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來,出于工作的特殊和後續復仇計劃的考量,讓駱毅為自己設計了一個假份——
借由互聯網的魚龍混雜,用無數碎片信息堆砌一個即便被深挖也難以及本尊的影子。
這層偽裝之外又套著好幾重馬甲,專為迷那些試圖窺探的人。
過去多次,對手查到第二、第三層時線索便斷了,最終不了了之,也是靠著這樣,孟籬才能沒有後顧之憂游離在復雜的關系之中。
而現在,復仇的序幕才剛拉開,駱毅卻告訴,的次元壁要被人破了,這對嗎?
駱毅的回答也很直接:“對方可能用了一些部關系。”
“我那些手段,對付商業調查、私人偵探甚至地下報販子綽綽有余,但在真正的系統權限面前,幾乎毫無用。”
“有沒有補救方法?”孟籬直接拋出核心問題。
駱毅深吸一口氣,臉上出罕見的挫敗與凝重,“他們可以繞過我設置的屏障,直接調取底層的戶籍、學籍、醫療記錄進行叉比對,換句話說,就是我們打造的‘幽靈’份,在真實數據面前本無所遁形……”
孟籬了然,低笑一聲,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為了查,溫瑞銘不惜如此大費周章,看來,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執著,或者說,低估了上次鋒對他造的沖擊。
只是不知道他查,是為著那一口氣,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恒溫的客廳常年保持著二十三度,此刻孟籬卻到後脊背升騰起一涼風,不是新風系統帶來的那種溫和、沒有攻擊的風。
駱毅趁機勸:“要不,這次聚會就別去了,先暫避風頭,等事冷卻再想其他辦法。”
溫瑞銘掌管偌大一個公司,終日事務纏,眼下不過是因一時較勁才盯不放,時間久了,注意力自然會被其他事分散,到時候再想辦法接近他也不是不行。
他由衷地不希孟籬冒險。
孟籬卻搖頭,“哪還有其他辦法?難道你以為,我不出現,他就會停止查我嗎?并不會!”
起走到窗邊,向外面沉沉的夜,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既然他想查,那你就幫他一把吧,讓他干脆一查到底。”
駱毅震驚,“你……確定要這樣?”
孟籬這次沒接話,駱毅看著廓堅毅的側臉,知道再勸也是徒然,終于不再說話。
*
周日夜晚,市中心的網紅餐廳The View被暮裹進璀璨燈火里。
VIP包廂獨占整面落地窗,長條餐桌鋪著熨帖的雪白餐布。
主廚特制料理的醇厚、淡淡雪茄煙味與各香水纏在一起,將氛圍烘得熱烈又張揚。
魏鵬程指尖松垮地勾著杯腳,琥珀威士忌在杯壁晃出輕淺的漣漪,目懶散地掃過包廂每一個角落。
男人們著煙喝著酒吹牛,人們聊著最新款的包包和八卦,歡聲笑語像被心排練過,著一子假。
時不時有人過來搭訕,但他敷衍幾句就將目移開,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今晚這個局本是有人求著他組的,結果自己卻遲到。
魏鵬程再次抬腕看表——距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他百無聊賴。
這局太素了,這些人也都一個個端著,沒勁了!
“次奧,早知道就不該來!”他低罵一聲,打算找個借口提前離場。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的瞬間,包廂門被推開。
班長周皓笑容滿面地探進頭來:“不好意思來晚了!路上堵車,我還帶了個老同學過來——”
他側讓開,一個影款步走了進來。
魏鵬程的作頓住。
來人一C家標志的米白針織套裝,襯得肩頸線條利落又和。
烏發松松挽在腦後,出潔的額頭和纖細的天鵝頸,耳垂只綴了顆小巧的珍珠耳釘,素凈得很,卻偏偏不住眉眼間的艷。
眉如遠山含黛,眼瞳是半明琥珀,五生得非常漂亮,但沒有半點討好人的意思,反倒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包廂里原本的嬉鬧聲都淡了幾分,連那些妝容致的人,目掃過去,都下意識地收了收上的脂氣。
周皓沒察覺這瞬間的凝滯,笑著擺手:“介紹下,唐菀,咱們高中同班的,今天剛好上,就拉著一起了。”
“唐菀,這些同學你應該都認識吧?想吃什麼自己拿,別拘束。”
唐菀?
聽到這個名字,包廂的空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起先眾人還沉浸在“唐菀是誰?”的疑中,很快,隨著記憶的復蘇,有人低聲嘀咕:
“不會吧……這是以前坐在教室最後排的那個……唐菀?那個200斤的胖子?”語氣里出難以置信。
話音落,像是平靜湖面被投了一顆石子,席間泛起一陣輕微的。
很快大家就想起來,當年班里好像是有這麼一號人,坐在最後一排,總是穿寬大的校服,不怎麼和人說話,也沒什麼存在。
後來,好像退學了,但是怎麼退的學,卻沒人記得。
所有人都將目聚焦到眼前這個人上,試圖從致的眉眼間找出當年的痕跡——然而,的變化也太大了!
一個人的變化,怎麼可能這麼大?用胎換骨形容也不為過!
孟籬——這個現在大家稱之為唐菀的人,卻對四周投來的目顯得很淡定。
揚起一個恰到好的明笑容,聲音清亮又不失:“大家好呀,好久不見!”
然後利用的天然優勢,很快和幾個熱主的老同學聊一片。
氣氛烘托得差不多時,扭頭,稔地將目投向坐在最中間、被一群人眾星拱月圍繞著的男人——
魏鵬程。
看到這張臉,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記憶瞬間破土而出——
當年材室里刺耳的笑聲,廁所隔間里兜頭澆下的污水,還有那雙自上而下睥睨的、滿含惡意的眼睛,都在這一刻象化了。
指尖在側微微收攏,指甲陷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沒有人知道——為了走到他面前的這一步,究竟在黑暗中蟄伏了多久。
孟籬提起腳步,主向他走去。
擺微漾,步伐輕盈得如同奔赴一場期待已久的約會。
當在他面前站定,再度抬起眼睫時,眸中所有翻涌的戾氣已消失,只剩下一片毫無霾的、春日湖水般的明。
“魏同學。”
在距離他三步之遙的位置停下,聲音里帶著恰到好的綿。
“這麼多年不見,你看起來……還是這麼意氣風發呢!”
微微偏頭,目從他結到眉骨,像是真的在認真打量一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