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八點半，技部炸了。
王濤沖進陳默辦公室的時候，臉都是綠的。
“老大！靈視系統崩了！”
陳默正在看上周的測試報告，聽到這話抬起頭。
“什麼況？”
“客戶那邊急通知，整個導航服務癱瘓！”王濤聲音都在抖，“從八點十分開始的，到現在二十分鐘了，用戶投訴電話都打了！”
陳默猛地站起來。
“監控呢？”
“監控顯示是數據庫主節點掉線，備節點沒切過去！”王濤額頭冒汗，“運維正在排查，但問題出在底層的同步機制，要修復至得一個小時！”
陳默抓起手機就往機房跑。
走廊里腳步聲急促，技部的幾個骨干也都沖了出來，大家臉都很難看。
“怎麼會主備同時出問題？”陳默一邊跑一邊問。
“不知道，可能昨晚的系統更新有問題……”王濤聲音發虛，“測試的時候明明通過的……”
“現在說這些有屁用！”
陳默推開機房的門。
刺耳的警報聲立刻涌出來，紅黃綠三的指示燈在服務架上瘋狂閃爍。
運維小李正趴在監控臺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
“怎麼樣？”陳默走過去。
“不行，備節點的數據同步滯後太多，切不過去！”小李抬起頭，眼睛也紅了，“現在用戶那邊的請求全部超時，服務全部中斷！”
陳默看了眼大屏幕。
實時監控圖上，代表用戶請求的曲線已經跌到了谷底。不是沒人用，是所有請求都失敗了。
右下角跳著紅數字：累計業務損失，估算中……
“備用方案呢？”陳默問。
“需要啟急權限。”小李咽了口唾沫，“系統設計時就規定，用最高級別的熱備集群，得CEO和技總監雙人簽字授權。這是您和林總去年一起定的規矩……”
陳默心里一沉。
他掏出手機，點開林雨薇的號碼，撥過去。
嘟嘟！！
響了五聲，沒人接。
自掛斷。
他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繼續打。”陳默說，自己也開始翻微信。
他點開林雨薇的對話框，發語音：“雨薇，公司急況，靈視系統癱瘓，需要你簽字授權啟備用集群。看到馬上回電話。”
發完，他又撥了一次電話。
這次響了七八聲，還是沒人接。
“老大……”王濤小聲說，“客戶那邊的老板親自打電話過來了，說每分鐘損失都在六位數……”
陳默沒說話，繼續撥。
第四遍。
第五遍。
第六遍。
每撥一次，心臟就往下沉一分。
機房里的警報聲還在響，紅照在每個人臉上，把氣氛襯得更張。
小李突然喊：“不行了！超過半小時了！已經有客戶發律師函了！”
陳默再次打。
嘟~~嘟~~
打了十幾次之後，就在陳默以為又要自掛斷的時候，電話通了。
“喂？”
林雨薇的聲音傳過來，背景音很安靜，約能聽見輕的音樂聲。
“雨薇，公司出事了。”陳默盡量讓聲音平穩，“靈視系統崩了，用戶全部掉線，需要立刻啟備用集群。需要你簽字授權。”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理不了嗎？”林雨薇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遠，像是在跟旁邊人說話，“我在醫院，現在走不開。”
“我理不了。”陳默咬著牙說，“公司章程規定，用最高權限備用方案，必須CEO和技總監雙人簽字。這是你去年自己定的規矩。現在客戶每分鐘都在損失，等不了。”
“那你代我簽一下不就行了？”林雨薇語氣里帶上了不耐煩，“就說我授權了。我這邊真的走不開，皓然今天做復查，我要陪他。”
陳默覺自己太那筋在狂跳。
“林雨薇，這是公司，不是過家家。雙人簽字是為了權限分離，防止單點風險。你讓我代簽，出了問題誰負責？”
“能出什麼問題？”林雨薇聲音高了，“你就是不想擔責任！公司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就不能在我忙的時候頂一下嗎？”
“我在頂！”陳默吼了出來，聲音大得機房里的其他人都嚇了一跳，“我從八點半頂到現在！但頂不了這個簽字！這是規矩！”
電話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林雨薇在和旁邊人小聲說話。
然後說：“那你等會兒吧。我這邊弄完就過去。”
“等不了！”陳默覺自己快瘋了，“客戶發了律師函！再拖下去要賠錢了！”
“賠就賠！”林雨薇也吼了回來，“錢重要還是人重要？！皓然剛做完檢查，醫生說他心臟功能恢復得不好，可能還得二次手！你現在讓我丟下他去看你那破系統？！”
陳默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他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輕，但清晰：“雨薇，怎麼了？”
是陸皓然。
然後是林雨薇低了的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沒事，公司有點小事。你別擔心，好好躺著。”
陳默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聲音冷得像冰。
“林雨薇，我給你發定位。市一院離公司開車二十分鐘。你現在過來，簽個字，十分鐘，然後你陪誰陪誰。”
“我說了我在忙！”林雨薇尖，“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皓然這邊離不開人！你自己想想辦法不行嗎？！”
電話掛了。
嘟嘟嘟~~
忙音響起來，短促，刺耳。
陳默舉著手機，站在原地。
機房的警報聲還在響，紅數字不斷跳：業務損失估算。每分鐘18.7萬。
“老大……”王濤聲音發，“現在怎麼辦……”
陳默沒說話。
他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二分。
系統已經癱瘓四十二分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現在啟急權限，使用備用方案。”
很快，靈視系統恢復了正常。
公司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陳默手機又震了。
他拿起來看，是李董。
他按了接聽。
“陳默！你到底在搞什麼？！”李董的聲音吼得他耳朵發疼，“公司系統崩了半個小時！客戶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林雨薇人呢？！”
“在醫院。”陳默說。
“醫院？！又去醫院？！”李董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早說！別拖著公司一起死！”
“備用集群已經啟了，服務已經恢復。”陳默說，“損失……我會做詳細報告。”
“報告有屁用！”李董罵了一句臟話，“你告訴林雨薇，讓馬上來公司開會！董事會要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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