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籬驅車一路上山。
這條在地圖里反復描摹、看過無數次的盤山道,此刻車流不息,展現出一種與想象截然不同的熱鬧。
車行至半山,經過第一道關卡,是無人值守的電子門。
降下車窗,將手機里的邀請函近應區。
“滴”的一聲輕響,金屬欄桿緩緩抬起。
第二道關卡在莊園口,由數名著黑西裝、耳掛通訊的安保人員把守。
一名安保上前,目銳利地掃過的臉,又低頭仔細核對手中的平板信息與的邀請函。
“唐菀小姐。”他確認道。
“是我。”孟籬遞上證件。
證件是真的,只是駱毅在照片上了一點手腳,確保與照片里的人看起來盡可能相似。
安保比對片刻,微微頷首,又繞著的車轉了一圈。
開的是一輛珠白的賓利歐陸GT,車加上配置落地要五百多萬。
安保不敢怠慢,也沒有提出要檢查,很快側放行。
“請進,唐小姐。”
孟籬一腳油門駛莊園,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
剛才,在前面的那輛寶馬五系就被里里外外細致搜了個遍。
這讓不慶幸,這次臨時起意租車做對了。
有錢人的世界,座駕不只是座駕,是另一種區分階層的手段。
選了個非常角落的位置停車,右邊的那柱子剛好擋住監控探頭。
停好後,略略對著鏡子收拾了一下,下車,卻沒有離開,而是繞到車後,手指在後備箱蓋上極輕地叩了三下。
篤,篤,篤。
做完這一切,才轉匯人流。
停車場出口,有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引導,通過一道環形的階梯上到一層宴會廳。
在踏這里之前,孟籬在半山腰遙看這座建筑,只覺得規模龐大。
及至走部,才驚覺到底有多大。
目之所及都是令人驚嘆的奢華——
套的定制家,每一擺設和配都遵循著新古典主義低調但考究的原則,彰顯著主人的不俗的財力與品味。
更震撼的是,中央一盞足有十幾米高的巨型水晶吊燈從四層樓高的屋頂垂下,照亮了整個以一樓客廳為中心的區域。
使這里平添了一種莊嚴氣氛,老錢味更濃。
想到不久之後許雅婷將為這里的主人,孟籬的心就染上一種微妙的緒。
當然希許雅婷此刻春風得意——畢竟站得越高,將來摔下來時才越痛。
可親眼看著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普通人幾輩子也夠不著的一切,孟籬仍覺得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憑什麼?
自己經歷一世慘淡、重活一遭又步步為營,才勉強掙來眼下這份“尚可”的生活。
而許雅婷,那個時代就惡貫滿盈的人,如今搖一變,輕輕松松就站在夢寐以求的位置上。
原來“惡有惡報”不過是個笑話,是一針騙騙底層人的心理安劑罷了。
這世道,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強下心頭翻涌的緒,讓自己冷靜,畢竟今天,鬧事不是主要目的。
是來悉的戰場的。
這座宮殿一樣的別墅,不出意外的話將會為對抗那些人的戰場,需要盡快悉這里的一切,人和事。
目逡巡全場,很快看到角落里低垂著頭、一臉吃癟樣的林樺。
許雅婷站在面前,臉上維持著得的笑容,但聲音明顯不悅:
“說話啊,為什麼不穿我給你準備的那件?”
林樺著自己無安放的手,三分委屈中帶著七分諂:
“這段時間有點懈怠了……長胖了好幾斤,穿禮服的時候不小心把拉鏈撕壞了……”
“怎麼可能!”許雅婷一副不信的樣子,“我已經吩咐設計師,照著你的尺碼又放大了一圈,不可能穿不上,而且,你前陣子不是一直在減嗎?”
林樺有些急,忍不住嚷道,“我又不像你,材可以一直保持那麼好!”
“不信你啊——”
說著,拉起許雅婷的手,往自己腰間一放。
彈的從指尖蔓延到大腦,許雅婷嫌棄地甩開,罵了一句:“蠢貨!”
心中實在氣得不行,只因林樺穿這件服站在邊時,過于扎眼,簡直要搶了的風頭。
但又不能當眾發火。
宴會廳到都是人,時不時有人過來打招呼,必須時時刻刻端著,才能確保每一個被鏡頭捕捉的畫面都完。
林樺又說了些好話恭維,看氣消得差不多了,便主說要去外面幫忙盯著。
看這麼識趣,許雅婷才作罷,隨口囑咐:
“一會兒那個人來了,你給我寸步不離盯著,要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明白!”林樺知道說的是誰,鄭重點頭。
兩人這才分開。
林樺往西廳方向去,剛拐無人的走廊,臉上的笑意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種前所未有的戾氣。
從手包里掏出紙巾,用力在剛才許雅婷過的地方拭,仿佛那里有什麼臟東西。
“真當自己是皇後了,我呸!”
其實,那件禮服是故意弄壞的。
許雅婷可能是不想站在自己邊時太出挑,故意選了難駕馭的材質和。
高級固然高級,但穿上之後一整個把林樺襯得又黃又土,丑了。
于是才兵行險著,來了一出換服戲碼。
剛才,為了在許雅婷面前盡量降低這件禮服的存在,連妝都沒怎麼畫。
現在既然過了明路,當然要好好打扮了。
快步走向洗手間。
今晚這麼大的排場,是向這個圈子展示自己的好機會,要是能釣到一兩個公子哥就更好了。
畢竟,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許雅婷是承諾過會讓嫁進許家,但哥對自己的態度,林樺看在眼里。
這樁婚事即便了,將來面臨的也不過是一個公婆不喜、丈夫不,自己還得做小姑子的狗的復雜局面。
真的很不甘心。
自己要樣貌有樣貌,要頭腦有頭腦,不信離了許家就沒有別的機會。
趁年輕,不妨向外尋求突破,在心里打定主意。
將化妝包放在洗手臺上,將接下來要用的東西一樣一樣攤開,拿起刷子給自己畫眼影。
忽然,洗手間的門發出“咔嗒”一響,有人推門進來。
林樺手一抖,刷子差點掉了。
這是客房衛,一般人不會到這來。
抬頭瞬間,看到來人,幾乎驚出聲:
“你……你怎麼找到這的?!”
孟籬緩緩走到鏡前,過鏡子與對視,懶得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上次讓你放的東西,都放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