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哥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喜歡的人親了,所以他覺得無了?
就打算和好好過日子?
可他怎麼能笑的那麼......得意?
想不通......
胡思想,輾轉反側,最後人沒等到渾渾噩噩的睡過去了。
宋家老太太本就在宋雲澤出事之後子就大不如前,纏綿病榻,藥石不斷。
好在宋雲衍親後,神頭一度好了些,臉也漸漸紅潤起來,連大夫都說這是“喜氣養人”。
可今日,怕是見了孟昭璃,又勾起了舊事。
心里頭又想到了宋雲澤,難的。
夜風微涼,宋雲衍剛踏老太太院中,便見屋燈火通明。
他快步進屋,只見老太君靠在床頭,面蒼白,呼吸急促,眼神卻執拗地向門口。
一見是他,老太太立刻出手,巍巍地抓住他的手腕。
先關切了幾句場上的事,又聊起了阿璃。
“子奕啊,阿璃是個好孩子。”
“阿璃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知底,雖說如今孟家不如從前,但還是要好好對待,不可怠慢。”
宋雲衍俯輕聲應道:“孫兒知道。”
老太太點點頭,眼中泛起淚,忽然又咳嗽起來,斷斷續續道:“咳咳……要是子川在就好了……子川那小子,喜歡阿璃那小丫頭喜歡得……”
起初,還能清楚喚他子奕。
還能跟他講兒時子川的趣事。
可說著說著,神志似被舊日悲慟裹挾,眼神漸漸渙散,聲音也愈發恍惚。
攥著他的手,一遍遍挲:“子川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子川,你瘦了啊……是不是在外頭吃苦了?”
“子川……子川你別再走了,這孩子……讓人不完的心啊……”
屋靜得只剩哽咽的低語和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下人們垂首立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誰都知道,老太太這是又把大爺認作二爺了。
宋雲衍面無表,只輕輕抬手,覆上那只蒼老枯瘦、布滿斑痕的手背,一下下拍著。
良久,老太太終于疲憊地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手也松了些。
宋雲衍低聲吩咐嬤嬤:“煎一碗安神湯。”
翌日孟昭璃醒來都沒看到宋雲衍。
只有僕人帶著坐上了回首輔的馬車。
“大公子他昨日一直守在老太太邊,今日一早又去上朝了。”
“特意代奴婢們,把夫人送回首輔府。”
孟昭璃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宋雲衍很忙是知道的,如今宋老太不舒服,他就更忙了。
原本以為晚上宋雲衍也要回老宅,孟昭璃沒等人,早早的就歇息。
剛坐下,就聽到外面雪竹行禮的聲音。
孟昭璃起,看到宋雲衍一服走了進來。
“阿璃。”
孟昭璃笑了笑,上前去拿他手里的帽:“夫......”
話音未落,就被人猝不及防的抱住。
宋雲衍一的疲憊,剛下朝就又被喊回了老宅,老太太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涂。
糊涂的時候總是把他當做是宋雲澤,拉著他,關切不斷。
他沒有被人那樣的關切過,被當做宋雲澤的話,關切倒是倍增。
這些他早就知道的事實,一次又一次的被證實,他心中本沒有什麼波。
但,那一刻他突然十分不適。
急切的需要這個擁抱。
孟昭璃僵了一瞬,隨即輕輕抬手,環住他的背。
“怎麼了?”
良久,他才稍稍松開,卻仍握著的手,指節微涼。
他垂眸,搖了搖頭,嗓音低啞:“等我了嗎?”
孟昭璃搖頭,眼中掠過一擔憂:“沒有……我以為你今晚還要歇在老宅。祖母可好些了?”
宋雲衍“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他轉走向屏風後,一邊解袍的系帶,一邊道:“我去沐浴更,你先歇下吧。”
“那夫君呢?”
“還有點事,要去一下書房。”
沒再追問,只輕聲道:“那我等你回來再睡。”
宋雲衍難得出笑臉:“不必等,阿璃先歇著,年前忙完,就能帶你出去逛逛。”
點點頭,角不自覺揚起:“好,我等著。”
他看了一眼,目,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睡吧,別著涼。”
院子里的樹被幾場冬日寒風反復吹過,早已褪盡了最後一片枯葉,只剩下禿禿的枝丫。
孟昭璃給江南的家人送去了今年的最後一封信。
信中照例報了平安,說了年節將至、府中已備新新燈,又附了幾樣親手繡的香囊。
轉眼就快到了年關。
可這段時日,宋老太的病急轉直下。
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經常拉著宋雲衍不讓他走。
孟昭璃也去看過幾次。
看過之後才後知後覺知曉,那一晚宋雲衍從老宅回來為何需要一個擁抱。
老太太總把拉到床前,枯瘦的手巍巍地將的手按在宋雲衍的手背上,喃喃道:“你們要好好的……子川和阿璃,要好好過日子……”
宋雲衍從不糾正。
他只是垂眸站著,面平靜。
聽著那些話,心里悶悶的。
從前未曾細想,如今才漸漸發覺,宋家的人都不怎麼關注宋雲衍?
耳邊只有子川,子川喜歡吃什麼,喜歡玩什麼......
而宋雲衍就這麼安靜的被當做別人。
孟昭璃又想安安他了。
這一夜,宋雲衍又宿在老宅。
孟昭璃獨自坐在窗下,著院中枯枝在風中輕,忽然起,取了件厚實的狐裘,又包了一小罐溫在爐上的參茶。
第二日一早,親自送去老宅。
宋雲衍正站在廊下,背影直如松,卻著難以言說的疲憊。
見來,眼中掠過一驚訝,隨即是藏不住的暖意。
“怎麼來了?天這麼冷。”他低聲問。
將狐裘披在他肩上,又遞過茶罐:“怕你夜里寒。老夫人剛睡下?”
他“嗯”了一聲。
“原本打算帶你去城郊看看風景……沒想絆住了腳。”
孟昭璃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打。”。
前些日子,宋雲衍好不容易忙完手頭幾樁棘手的案子,連休沐都推了三回,只為騰出時間陪。
他們甚至已商量好要去西山看初雪後的紅梅。
可就在這當口,宋家老太太的病驟然加重。
沒有宋雲衍在......
不對,應該說,沒有“宋雲澤”在,便惶惶不安,仿佛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要散了。
而宋雲衍,只能一次次應下“子川”的稱呼,一次次在渾濁的目里扮演那個早已逝去的人。
孟昭璃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他的手:“夫君,今年要在老宅過年嗎?”
“不會。”
這是他和孟昭璃的第一次過年,他不想在這里。
“大夫看過了祖母,新的安神湯效用不錯,過兩日安穩下來了,我就回府。”
孟昭璃眉頭微揚,眼底掠過一縷心疼與憐惜。
遲疑片刻,終究還是輕聲問:“……夫君,你、沒事吧?”
宋雲衍其實沒什麼事。
早已習慣了。
可這件事對他最大的影響,是邊的人又一次次將“宋雲澤”掛在邊。
而孟昭璃,被迫一次又一次地聽見那個名字。
他很不喜,所以他并不想讓阿璃來老宅。
他的阿璃該往前走,不該被這些人拽住,困在過去。
他手,輕輕上的發頂,指腹挲著鬢邊一縷碎發:“那阿璃呢?阿璃......你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