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科技的王總把見面地點約在了一家私很好的私房菜館。
陳默開車過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坐電梯上樓。
電梯里就他一個人，不銹鋼墻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西裝皺的，頭發也沒怎麼打理。
他盯著自己的影子看了會兒，整理了一下領口。
電梯門開了。
服務員迎上來：“先生有預定嗎？”
“星雲科技王總定的包廂。”
“這邊請。”
服務員領著他穿過走廊。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兩邊的墻壁上掛著水墨畫，裱在玻璃框里，反出暖黃的燈。
包廂在最里面。
服務員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進。”
門開了。
王總站起來，笑著出手：“陳總監，久仰久仰。”
陳默握了下手：“王總客氣了。”
“坐坐坐。”
王總大概四十出頭，穿著深藍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戴著一副金眼鏡，看起來斯文。
桌上已經擺了幾道涼菜，還有一瓶茅臺。
“不知道陳總監喝什麼酒，我就先點了瓶白的。”王總邊說邊給陳默倒酒，“咱們邊吃邊聊。”
陳默看著酒杯被倒滿，白酒的香味飄出來，有點刺鼻。
“王總，我今天開車來的。”
“沒事兒，待會兒個代駕。”王總擺擺手，“咱們難得聚一次，喝點。”
陳默沒再推辭。
王總舉起酒杯：“來，先敬陳總監一杯。早就聽說共創科技的CTO年輕有為，今天總算見著了。”
陳默和他了下杯，抿了一小口。
酒很烈，從嚨一路燒到胃里。
“吃菜吃菜。”王總給他夾了塊牛，“這家店的鹵牛是一絕，嘗嘗。”
陳默吃了口牛，味道確實不錯，但他沒什麼胃口。
“王總今天找我來，是有什麼指教？”
王總放下筷子，看著他，笑了笑。
“指教談不上。”他說，推了推眼鏡，“就是聽說了一些事，想著能不能幫上忙。”
陳默心里一。
“什麼事？”
“陳總監，”王總往前傾了傾，低聲音，“你和林總的事，現在整個圈子都傳遍了。婚禮上那事兒……讓人意外的。”
陳默握著酒杯的手了。
他沒說話。
王總看他這樣，嘆了口氣。
“陳總監，我說句實話，你別不聽。”他說，“我在這個行業干了快二十年，見過太多合伙創業的夫妻。能走到最後的，沒幾對。特別是人當CEO，男人搞技這種組合，最後基本都掰了。”
陳默低著頭，盯著酒杯里晃的酒。
“為什麼呢？”王總自問自答，“因為人一旦掌權，就容易飄。覺得公司能做，全是的功勞，技就是個工，隨時可以換。你這還算好的，至還讓你當CTO。我見過更狠的，直接把老公踢出公司，一分錢不給。”
陳默抬起頭。
“王總到底想說什麼？”
王總笑了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陳默面前。
“陳總監，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他說，“我知道你現在在共創科技待得不痛快。雙倍薪資，外加百分之五的份，來星雲吧。我們這邊正好缺個技總裁。”
陳默看著那份文件。
封面印著“星雲科技”的logo，燙金的，在燈下閃閃發亮。
他沒。
“王總，”他慢慢開口，“您這是挖墻腳？”
“挖墻腳說得多難聽。”王總擺擺手，“這人才引進。陳總監，您在共創那是屈才了。林總本不重視技，你們公司技部就是個後勤部門，天天給銷售屁。”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但我不一樣。我是技出，我知道一個好技對公司有多重要。你來了星雲，技部你說了算，要人給人，要錢給錢。你想做什麼項目，只要方向對了，我全力支持。”
陳默還是沒說話。
王總看他這樣，又加了一句：“陳總監，靈視導航系統是你一手搞出來的吧？”
陳默猛地抬起頭。
王總笑了笑：“別這麼驚訝。這圈子不大，有點風吹草大家都知道了。目前新能源汽車上的導航，大多數是靠堆件，毫米波雷達、激雷達，本高得嚇人。
王遠一字一句地說，“陳總監，您開發的那套‘靈視’導航系統，我研究過。通過對即時數據的整合，能對路面進行前瞻預判，大大降低了對件設備的依賴。這套系統的設計思路，已經顛覆了整個導航界。”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得更低：“實話跟你說，要不是因為靈視系統，你們公司哪那麼容易拿到B融資？現在C在談，估值翻了好幾倍，靠的是什麼？不就是你這個系統嗎？”
陳默覺手心在冒汗。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我在你們公司最近的財報和項目規劃里，本看不到對‘靈視’系統的後續投。林總把所有資源都砸在了市場推廣和銷售上。”
“王總調查得清楚。”
“不是調查。”王總擺擺手，“是欣賞。陳總監，你這套系統要是放在我們星雲，我敢打包票，兩年之，我們能做到行業前三,甚至于第一都不是什麼困難。但在共創，你覺得林總會讓你繼續搞下去嗎？”
陳默說不出話。
他腦子里一團。
“陳總監，”王總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他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這份合同，你拿回去看看。條件不滿意，咱們還可以談。我就是希你能好好考慮考慮。星雲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陳默盯著那份文件，盯了很久。
然後他出手，拿了過來。
合同很厚，沉甸甸的。
他翻開第一頁，看見薪資那一欄，寫的數字是他現在的兩倍。
份那一欄，百分之五。
下面還有各種福利：配車，住房補，項目獎金，年終分紅。
條件確實很好。
好得讓他有點恍惚。
“王總，”他抬起頭，“我需要時間考慮。”
“理解理解。”王總點點頭，“這麼大的事，肯定得好好想想。不過陳總監，我得提醒你一句，要快。我這邊項目急著要人，等不了太久。”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陳默。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你考慮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陳默接過名片。
燙金的字，印著“技總裁”四個字。
他把名片和合同一起裝進包里。
“謝謝王總。”
“別客氣。”王總又給他倒了杯酒，“來，再喝一杯。這瓶茅臺可是我珍藏了好幾年的，今天特意拿出來招待你。”
陳默和他了杯，一飲而盡。
酒很烈，燒得他嚨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