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群里的消息是三天前發的。
陳默洗完澡出來，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巾頭發，另一只手劃開屏幕。
大學班級群，平時跟死水一樣，這會兒卻蹦出來幾十條消息。
班長劉偉發的聚會通知。
“各位老同學，畢業三年了，咱們是不是該聚聚了？這周六晚上七點，老地方‘時餐廳’，不見不散啊！”
下面一堆人回復。
“收到收到！”
“終于要聚了？我一定到！”
“帶上家屬嗎？”
“單的帶啥家屬，帶胃就行！”
陳默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班長劉偉又@了他。
“@陳默，陳總，您這位大忙人可一定要來啊！咱們班就數您混得最好了。”
下面跟著一堆附和。
“對啊對啊，陳默一定要來！”
“我還想聽陳總講講創業經歷呢！”
“陳默你現在可是咱們班的驕傲！”
陳默把巾搭在肩上，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本來想回“看況吧”或者“最近忙，可能去不了”。
但話打了一半，他又刪了。
他看了眼日期，今天周四。
周六晚上。
林雨薇這幾天基本沒回過家。
前天晚上回來過一次，拿了點換洗服就走了，連句話都沒跟他說。
他一個人在家，打游戲打到凌晨，睡到中午，點個外賣，繼續打游戲。
日子過得渾渾噩噩的。
陳默想了想，回復了一句：“好，一定到。”
發完他把手機扔回床上，繼續頭發。
…………
周六下午六點半，陳默站在柜前挑服。
柜里一半是他的服，一半是林雨薇的。
林雨薇那半邊塞得滿滿的，各種子、外套、襯衫，掛得整整齊齊。
他那半邊就幾件襯衫和子，還有幾件，都是基礎款，沒什麼花樣。
陳默看了一會兒，拿出一件淺灰的，一條黑休閑。
換好服，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
鏡子里的男人瘦了很多，臉頰有點凹陷，眼下一片青黑，沒什麼。
頭上那道疤被頭發遮住了，但仔細看還能看見一道淺淺的印子。
他抬手了臉，想讓自己看起來神點。
沒用。
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陳默皺皺眉，轉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臉。
水很涼，潑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一點。
他用巾了，再看鏡子，臉還是那樣，蒼白，疲憊，像大病初愈。
算了。
就這樣吧。
他抓起外套穿上，拿了手機和車鑰匙，出門。
…………
“時餐廳”在大學城附近，離他們以前學校不遠。
陳默開車過去，路上有點堵，到的時候已經六點五十了。
餐廳門面不大，裝修得溫馨，原木的招牌，暖黃的燈從玻璃窗出來。
門口停了不車，都是普通的家用車，幾萬十幾萬的那種。
陳默把車停好，是一輛黑邁赫，在這堆車里顯得有點扎眼。
他下車的時候，旁邊正好有幾個同學從車里下來。
其中一個生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陳默？”
陳默轉頭看過去。
是李婷，大學時活潑的一個生，現在看起來了不，化了淡妝，穿著米大。
“李婷。”陳默笑了笑。
“哇，真是你啊！”李婷走過來，旁邊跟著兩個男同學，也都認出了陳默，笑著打招呼。
“陳默，好久不見啊！”
“你這車……可以啊！”
陳默笑笑：“租的。”
他沒說實話，懶得解釋。
“租的也很厲害啊！”一個男同學拍了拍他肩膀，“走走走，趕進去，人都來得差不多了！”
一群人簇擁著他往餐廳里走。
推開門，一飯菜的香味和嘈雜的說笑聲涌過來。
餐廳里開了個大包間，能坐二三十人，這會兒已經坐了一大半。
圓桌擺了四張，每張桌上都擺著涼菜和飲料，人們三三兩兩地坐著聊天。
“陳默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都聚過來。
陳默覺有點不自在。
他以前在大學里不算特別出眾，績中上，格也不張揚，除了追林雨薇那會兒鬧得轟，平時就是個普通學生。
現在這些目里，有好奇，有羨慕，有打量，讓他不太舒服。
“哎喲，陳總駕到！”班長劉偉從最里面那張桌站起來，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陳默的手，“來來來，坐主桌！大家都等著你呢！”
陳默被他拉著往里走。
經過另外幾桌時，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陳默，好久不見！”
“陳總，還記得我嗎？”
“陳默你瘦了啊！”
陳默——點頭回應，臉上帶著笑，但笑得有點僵。
主桌放在最里面，靠窗。
桌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有幾個陳默很，是以前一個寢室的，還有幾個生，是班里比較活躍的。
“來來來，陳默坐這兒！”劉偉把他按在靠窗的一個位置上，“這可是貴賓座！”
陳默坐下，旁邊立刻有人給他倒茶。
“陳默，喝茶。”倒茶的是王浩，以前睡他對床的兄弟，現在看起來胖了點，臉上掛著一貫的憨厚笑容。
“謝了。”陳默接過茶杯。
“客氣啥。”王浩在他旁邊坐下，“你小子，畢業三年，一次同學聚會都沒來過，太不夠意思了吧！”
“忙。”陳默說。
“知道你忙，大老板嘛！”另一邊的趙磊話，趙磊以前是班里的學霸，現在在一家外企做工程師，“我聽說你公司都拿到A融資了？可以啊！”
陳默喝了口茶，水有點燙，燙得他舌頭麻了一下。
“運氣好。”他說。
“什麼運氣好，那是實力！”劉偉坐回主位，舉起茶杯，“來來來，咱們先以茶代酒，歡迎陳總蒞臨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