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在公司嗎？】
霍胤的目落在那兩個字上，手指生生頓住。
他的視線卻像被釘死在屏幕上。
耳邊的匯報聲、翻閱資料的聲音，在這一瞬間仿佛被全數離，腦海里只剩下一陣劇烈到近乎失控的嗡鳴。
他什麼都聽不到了。
拇指搭在手機屏幕邊緣，竟然不控制地有些發。
極端的戰栗夾雜著的狂熱，順著脊椎瘋狂往上攀爬。
他費了很大的力氣，刪刪減減，才勉強穩住手指，敲下一個字發送過去：【在。】
很快，許穗回了消息。
【我在樓下，因為沒有預約不能上樓。】
【可以讓我上去嗎？】
後面跟著彈出一個委屈的小兔子表包，連長耳朵都耷拉著。
霍胤倏地站起。
椅子地毯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打斷了三房代表的發言。
“哥……怎麼了嗎？”霍明銳站在投影幕前，滿臉錯愕，連帶著坐在旁邊的霍景辰也抬頭看了過來。
“是我哪里講錯了嗎？”霍明銳問。
霍胤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轉往外走：“今天的會到此為止。”
助理從後排快步跟上來，低聲音：“霍總，咱們為了這次匯報準備了快兩周，三房那邊也等了好幾天，這……”
霍胤腳步沒停。
“剩下的全推到明天。”
助理噎了一下，又追了兩步：“可是霍董那邊——”
霍胤偏過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沒什麼表，但助理立刻閉了。
跟在霍胤邊三年，他太知道這位頂頭上司的脾氣。
特助僵在原地，只能著頭皮對會議室眾人宣布中場休息。
霍胤走向電梯，按下下行鍵。
總裁專屬電梯停在負二層，數字跳得極其緩慢。
霍胤一秒鐘都等不了。
他直接推開消防通道的防火門，邁開長順著樓梯往下跑。
一貫從容不迫的步伐此刻凌急促，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沉重的回音。
一路沖到一樓，推開通道門之前，他猛地停住腳步。
對著走廊可鑒人的大理石墻面，霍胤平復著呼吸。
抬手掉額角滲出的一層薄汗，將領帶和西裝下擺重新整理到一不茍。
確認自己現在的狀態完無缺，他才放輕腳步，走進大堂。
大堂的自門開開合合，冷風灌進來。他遠遠就看見了許穗。
站在大理石柱旁邊，低著頭，手機攥在手里，整個人在厚外套里。
周圍人來人往，往旁邊讓了讓。
他的穗穗，那麼小，那麼可憐的寶寶。
——
許穗捧著手機，遲遲沒有等來下一條回復。
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漸漸有些局促，開始懊惱。
自己剛才是不是太沖，太沒有分寸？
不安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上一次對話還是幾天前，把用完的藥膏空管拍了照發過去，像作業一樣。
男人的溫和地夸了，還差人說要給送一套限量版絨玩偶。
許穗當時嚇了一跳。
如果抱著一堆玩偶回家，養父母肯定又要像審犯人一樣盤問來歷。
生怕惹麻煩，只能著頭皮拒絕。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回復：【希下次見面，許小姐能給我這個機會。】
回：【謝謝你，霍先生。】
他發來一條語音，嗓音低沉好聽：【不用跟我這麼生分，我們都是一家人。】
上次拒絕了他的好意，他會不會不高興？
一直都是他在包容。
許穗緒一點點低落下去。
“許穗。”
轉過頭。
孩臉上的委屈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眼尾泛著一點惹人憐的薄紅。
霍胤的指節微微蜷，心臟像是被狠狠攥。
他幾乎用盡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把用力進懷里的沖。
想把整個人抱進懷里，想擋掉周圍所有看的目，想問是誰不讓進，誰讓委屈了。
但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放慢腳步走近，在距離半步的位置停下。
“怎麼站在這里？”他問，聲音很輕。
許穗想做手勢，可看了看周圍，還是打開備忘錄打字給他看：【我來找霍景辰。沒有預約不能進，給他發了消息沒回，打電話也沒接。】
霍胤看完屏幕上的字，角微不可察地往下了：“是來找景辰的啊……”
許穗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聲音里的緒。
心里一慌，突然覺得很愧疚。
他放下工作特意下樓來接，結果卻是利用他幫忙開門，好去見別人。
張了張，急著想要解釋。
男人微微側過，高大的形替擋住了口灌進來的寒氣：“跟我來。”
前臺看見來人，立刻站了起來，聲音發：“霍總。”
“幫忙錄的面部信息。”霍胤說：“以後來，直接放行，不需要預約。”
前臺愣了一下，飛快地看了許穗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好的，霍總，我這就錄。”
前臺敲擊著鍵盤，心里直犯嘀咕。
就算是霍副總監的親生母親沈夫人來了，也得先打電話問一聲才放行。
這位許小姐到底是什麼來頭？
許穗乖乖走上前，把羽絨服的帽子往後撥了撥。
因為靜電，頭頂一撮呆翹了起來，隨著的作晃了晃，著不自知的憨。
霍胤就站在側後方，拔的形猶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整個人完完全全籠罩在自己的保護圈。
看著那撮翹起的頭發，男人結滾了滾，低笑了聲。
“滴——錄功。”設備發出提示音。
霍胤斂起眼底的深，偏頭看：“先上樓，外面冷。”
這棟大樓冰冷又陌生，可站在他邊，許穗卻覺得沒由來地安心。
看著男人寬闊拔的背影，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西裝下擺。
霍胤回過頭。
孩從羽絨服寬大的口袋里索了一下，像獻寶似的，將一個有些舊、卻得干干凈凈的小鐵盒遞到了他面前。
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里面躺著幾顆進口水果糖和兩塊手工巧克力。
好不容易攢下來的。
把鐵盒一腦塞進男人寬大的手心里。
仰起頭時，那雙澄澈的眼睛漉漉的，滿是歉意。
把原本攥著手機的右手騰出來，五指并攏，掌心在心臟的位置，誠懇而笨拙地輕輕點了兩圈。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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