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遙到一陣頭痛。
一邊是深信不疑、苦心栽培的學生,另一邊是群洶洶、要求“公正”的其他學員。
舞蹈室的聲譽、大賽的資格、還有那孩子眼中絕的微……似有千斤重擔在肩上。
哪頭都不想放下。
“我相信鄭晴。”葉星遙的聲音有些發,卻異常清晰,“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絕不是會東西的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擔保有什麼用?東西就是從柜子里翻出來的!”
咄咄人的聲音打斷了,“葉老師,您這樣偏袒,讓我們其他學員怎麼想?看來這舞蹈室,我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就在氣氛僵持、葉星遙被到無路可退的關頭,一道清瑩的聲忽然從人群後方響起:
“等一下。”
孟籬向前一步,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其實并不想管閑事。
現在的,盡可能在人前才是最好的,但眼看葉星遙被一群丫頭得快炸,有點忍俊不。
而且,那個鄭晴的孩看著確實不像小。
那就幫這一次吧,就當做好事了。
目直接落在那個丟東西孩臉上,孩燙一頭羊卷,出的一只耳朵上打了一排足有五六個耳,打扮偏社會,一看就不是善茬。
懶得寒暄鋪墊,直接對那孩道:
“既然你說是小,那作案時間先推斷一下吧,我問你,你最後一次確認手鏈在柜子里,是什麼時候?”
失主孩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這麼問,愣了一下才答:“就……上課前換服的時候,我親手放進去的。”
“有人能證明嗎?”
“有……當然有!”孩急忙看向旁幾人。
幾個打扮和如出一轍的孩紛紛點頭,“我們是一起過來的,都能證明。”
“還有其他人能證明嗎?”孟籬目投向人群。
這幾人一看就是一伙的,們的話,不能全信。
很快又舉起幾只稀稀落落的手,“我們來的時候,們正好在換服,還聽到們說起那條手鏈來著……”
“那之後,你們誰先離開的更室?”孟籬又問。
孩思忖幾秒回答:“應該是一起離開的,我們跟在們幾個後面進的教室。”
孟籬點點頭,孩的回答驗證了的猜想。
那個丟東西的孩故意當著外人的面談論手鏈,就是為後面丟東西做鋪墊。
不過,這麼多人在場,怕是沒有機會直接手栽贓,應該是中途又出來過。
轉向鄭晴:“你呢?最後一次進更室是什麼時候?”
孩抬起淚眼,聲音哽咽卻清晰:“也是上課前,我進來放好東西,換好服就去了教室,而且……”
看了一眼失主孩,“我進教室後好一會兒,才過來。”
“那你中途有沒有離開過教室?比如去洗手間之類的?”孟籬追問。
“沒有。”孩搖頭,“從上課開始,我就一直在練舞,沒出去過。”
“很好。”孟籬的角似乎掠過一極淡的弧度。
走回自己的儲柜,從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取出一支小巧的黑筆。
“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因為工作需要,平時都有順手錄音的習慣。”
向眾人晃了晃手中的錄音筆,隨即練地作連接上手機,將聲音公放。
是最後一個到的,所以錄音是從離開更室開始記錄。
錄音開頭是很長一段寂靜,那時候眾人都在上課,沒人到更室。
在15:47分的時候,突然響起腳步聲,一個突兀的、輕微的“咔噠”聲響起,接著是的窸窣,幾秒後,又是“咔噠”一聲——那是柜門開合的聲音。
但奇怪的是,這個人沒走,反而走向旁邊,同樣的聲音又重復了一遍。
也就是說,這個人要麼開關了兩次自己的柜子,要麼……開了兩個不同的柜子。
之後一直到課程結束,只有一個人進過更室,就是正常的開關柜子拿東西。
所以孟籬斷定,15:47分進來的那個,就是制造本次事件的罪魁禍首。
葉星遙立刻會意,迅速將監控錄像倒回至15:47分前後。
畫面清晰地顯示:就在那個時間點,一個穿著練功服的生,低著頭快步從教室後門溜出,閃進了更室方向。
大約一分鐘後,又匆匆返回教室。
這人,正是失主孩其中一個朋友,也是剛才囂著“退費”最兇的人之一。
“是你?!”葉星遙嚴厲的目瞬間鎖定那個生。
那生起先還拒不承認,但當孟籬說要報警、讓警察提取指紋時,就慌了,臉“唰”地變得慘白。
“不……不是我……是、是!”
在眾人驚愕又帶著憤怒的目中,猛地指向那個失主,語無倫次地哭喊出來:
“是讓我去的!說只要把東西放進那個柜子里,再帶頭鬧事……就給我們每人一千塊!還、還說以後經常帶我們來這兒免費玩……我、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真相令現場所有人一片嘩然。
葉星遙也是徹底震驚,不明白,一群十五六歲的孩,怎麼會有這樣深的心機。
到底什麼仇什麼怨,要這麼對一個無辜孩?!
孟籬卻覺得,為了利益去損害別人的利益是人的基,見怪不怪。
眼見那個失主孩被當眾揭發,卻一臉“我是未年,你能拿我怎樣”的囂張,孟籬直接道:“報警吧。”
民警很快到來,了解過況後當場把一票人帶走。
臨走前,那個被誣陷的孩鄭晴慢慢走到孟籬面前,朝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為我證明,還我清白。”
孟籬看著瘦削臉龐上殘留的驚慌與激,沉默了片刻。
窗外暮漸沉,將的側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不用謝我。”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些,仿佛穿過很遠的時,“記住,當別人欺負你的時候,哭永遠解決不了問題,你要想辦法自救,明白嗎?”
孩抬起淚眼,似聽懂了,又著些茫然。
孟籬卻沒有再多解釋,只是輕輕拍了拍單薄的肩膀,“以後,要更小心些,也要……更勇敢些。”
之後,孟籬把錄音給民警,葉星遙和前臺打了招呼,今晚的課暫時取消,跟著一起去警局做筆錄。
孟籬也收拾東西回家,腳步踏在人行道的方磚上,發出輕微回響。
如果當年,在那個同樣孤立無援的年紀,在那些惡意如水般涌來的時候,也曾有人為這樣站出來……那麼後來的路,會不會有所不同?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下。
世間沒有如果,早已學會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