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議完了。”他終于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施公子明日啟程赴邊關,今日是來辭行的。”
“哦......”
孟昭璃心里暗自松了口氣——原來施懷瑾真是找宋雲衍有正事,并非先前胡思想的那般。
“阿璃。”
宋雲衍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和他……很嗎?”
話問得輕巧,可指腹無意識挲手背。
孟昭璃搖了搖頭:“也不算很。”
頓了頓,又補充道:“從前我和阿澤……”
話音剛落,抬眸看了眼宋雲衍。
見他神如常,才繼續說道:“阿澤帶我出去玩的時候,見過他幾次。”
“談不上不,不過他的馬確實是我見過最好的。”
“舞槍也不差,和阿澤經常打得有來有回。”
宋雲衍抿了抿。
夸別人了。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我的學識比他好。”
孟昭璃一愣,隨即失笑出聲:“你的學識當然比他好了,你跟他比什麼?”
“沒有比。”
孟昭璃盯著他仔細打量,眼底笑意愈深,“沒有嗎?”
直到把他看得耳都燒了起來,宋雲衍才像被燙到似的,猛地轉,拉著的手往外走。
“天黑了,走吧,我們先去雲鶴樓。”
“夫君,”一邊被他牽著,一邊忍不住提醒,“你推了宮宴,又去雲鶴樓,會不會不大好?”
“宮宴時間太久,確實去不了。”他語氣平靜,卻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今日陪你看了燈會,過了年關,還要回老宅。”
“怎麼了?祖母還不見好?”腳步微頓,聲音也輕了下來。
宋雲衍點了點頭:“可能是天氣冷了,不如前陣子神。”
“好吧,”輕輕應下,“那我們去燈會快去快回。”
“不著急,”他握的手,聲音低,“怎麼也要陪你看完煙花。”
兩人上了馬車。
車碾過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等到了烏巷大街時,天已徹底黑。
整條街卻亮如白晝。
千盞花燈高懸,琉璃、絹紗、竹骨、冰雕,形態各異,流溢彩。
小販吆喝聲、孩嬉笑聲、鑼鼓喧天聲織一片,煙火氣撲面而來。
孟昭璃掀開車簾,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宋雲衍看著雀躍的側臉,角不自覺揚起。他扶下車,將一件厚實的銀狐鬥篷披在肩上,又替系好帶子:“人多,跟我。”
烏巷大街是京城里最繁華的街道,此刻更是人如織。再往里走,馬車早已寸步難行。
下了車,宋雲衍自然而然地牽過的手。
他雖一素常服,未佩玉未戴冠,可姿拔、眉目清峻,周自有一沉靜貴氣,引得不行人頻頻回。
他略略側,不聲地將護在側,隨即低聲提醒:“一會兒謝朔也會來,你以前見過的。”
孟昭璃在記憶里搜索了一番,記得宋雲衍旁確實有一個朋友姓謝。
好像是個很笑的人?
“謝大哥我記得的。”
宋雲衍抿了抿,指尖微微收:“才見過幾面,還記得?”
孟昭璃沒聽出他話里那點微妙的酸意,只笑著點頭:“記得啊,謝大哥很笑。”
“你就喜歡笑的?”他嗓音微沉。
“我不是喜歡笑的,”
失笑,仰頭看他,“只是笑的人看上去親切些。況且謝大哥和你站在一起的時候,就格外顯眼。”
這話宋雲衍是一個字都不聽的。
他眉頭蹙的很,甚至已經想把謝朔趕走了。
“他顯眼?他哪里顯眼?”
比我高還是比我好看?
宋雲衍牙酸。
孟昭璃仔細想了想:“夫君你話,不茍言笑,我記得他話可了,吊兒郎當。”
“沒了?”
“暫時就這些印象了。”
宋雲衍深深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你喜歡話的?”
孟昭璃終于察覺到不對勁,哭笑不得:“怎麼什麼都要問我喜不喜歡?夫君是怕我和謝大哥不好嗎?”
頓了頓,笑道:“放心吧,夫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宋雲衍:“……倒也不必。”
宋雲衍帶著孟昭璃到雲鶴樓時,謝朔已經先到了。
雅間臨街,雕花窗欞半開,檐下燈籠的暈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出暖橘的斑駁。
謝朔斜倚在窗邊,手執一盞溫酒,目懶散地落在樓下熙攘的人中。
門被推開,他頭也不回,只揚聲道:“來了?快過來看看——”
他指尖遙遙一點窗外某,“我賭那對小,今晚不了。”
宋雲衍懶得理他這副沒正形的模樣,只牽著孟昭璃徑直座,低聲問:“累了吧?先吃點東西。”
說著,將一碟剛上桌的水晶蝦餃推到面前。
見無人搭理,謝朔這才慢悠悠轉過來。
等對上孟昭璃的一瞬,他一愣,很是夸張的站了起來。
“不得了,我們的阿璃妹妹出落的這麼水靈了。”
他眼睛發亮,語氣半真半假地慨,“當年那個跟在後面要糖吃的小丫頭,如今都首輔夫人了!”
孟昭璃被他逗得莞爾,微微福:“謝大哥。”
“哎——”謝朔拖長了調子應下,一臉用,“好多年沒聽你這麼了。看來小時候那幾包桂花糖沒白給!”
他一邊招呼兩人坐下,一邊指著桌上琳瑯滿目的菜肴:“我點了些招牌菜,還有一些……是你夫君特意叮囑我點的,說你喜——”
宋雲衍:“......季詞。”
別人聽不出來,謝朔可是聽得出來,這是警告的語氣。
謝朔揚了揚眉,閉上了。
“不說了,說多了不該說的,你夫君又要說我了。”
孟昭璃懵懵的看了眼宋雲衍:“什麼不該說的?”
宋雲衍又暗暗斜了眼謝朔:“沒什麼,他沒個正形,你不用管。”
他眉梢一挑,識趣地閉,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不說了,說多了不該說的,你家這位又要瞪我了。”
孟昭璃疑地看向宋雲衍:“什麼不該說的?”
宋雲衍淡淡掃了謝朔一眼,語氣平靜:“沒什麼,他向來沒個正形,你不用理他。”
隨後,兩人便聊起朝中事務,話題漸漸轉到將軍府。
謝朔看似隨意地提起:“我聽說施家二公子在京城里打人的事,好幾家都遞了折子到前,鬧得不小。”
宋雲衍眸一沉:“他自己惹的眾怒,怪得了誰?”
謝朔撇了撇,低聲音:“我還聽說……他手,是因為聽到有人議論——”他頓了頓,目若有似無地掠過孟昭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