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哼著小曲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掏出鑰匙,進鎖孔,轉,推開門。
客廳的燈亮著。
林雨薇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
沒,也沒回頭。
陳默愣了一下,換鞋進屋。
他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柜子上,鑰匙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還沒睡?”他隨口問,語氣很輕松。
林雨薇慢慢轉過。
的臉在燈下顯得特別白,白得沒有。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去哪兒了?”開口,聲音也很冷。
陳默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水。
“大學同學聚會。不是跟你說過嗎?”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同學聚會?”林雨薇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笑了。
那笑聲很輕,但聽著特別刺耳。
“只是同學聚會?”
陳默放下水瓶,看向。
“什麼意思?”
林雨薇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手里握著手機,屏幕亮著,被攥得的。
把手機舉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拍得有點糊,但能看清是今天晚上在餐廳里拍的。
照片里陳默和李婷站在一起,李婷笑著手拍他肩膀,他也笑著,側著臉,看上去很親。
“這就是你說的同學聚會?”林雨薇盯著他,眼睛里有火在燒,“你跟我說聚會,結果你在這兒跟別的人嘻嘻哈哈?陳默,你當我瞎嗎?”
陳默看著那張照片,皺起眉頭。
“李婷是我大學同學,今天聚會上到了,聊了幾句。怎麼,這也不行?”
“聊幾句?”林雨薇尖聲打斷他,“聊幾句需要站那麼近?聊幾句需要笑得那麼開心?聊幾句需要讓你?”
每問一句,聲音就高一度。
最後那聲“你”幾乎是吼出來的。
陳默覺腦袋嗡的一聲,剛聚會上那點好心全沒了。
“林雨薇。”他深吸一口氣,“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林雨薇把手機懟到他臉上,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這照片是我們同學群里傳的,所有人都看見了!都問我‘雨薇,你和陳默還好吧?他怎麼跟李婷那麼親熱?’你讓我怎麼回答?我臉往哪兒擱?”
陳默推開的手。
“我們就是正常同學打招呼。”他說,聲音也冷了下來,“李婷結婚了,孩子都有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整天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你!”林雨薇臉一下子漲紅了,“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陳默看著,“你天天往醫院跑,給陸皓然喂飯,陪他聊天說笑,一待就是一天。我說什麼了?
我抱怨過嗎?現在我跟老同學正常聊個天,你就跳起來指責我?林雨薇,你雙標得也太明顯了吧?”
林雨薇口劇烈起伏著。
“那能一樣嗎?”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皓然是病人!我是在照顧他!是在救人!你呢?你跟那個人是什麼關系?你們是舊復燃還是干柴烈火?”
“你腦子里能不能干凈點?”陳默火了,“我跟李婷就是普通同學!大學四年加起來說的話都沒今天多!你非要往齷齪地方想,我也沒辦法。”
“我想齷齪?”林雨薇笑了,那笑容特別諷刺,“陳默,你看看這張照片。你看看你臉上的笑。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多久沒這麼笑過了?現在你跟別的人在一起,笑得這麼開心,你讓我怎麼想?”
陳默愣住了。
他看著林雨薇,看著通紅的眼睛,看著因為憤怒而抖的。
他突然覺得特別累。
“林雨薇。”他聲音低下來,“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我還在你邊,我就必須每天都苦大仇深,必須每天都想著你丟下我跑去找你白月的事?”
林雨薇沒說話,死死瞪著他。
“我不是圣人。”陳默繼續說,“我也有累的時候,我也需要放松,也需要跟朋友聊聊天,也需要笑一笑。
難道我就非得每天在家里打游戲,每天對著墻發呆,每天等著你從醫院回來施舍我一點時間?”
“我沒有讓你每天苦大仇深!”林雨薇喊道,“我只是讓你有點分寸!讓你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現在是有朋友的人,你跟別的人保持距離,這是最基本的!”
“最基本的?”陳默點點頭,“好。那你告訴我,最基本的距離是多米?我跟同學站在一起,距離應該保持多遠?笑的時候角應該上揚多度?說話的時候眼神應該看向哪里?你給我定個標準,我照著做。”
“你?!”林雨薇被噎得說不出話。
“你定不出來,對吧?”陳默看著,“因為你自己都不知道標準是什麼。你只知道,看到我跟別的人在一起,你不舒服。看到我笑,你不高興。看到我過得好一點,你就覺得我背叛了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很近。
“林雨薇,你著良心說,你這一個多月,有真正關心過我嗎?我出車禍針,你在哪兒?我發高燒三十九度,你在哪兒?我半夜頭疼睡不著,你又在哪兒?”
他一連串的問,問得林雨薇往後退了一步。
“我……”想辯解,但陳默沒給機會。
“你在醫院。”陳默替回答,“你在陪陸皓然。你在給他喂飯,給他,陪他聊天,看他彈鋼琴。你忙得很,哪有時間管我?”
他頓了頓,聲音開始發抖。
“現在我和老同學聚會,聊了聊天,笑了幾聲,你就跳出來指責我?說我出軌?說我曖昧?林雨薇,你哪來的資格?”
林雨薇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陳默,你別把兩件事混為一談。”聲音也抖,“我照顧皓然,那是分,是報恩,是人道主義。你呢?你跟那個人……”
“我和怎麼了?”陳默打斷,“我們做什麼了?是擁抱了還是接吻了?還是像你一樣,天天待在別人病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你?!”林雨薇抬手就想打他。
陳默一把抓住的手腕。
“怎麼?說不過就要手?”他盯著,眼神冷得嚇人,“林雨薇,我告訴你,我夠了。我夠了你的雙標,夠了你的指責,夠了你永遠把別人放在第一位,把我放在最後。”
他松開的手。
“你做不到看著我笑。”陳默一字一句地說,“我也做不到看著你照顧別的男人還笑著說沒事。”
他轉往臥室走。
“陳默!”林雨薇在後喊他。
陳默沒回頭。
“你要是覺得我出軌了,覺得我曖昧了,那隨便你。”他說,“反正我們在你心里,早就名存實亡了,不是嗎?”
他走進臥室,關上門。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