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記憶驟然被拉扯回多年前。
他們就讀的是貴族中學,食堂也昂貴。
他白天上課,晚上去工地賣力氣,十塊錢一份的盒飯填不飽肚子,再多他也買不起了。
有時候給許穗輔導功課,空的胃會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音。
小姑娘藏不住表,聽到後會立刻慌地放下筆:“我懂了,謝謝學長!下次還要麻煩你給我講課,這是報酬。”
也是像現在這樣,把零食塞到他手里,生怕他不收,背上書包就跑。
他比誰都清楚,許穗在許家過得并不好,絕無閑錢。
那些東西,是并不容易省下來的,為了維護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霍胤握著鐵盒的指骨猛地收,手背上青筋微凸。
他一刻也等不了,反手攥住許穗的手腕,大步朝專屬電梯走去。
許穗不明所以,只能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步伐,一路被帶進了頂層總裁辦公室。
厚重的紅木門合上,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室開著充足的暖氣,落地窗外是城市初上的霓虹。
許穗還是擔心他難過,急忙拿出手機敲字:
【我今天來這里,是為了找你。】
【謝謝你給我的藥膏。】
【對不起,你別傷心。】
為了證明自己有乖乖聽話上藥,抬起手,將頰邊細的頭發到耳後。
那截白皙的耳垂了出來,紅腫完全消退,只留下一片健康的潤。
一只小小的耳,可極了。
霍胤低頭看著。
孩仰起臉,眼底的水汽還沒完全散去,目卻執拗。
霍胤的結上下滾了滾,一把將許穗用力攬進懷里。
孩沒防備,手一松,手機掉在了地毯上。
男人的擁抱很,帶著微。
“不要說對不起。”他在耳畔低聲開口,嗓音啞得厲害。
許穗僵在他懷里,鼻尖縈繞著他上男香,一時手足無措,雙手抵著他的口,慌忙要推開他。
察覺到的抗拒,霍胤雙臂微松,卻沒有放開
他垂下長睫,掩蓋住眼底深病態的暗,語調落寞又苦。
他聲音很低:“很有人專程來看我。”
每天想方設法,只為了見他一面的人太多,專程來拜訪的人邀約多的書已經看不過來郵件。
可是許穗不知道。
心里泛起一陣細的酸,推人的作停了。
霍景辰現在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擁。
可他當年吃了那麼多苦,他有多難,全都知道。
孩安靜下來,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在男人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這個擁抱沒有太久,等霍胤退開,許穗撿起地上的手機:【你不要難過,我以後只要能出門,就來給你送好吃的,好不好?】
打完字,又在兜里出沒舍得放進鐵盒的夾心餅干,塞進他手里。
一副“有我在絕不讓你著”的仗義模樣。
霍胤角忍不住揚起弧度,他下笑意,面上依然維持著脆弱:“謝謝你。”
他按了線,吩咐書準備甜品,看到小姑娘在好奇看他辦公室的陳設,又輕聲補充:“蛋糕切大塊。”
沒多久,紅茶和草莓蛋糕送了進來。
“先吃點東西。”霍胤把瓷碟推過去。
許穗挖了一勺放進里,咽下蛋糕後,的鼻尖有點發酸。
放下叉子,指了指自己,雙手疊在前往下了,看向他。
問: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霍胤給倒茶,滾燙的錫蘭紅茶冒著熱氣:“你能來這里,我很高興。”
許穗彎了彎眼睛,用干凈的勺子舀最大的一顆草莓,分到霍胤的瓷碟里。
霍胤看著,吃掉草莓,甜在舌尖化開。
他起扣上西裝紐扣:“在這里休息一會兒。我有個短會,開完就過來找你。”
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景辰那邊,我會去說他。”
許穗張了張,霍胤已經推門出去了。
厚重的木門合上的瞬間,霍胤臉上的溫和消失得干干凈凈。
走廊里沒人,他面無表地扯松領帶,大步朝會議室走去。
——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室的談聲戛然而止,所有人下意識坐直了。
霍胤走到主位落座:“繼續。”
三房的代表剛準備翻PPT,霍胤抬了抬手示意停下。
“霍經理先來匯報。”
霍景辰心里一喜。
他打開文件:“關于恒興綠地的一期工程,我認為在建材供應鏈的本控制上,可以通過引三方競標來降大約五個百分點的溢價……”
“本控制?”霍胤打斷他,將手邊的報表直接甩了過去。
紙張砸在桌面上,散落一地。
“紙上談兵的預算你也敢拿上桌?”他聲音不大,字字誅心:“引三方競標?時間本和磨合損耗你算過沒有?打算拿集團的資金給你做試驗田?”
會議室里死寂一片。
霍景辰臉慘白,雙手死死摳住桌沿。
當著所有高管和死對頭三房的面,他連半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
這是霍胤第一次當眾落他的面子。
霍胤靠在椅背上:“既然你拿不出實質的推進方案,這個項目移三房。”
“哥!”霍景辰豁然起,“這個項目一直是我在負責——”
霍胤起:“散會。”
擺明了不給霍景辰余地。
他大步走出會議室,沒留一個多余的眼神。
霍景辰追上助理,一把扯住他:“林助!到底怎麼回事?”
林助理停下腳步,想起霍胤代他的,一字一句,從腦子里過了一遍才開口。
面上,林助理嘆了口氣:“霍總的規矩您是知道的,商場上不講分,三房跟李家聯姻,手里握著實打實的修復團隊帶資進場。”
“霍總要的是一擊必中的效益,自然要把天平傾斜給能直接變現的團隊。”
霍景辰攥拳頭:“就憑一個聯姻?”
“誰讓那塊恒興綠地的要求,就是得有文化底蘊做背書呢?”
林助理低聲音,完執行著老板的授意,語氣惋惜:“聽說許家祖上就是做文修復的,這正是咱們需要的資源。”
“只可惜……您那位未婚妻雖然姓許,卻不是許家真正的脈。”
霍景辰僵住。
“若是換作那位剛認祖歸宗的真千金……”林助理聲音放輕:“許家為了親生兒在霍家站穩腳跟,能不拿出資源來撐腰?到那時候,這項目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點到即止,林助理抱著文件快步離開。
霍景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