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立刻來秦書,指著工作證上照片問:
“你剛才說要采訪我的人,是嗎?”
秦書頭看了眼照片,確定地點頭,“是的,周總。”
但心中卻劃過一抹深深疑——剛才兩人離開時,分明檢查過辦公室,并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這個東西是從哪冒出來的?
周揚得到肯定回復,心頭籠罩的那異樣得到紓解,但隨即眉頭又輕輕蹙起。
秦書收了孟籬的小禮,心中已經把這個“懂事”的孩列需要特殊“照顧”的名單。
剛想把工作證要過來,想著回頭聯系孟籬讓過來拿,卻見周揚并沒有要給的意思,只是兀自揣進西裝袋里走向辦公桌。
看到秦書呆立在那,他皺眉:“還有事?”
秦書急忙擺手,“沒有沒有。”
轉走出辦公室,還心地帶上了門。
*
“這是你今天的辛苦費。”
車水馬龍的街邊,孟籬低頭在手機屏幕上輕點幾下,唐進口袋里的手機隨即響起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是他特意設的、錢到賬時獨有的“金幣”聲效。
唐進連忙掏出來看,轉賬金額赫然是五百。
他怔了一下,反而有些無措:“這……孟同學,今天不是沒拍嗎?這錢我拿著不合適,要不這樣,你下次什麼時候拍,提前招呼我,我隨隨到!”
他原本以為今天白跑一趟,能拿到一兩百車馬費就不錯了,沒想到孟籬出手這麼大方,約定的酬勞一分沒。
這反而讓唐進心里有點過意不去,覺得自己遇上了“大人”。
想到一個小小的實習記者,隨隨便便幾句話就進了老總的辦公室,書還對非常殷勤,猜測跟那個什麼周總應該關系匪淺,言語便更加客氣起來。
孟籬卻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不容商量:
“不用下次,後面不拍了。”
唐進先是一愣,隨即自以為明白了,臉上堆起恍然大悟又略帶諂的笑:
“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你們雜志社肯定有更專業的老師來,看我這記!”
孟籬只是笑笑,沒接話。
哪有什麼專業老師,今天這一趟拍攝本就是幌子,找個攝影師在場,不過是讓這場拜訪顯得更自然罷了。
但這些事無需說給一個外人聽。
唐進還沉浸在白嫖一筆錢的興中,他一邊說,一邊又往前湊了半步,低了聲音,語氣熱切:
“那個孟同學,以後要是有別的活,你也可以找我!不拍照,視頻、跟拍、跑、打雜……我什麼都能干,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
看著他急不可耐想要抓住機會的樣子,孟籬角微揚,出一抹有些玩味的淺笑。
“知道了,回頭我看看吧,不過唐哥——”
目在對方急于表忠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才不不慢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懶洋洋的勸告:
“都說業有專攻,你做這行有了口碑收不會差的,什麼錢都想賺的話……只會害了你。”
說完,也不等唐進反應,轉匯了人行道上的人流。
唐進留在原地,琢磨著那句輕飄飄的話,看著孟籬利落遠去的背影,心里那點被金錢激起的興慢慢涼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混合著敬畏與困的覺。
這位孟同學,看著年紀也不大,但說話做事總有一種運籌帷幄的氣勢,令人不自想給跪下。
孟籬徑直回了酒店。
今天為了化那個看似清新實則心機的“元氣妝”,不到六點就爬起來折騰,此刻倦意上涌,拉上窗簾,室陷適合安眠的昏暗。
躺在床上回溯上午的經過,在見到周揚之前,其實對接近他并無十足把握。
但直到走進他那間辦公室,看到整整一面墻的耀眼獎杯、專利證書與行業合影時,就知道——這個人,比預想的,或許還要好“打”一些。
不出意外的話,最遲今晚,周揚那邊,就該有靜了。
想到這,在昏暗線中輕輕勾了勾,安然閉上了眼睛。
*
辦公室里,在結束一場冗長的視頻會議後,周揚終于從堆疊小山的文件里抬起頭來,摘下眼鏡,手指輕著酸的眼眶。
目卻下意識落到那張被隨意丟在一旁的證件上。
照片里的那張臉,艷麗到極致,卻帶著一子潤細無聲的干凈,不喧嘩,好像只需要靜靜站在那,就自發。
黃昏時分,他終于拿起手機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被接起,對面背景音略顯嘈雜,聽起來像是個人很多的大辦公室。
周揚立刻明白,還是實習生,大概率沒有自己的辦公室。
“喂?哪位?”
接電話的男人聲音聽著不年輕,帶著點知識分子特有的倨傲。
周揚沉禮貌詢問:“我想問一下,你們那是否有一位孟籬的實習記者?”
“你找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今天過來采訪,把證件落在我這了,我想聯系過來拿。”
對面沉默兩秒再次開口,語氣染上不耐煩,“這種小事你直接找本人就行了。”
“我沒有的聯系方式,能麻煩您給一個麼?”周揚立刻道。
對方“咣當”一聲擱下話筒,十幾秒後再次回來,“你記一下吧,的電話是……”
周揚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拿起手頭的筆,將這串數字寫在了白紙上。
掛下電話,他盯著那串數字卻沒有立刻撥出去,只是將號碼存進手機,然後把工作證收屜。
同一時間,江城老城區的LOFT工作室里,結束通話的駱毅摘下耳機,長舒一口氣。
原來剛才那通從周揚手機上撥出去的電話,不是什麼雜志社的電話,是駱毅用網絡撥號偽造出的一個虛擬電話,連那個接電話、里氣的男人也是他通過變聲偽裝的。
因為提前預判周揚會打電話去確認,所以孟籬一早就和駱毅敲定這個方案。
當然,如果他沒打,他們會立刻啟B計劃,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駱毅迅速給孟籬發去一條信息:【魚已上鉤,可以準備下一步】
幾分鐘後孟籬回:【收到】。
只有簡單兩個字,甚至沒有一句閑聊,這讓駱毅心中不由升起一悵然。
可這覺也只停留了一瞬,他很快收攏心神,把注意力轉回眼前該做的事上,隨即卻又為自己剛才那陣沒來由的緒到難堪——
孟籬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再生父母,他怎麼能對生出那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