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了足足五六聲,才被接通。
“哥哥~”
姜晚喊了他一聲。
對面沒有聲音。
安靜得像電話本沒打通。
姜晚看了一眼屏幕,通話時間在走,但對面就是不說話。
再次開口,“歪,能聽到嗎?”
“嗯。”
一個字,冷而沉。
聽到他說話,姜晚心里松了口氣。
肯說話,那就好辦多了。
“哥哥上午有沒有課?”
“我給你打電話會不會影響到你呀?”
故意用天真爛漫的語氣問,像是在跟兒園的小朋友聊天。
“你說呢?”男人語氣很冷,上挑的尾音帶著一倨傲。
姜晚決定換個策略,直接挑起跟異吃飯的話題。
“你是不是生我氣啦?”
“因為我跟其他男生吃飯對不對?”
對面沉默兩三秒,忽地發出一聲冷笑。
“呵,往自己臉上金。”
“你跟誰吃跟誰吃,別來煩我。”
姜晚差點笑出聲。
聽聽,這酸味兒,隔著太平洋都能聞到。
“真的嗎?”
姜晚故意追問,瑩亮的眼眸滿是狡黠。
“好吧,哥哥說的對。”
“我們本來就沒什麼關系,我跟誰吃飯也都與你無關。”
“......”
對面又是一陣沉默。
姜晚沒掛,也沒說話。
兩個人仿佛進到一場看不見的拉鋸戰。
過了有十幾秒,商時序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咬牙切齒味。
“顧曼寧。”
他的是大小姐的名,姜晚反應了兩秒,趕忙接話,“在呢~”
“你故意的?”他問。
“故意什麼?”姜晚裝傻。
“故、意、氣、我。”
這四個字出來,商時序的聲音明顯繃著,像在制著某種緒。
姜晚翹起角。
他終于承認了,承認自己在乎。
真是不容易啊~
姜晚立刻回應他,嗓音又甜又,“我哪敢氣你呀?我喜歡你都來不及呢。”
“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VIP中P,尊專屬,別人想都不來!”
“......心尖尖?”商時序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帶著嫌棄,角卻微微揚了揚。
姜晚繼續哄,“是啊,你知道嗎,我剛在吃飯的時候,腦子里想的都是你。”
“就仿佛你坐在我邊陪我一起吃。”
“你想我陪你吃飯?”商時序挑眉。
姜晚大腦警報拉響!
趕忙補救!
“想是想,但我知道哥哥學業重,工作忙。”
“再說了,我們現在也沒什麼關系,我那是胡思想的。”
“等你什麼時候答應做我男朋友,我們再一起吃飯。”
將話扯上確定兩人關系,對方果然沒再繼續。
姜晚清楚的知道,商時序暫時不會松口。
眼下,是能挑起他部分興趣,但那是因為,他把當私人“寵”。
寵對他來說是什麼?
是隨手逗一逗的存在。
想從寵為朋友,還差些火候。
商時序沉默兩秒後,問:“跟誰吃的?”
來了。
核心問題。
姜晚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說真話?
當然不行!
顧曼寧不認識沈澈。
最安全的策略就是打太極。
“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他是我小時候的鄰居。”
“今天偶然見,就一起吃了個飯。”
姜晚說的極為隨意。
話音落下,商時序淡淡地“噢”了聲。
氣氛似乎沒有之前那麼僵。
姜晚問:“你心有沒有好一點呀?”
商時序:“我本來就沒有生氣。”
好家伙,一分鐘前是誰說故意氣他?
見已經哄好了人,姜晚也不打算跟他掰扯這些有的沒的。
“哥哥,那我去睡覺啦?”
“等下。”
“嗯?”
姜晚眨了眨眼,好幾秒過去都沒等來他要說什麼。
“哥哥?”姜晚試探地他。
正當姜晚要問他想說什麼的時候,聽筒里傳出男人低沉聲。
“你會喜歡我多久?”
姜晚呼吸一滯。
這問題.......讓怎麼答?
人往往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去圓。
更不要說,一開始這就是個謊言。
姜晚緩緩吐出口氣,嗓音一如既往的清甜。
“嗯...這個問題我沒想過。”
“但我肯定會越來越喜歡你噠~”
商時序沒接話。
但姜晚聽到他輕輕地哼了聲。
不是冷哼,也不是不屑。
像是那種被哄好但不愿承認的——
傲。
姜晚見好就收,“哥哥去忙吧,我也該睡覺啦。”
“晚安~”
“晚安。”
電話掛斷,姜晚看著屏幕顯示通話:八分零三秒。
如果追商時序有進度條,那麼今晚應該是往前推進了一大段。
姜晚關掉手機,腦海里浮現他剛才那句:“你會喜歡我多久?”
這問題真有點心窩子。
姜晚自認不是個道德強的人。
接顧曼寧的委托,純粹因為錢。
但剛才那句話,讓心里一悸。
不過好在,商時序并不是真的喜歡才這麼問。
他大概是想跟確認,這只提供緒價值的“寵”能堅持多久。
做任務為了錢,顧曼寧雇傭欺騙也是為了錢,商時序把當寵得了緒價值。
只要這場游戲能順利結束,會是三贏局面。
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姜晚回到宿舍,不再胡思想。
*
大洋彼岸,波士頓。
商時序收起手機,步伐穩健地回了教室。
裴鶴雲打眼一瞧,便察覺到他渾的低氣不見了蹤影。
于是湊上去賤兮兮地調侃。
“跟顧曼寧和好了?”
“你倆不是沒談嘛,咋搞的像網一樣?”
商時序靠著椅背,神恣意,吐出的話依舊又冷又拽。
“網什麼?”
“小爺才不搞這種惡心人的玩意兒。”
“是那小蛤蟆非要賴著我,我不過是看好玩,所以陪玩玩。”
這話要是說給不悉商時序的人聽,絕對會當真。
但騙不過從小一起長大的裴鶴雲。
玩?
他商時序什麼時候會跟人玩?
因為商時序有個。
除了直系親屬外,只有兩個死黨知道。
一個是狄文君,一個是他裴鶴雲。
而商時序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