣子,溫瑞銘要查,就讓他查。
等他把江城翻個底朝天,卻連半點蹤跡都不著時,心底那點好奇才會隨著時間發酵另一種緒。
當這種緒積累到一定程度又無宣泄時,再出現在他眼前,那時,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放下手機,簡單收拾了隨品,訂了最近一班去滬市的高鐵——
有人給介紹了一個客戶,在滬市,正好也有件事要過去一趟,就接了。
滬市離江城也就兩百多公里,照理見完客戶當天就能返回,不過考慮到那件事必須萬無一失,孟籬還是決定穩一點,拖了一只小行李箱,今晚就住在滬市。
收拾停當,拖著箱子,走進了門外尋常的暮里。
到滬市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先去酒店辦了住,稍微拾掇之後就去赴約了。
推開那家開在巷子里、幾乎沒什麼別的客人的主理人咖啡館大門時,孟籬一眼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人。
容貌姣好,穿著件一看就價格不菲、流極佳的淺駝羊大,頭發簡單梳了個低馬尾。
耳畔、腕間和指間是同套的V家首飾,在壁燈昏黃的下閃著細碎的。
可再多的珠寶也不住眉眼間揮之不去的疲憊。
首飾在上不像陪襯,倒像是一種無形的枷鎖,得有點不過氣。
孟籬走過去,在對面落座,輕聲打招呼:“周太太您好,我是孟籬。”
人抬眸,目在及孟籬臉龐的剎那怔了怔,隨即閃過一難以掩飾的失。
“孟小姐……”聲音輕,卻帶著遲疑,“你本人,比電話里聽著還要年輕許多。”
孟籬笑了笑,并不意外。
二十三四歲的年紀,清秀素凈的臉,簡單的針織衫配牛仔,落在對方眼中,確實不像個“能解決問題的人”。
周太太的懷疑幾乎寫在臉上——覺得自己病急投醫,找錯了人。
空氣短暫地靜默。
周太太垂眼攪咖啡,指尖微微發。
孟籬沒有急著解釋,只是從容地從包里取出一只平板,輕輕推到對方面前。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份經過心理、去關鍵信息的過往案例報告——不是冷冰冰的文字,而是用簡潔清晰的時間線、圖表和關鍵節點復盤構的“戰局圖”。
“去年九月,林士的先生被前友以舊為名糾纏,對方手握部分財務把柄。”孟籬指尖輕點其中一條,“我們用了六周,讓那位前友主放棄糾纏,并簽署了保協議。關鍵不是我們做了什麼,而是——”抬眼,目平靜而篤定,“我們讓對方相信,繼續糾纏的本,遠高于所能獲得的回報。”
又屏幕,指向另一條:“上個月,一位企業家的婚外對象試圖通過輿論施上位。我們協助當事人調整了公眾通策略,并提前與可能被影響的合作方進行了預案通,最後,輿論沒有發酵,關系面終結。”
“而這樣的case,我去年一年理了幾十個,如果一年的時間不止365天,我相信我能解決更多……”
收回平板,看向周太太:“周太太,在這個行業里,年紀和經驗有關,但和解決問題的能力不一定正比。我知道您現在對我的能力持懷疑態度,但有時候,一張不那麼‘有閱歷’的臉,沒準是種優勢呢?”
周太太怔怔地看著,又低頭看了眼屏幕上那些條理清晰、結果明確的案例。
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寸。
沉默良久,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和我先生……是大學同窗,畢業那年,我們一起進了現在的互聯網大廠,那時候什麼都好,一起加班,一起鬥……”
的聲音有些飄忽,陷了回憶,“後來我懷孕,生了孩子,力跟不上,就退下來專心照顧家庭。他則越來越重用,一步一步,坐到了現在高管的位置。外人看來,我們什麼都有……房子、車子、地位、可的孩子。”
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杯沿:“可不久前,他和合作方的一個網紅……傳出了緋聞。我本來想,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只要他不過分,我可以忍。”
說到這,周太太的聲音陡然激起來,帶著抖,“可那個人!居然故意在社件上發些百出的照片,引導網友去!我丈夫的份被出來了……我一時氣瘋了,在網上罵了,結果……結果反而坐實了出軌的事。”
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他公司那邊,輕拿輕放,事業本沒什麼影響。可我們的婚姻……算是徹底完了,他怪我沖,壞了他和公司的名譽。”
抬起頭看向孟籬,眼里燃燒著不甘的怒火,“孟小姐,我可以離婚,但我咽不下這口氣!我不好過,那個心積慮的人,也休想得到任何好!我要付出代價!”
“你幫幫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