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了幾天。
林雨薇每天還是老樣子，早上出門，晚上回來，有時候回來得早，七八點，有時候回來得晚，十一二點。
回來的時候上總帶著那消毒水味，淡淡的，但陳默聞得到。
陳默也還是老樣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反正公司那邊林雨薇給他放了長假，說是“車禍後需要休養”。
其實他知道，就是不想在公司看見他。
醒了就點外賣，吃完就打開電腦打游戲。
新配的電腦真不錯，運行流暢，畫面清晰，耳機的音效也好，槍聲炸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他整個人包在里面。
打游戲的時候他什麼都不會想，腦子里只有屏幕上的敵人，手里的槍，還有隊友在語音里的喊話。
好。
至比想那些七八糟的事強。
林雨薇回來的時候，他多數時間都戴著耳機打游戲。
有時候會走過來，站在他後看一會兒。
他不理，就站幾分鐘，然後走開。
有時候會喊他，聲音很大，但他戴著耳機聽不見。
會氣得過來拔他耳機，他摘下來，問什麼事，又不說話了，就那麼瞪著他。
陳默也不在意。
把耳機扔回來，他就重新戴上，繼續打游戲。
今天也是這樣。
晚上七點多，林雨薇回來了，推開門，看見陳默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
今天心好像不錯。
至進門的時候角是揚著的。
但看見陳默這樣，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把包扔在沙發上，走到陳默後，站了一會兒。
陳默正打到關鍵，屏住呼吸，手指飛快地按著技能鍵。
屏幕上影閃爍，特效炸開，最後隨著一聲“Victory”的音效，游戲贏了。
他松了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機。
這才發現林雨薇站在他後。
“有事？”他問，語氣很淡。
林雨薇沒說話，盯著他看。
今天化了妝，眼線畫得有點重，睫刷得又長又，口紅是正紅，襯得皮特別白。
上穿的還是那套米白西裝套，但外面披了件淺灰的羊絨大，看起來既干練又貴氣。
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還是從醫院過來的？
陳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吃了沒？”林雨薇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像是說了一天話。
“吃了。”陳默說。
“吃的什麼？”
“外賣。”
“又吃外賣。”林雨薇皺了皺眉，“外賣不健康，我跟你說過多次了。”
陳默沒接話。
他重新戴上耳機，準備開下一局。
林雨薇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陳默。”聲音沉了下來，“我們談談。”
陳默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的手指很涼，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涂了層明的護甲油，在燈下泛著淡淡的澤。
“談什麼？”他問。
林雨薇深吸一口氣。
“這幾天，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說，“天天打游戲，飯也不做，屋子也不收拾，我跟你說話你就當聽不見。陳默，你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就說出來，別用這種方式。”
陳默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
“我沒有不滿。”他說。
“那你這是干什麼？”林雨薇聲音高了，“天像個廢一樣癱在家里打游戲，公司也不去，事兒也不管，你知不知道現在公司什麼況？A融資剛到位，一堆事等著理，你倒好，在這兒當甩手掌柜？”
陳默看著。
的臉因為生氣而微微發紅，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怒火。
這怒火來得莫名其妙。
“是你讓我休養的。”陳默說，“你說我車禍後需要休養，讓我在家待著，不用去公司。”
“我那是諒你！”林雨薇喊道，“可你呢？你諒我了嗎？我每天醫院公司兩頭跑，累得半死，回來還得看你在這兒打游戲。陳默，你能不能有點良心？”
良心。
又是良心。
陳默笑了。
“林雨薇。”他說，“你的良心是留給陸皓然的，不是留給我的。所以別跟我提良心，我聽著惡心。”
林雨薇的臉一下子白了。
盯著陳默，抿得的，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聲音發抖，“你說什麼？”
“我說你惡心。”陳默一字一句地重復，“婚禮上丟下我跑去找他，夜不歸宿在醫院陪他，在他面前笑得那麼開心，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不耐煩得像在打發花子。林雨薇，你覺得這些事，哪一件不惡心？”
“你閉！”林雨薇尖起來，抬手就想去打他。
陳默一把抓住的手腕。
他的手很有力，抓得彈不得。
“怎麼？我說錯了？”陳默盯著，眼睛紅得嚇人，“你敢做，還怕我說？”
林雨薇用力想掙開，但他抓得太，掙不開。
“你放開我！”喊。
陳默松開了手。
林雨薇往後踉蹌了兩步，扶住桌子才站穩。
看著他，眼睛里全是震驚和……憤怒。
那種被穿了心事之後的惱怒。
“陳默，你變了。”咬著牙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以前我是什麼樣？”陳默問，“是那個不管你做什麼都原諒你的傻子？是那個七年如一日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狗？還是那個被你當眾甩了還坐了一夜等你的白癡？”
他每說一句，林雨薇的臉就白一分。
“我不是……”想辯解，但陳默沒給機會。
“你就是。”陳默打斷，“你把我當什麼，你自己心里清楚。需要我的時候，我是你男朋友，是你未婚夫，是你婚禮上的新郎。
不需要我的時候，我是你事業的絆腳石，是你良心的遮布，是你用來證明自己‘有人’的工。”
他站起來，走向。
林雨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現在我累了。”陳默說，“我不想當你的工了，不想當你的遮布了，不想當那個永遠排在別人後面的備胎了。我想當我自己，不行嗎？”
林雨薇愣了一下，沒再說話，轉出去自己點了外賣。
等餐的時候林雨薇看了陳默好幾次，發現他始終沒回頭。
第一次，覺得這個家有點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