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朔笑著搖頭，揶揄：“你到底怎麼想的啊？”
“親的意思宋大人不明白？”
宋雲衍抬眸，目越過酒樓雕花窗欞，落在外面喧鬧的街市上。
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還不是時候。”
“還不是時候？”謝朔差點被茶水嗆住，角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時候？你圓房還要挑黃道吉日？”
宋雲衍收回視線，語氣平靜：“我們有許多年沒見，自然是要先相相。”
“呵，”謝朔嗤笑一聲，眼神促狹：“很多年沒見？那你之前看的是誰？”
宋雲衍懶得同他計較，只冷冷掃了他一眼，屈指敲了敲桌面：“今日尋你，是問你要一幅你的畫。”
謝朔挑眉，眼中滿是促狹：“你不能自己畫一幅我嗎？又不是不會。”
“想讓阿璃知道你誰都畫，那你畫一個我不就行了？”
宋雲衍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眼皮都沒抬：“我不想浪費宣紙。”
謝朔切了一聲：“是是是，畫我就是浪費，紙可寶貴了，就該全用來畫你的心上人。”
“從小畫到大，書房暗格里都快塞不下了？”
宋雲衍耳微紅，卻面不改：“胡言語。”
謝朔卻不肯放過他，子往前一傾：“你拿我的，萬一阿璃認出來了呢？”
“不會。”宋雲衍淡淡道，“我們的風格很像。”
他目微斂，似有若無地勾了下角，“況且......我說是舊作，筆法生些，也屬正常。”
謝朔角微微搐：“我畫的哪里比你差了？”
宋雲衍沒回答，只沉默地看著他，眼神平靜。
謝朔被盯得心虛，終于敗下陣來，小聲嘟囔：“……最多只差一點點。”
他站起，整了整袖，故作瀟灑地一甩袍角：“行吧行吧！等我回家找一副我最帥的模樣，英明神武、玉樹臨風、眉目如畫，讓好好見識見識什麼真正的才子風流！”
宋雲衍垂眸，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找小時候的就行。”
“哈？”謝朔瞪大眼睛，“我八歲那年胖得像年畫里的福娃，臉圓得能當銅鏡使！你讓我拿那個給看？”
宋雲衍終于抬眼，眸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嗯。”
謝朔嘖了一聲：“你醋勁兒是真大，連我你也防。”
宋雲衍別過臉，向窗外：“.......我沒有。”
孟昭璃收到那幅畫時，正坐在窗下整理新采的茉莉。
畫軸展開，紙上是個圓臉大眼、扎著沖天鬏的孩，眉目依稀可辨，正是年時的謝朔。
指尖一頓，心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又悄悄浮起，卻被迅速了下去。
原來他真的誰都畫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耳微熱，得幾乎想把畫卷起來藏進箱底。
怎麼會覺得……他只畫過自己？
還不是他非要掛出來！
低頭再看謝朔的畫像，忍不住輕輕撇：這畫雖工整，卻了些生氣。
確實不如那一幅。
“果然還是差些火候。”小聲嘀咕，卻沒意識到自己語氣里竟帶了點微妙的得意。
接下來幾日用膳，宋雲衍留意著的神，卻始終沒聽再提那幅畫的事。
照常問了一些老宅的事和其他瑣事。
他暗自松了口氣，這事就此揭過。
孟昭璃約了秦雨彤去城郊踏青。
春日正好，柳煙如織，溪水潺潺，兩人坐在青石上，裾鋪開如花。猶豫良久，終于將心底那點盤旋多日的疑慮輕聲說了出來。
“所以你是懷疑他有喜歡的人？而且……還喜歡到現在？”秦雨彤聽完，挑眉問道。
孟昭璃輕輕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秦雨彤托著下思索片刻，忽然笑了一聲：“可他掛的是你啊。”
“嗯？”孟昭璃一怔。
“他書房里掛的，是你。”秦雨彤目灼灼，“他若真有心上人，為什麼不掛的畫像？”
孟昭璃咬住下，沒說話。
“除非……”秦雨彤拖長了調子，眼中閃過狡黠的，“他喜歡的人，就是你。”
孟昭璃心頭猛地一跳，臉頰倏地發燙。
這念頭實在太大膽，大到幾乎不敢聽。
怎麼可能？！
可秦雨彤煞有其事的分析：“你想想啊，香囊你沒看清，然後他又不讓你看清，又在書房掛著你的畫像。”
“可……他也有別人的畫像啊。”孟昭璃小聲反駁。
秦雨彤：“那他掛了嗎？”
這種猜測讓孟昭璃七上八下的：“可是......我從前和阿澤......”
秦雨彤不以為意：“那咋了？你和別人在一起，和他喜歡你又不沖突。”
孟昭璃皺眉：“可我覺得……不太可能。他從前只當我是妹妹。”
重復著宋雲衍的話，仿佛這樣就能說服自己。
“他都說了掛我的畫像是因為那一幅畫的好，沒別的原因。”
秦雨彤挑眉：“所以你還是覺得他另有喜歡的人？”
孟昭璃沉默片刻，終究點了點頭。
秦雨彤笑了笑：“我若是善于丹青，一定將心上人畫的最好。”
孟昭璃怔住，一時無言。
秦雨彤：“這麼難接嗎？如今你們都親了，你的夫君喜歡你，這不是好事嗎？”
孟昭璃說不出口，但覺得不對。
不然......怎麼可能還沒圓房？
“反正……”最終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息，“我覺得你這個猜測不對。”
秦雨彤聳了聳肩，笑意溫和：“我也只是猜測。我又不是他，哪里知道他會怎麼想？”
拉起孟昭璃的手，站起：“走吧，今日出來玩，就別想這些了。你看，那邊的櫻花開得多好！”
孟昭璃勉強笑了笑，點頭應下。
但這個念頭一旦沒提起，就時不時的出現在的腦海中。
一起用膳的時候，發現宋雲衍總能知道喜歡吃什麼。
的裳，從來都是月白、藕荷、淺青這些素雅調，正是便偏好的。
就連院子里的布置都是喜歡的。
為什麼他什麼都知道？
一方面，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可當時和阿澤在一起，宋大哥怎麼可能會......
另一方面，阿璃又會想，這些其實也正常。
畢竟從小就相識，宋大哥又聰慧，過目不忘。
知道這些也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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