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辰一腳踹開霍明銳辦公室的門。
里面空無一人。
辦公桌收拾得干干凈凈,幾份報表擺在正中間。
霍景辰死死揪住助理的領帶。
他眼底浮著紅:“霍明銳人呢?讓他滾出來!”
助理被勒得整張臉漲得發紫,結結地回答:“他不在。他昨天下午就去機場了。”
“去機場?”霍景辰眼皮狠狠跳了兩下:“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接手的海外并購案。行程定得很急,現在人已經在英國了。”
霍景辰像是被干了力氣,他松開手。
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腦顯示屏,狠狠摜在地上。
霍明銳在這個節骨眼出國,擺明了是早就挖好了坑等他跳。
恐懼從脊椎骨爬上來。
如果工程事故在董事會正式發難前不能平息,他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只能找父親商議了。
霍景辰沖到地下車庫,他坐進車里,掌心全是冷汗,粘膩地著真皮方向盤,一路連闖了兩個紅燈,疾馳回家里。
剛邁進客廳的大門。
一部手機直直地砸在他的腳邊。
屏幕磕在堅的大理石地磚上,瞬間裂開幾道紋路。
霍父就在家里,口劇烈起伏:“看看你干的好事!”
霍景辰撿起手機。
屏幕界面停留在霍氏集團部的辦公系統上。
一條全員推送的公告醒目至極,發送時間就在十分鐘前。
【通報:恒興項目總負責人霍景辰,因涉嫌嚴重違紀、收供應商巨額回扣,導致重大工程安全患。經董事會急審議及總裁辦簽發,即日起免除其在集團一切職務,予以開除分。集團法務部將同步跟進,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霍景辰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半小時前,他才在臨時項目部下達了封鎖消息的指令,底下的人連最基本的流程都還沒有啟。
董事會召開需要時間,總裁辦簽發紅頭文件更需要層層審核。
從工地出事到現在,僅僅過去不到一個小時,全員通報就已經下發。
這種反應速度本不合常理。
“爸,我被陷害了!這全是霍明銳那個賤人搞得鬼!”霍景辰急切出聲,試圖解釋。
“恒興的利潤確實高,我也確實過的心思。但我分得清輕重,絕不可能在承重鋼材這種要命的地方手腳!”
“那為什麼采購合同的最終審核欄里,簽的是你的名字,不是他的?”
霍父猛地一拍桌面,站起:“我教過你多次,簽字前要把所有的附加條款看清楚。”
“你自己往霍明銳設好的圈套里鉆,現在去怪誰?”
霍景辰咬牙關,試圖把責任推出去:“我當時看那份文件抬頭上寫著恒興常規采購,就沒多想……就不能找底下的張經理去頂罪嗎?大不了給他一筆錢。”
“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霍父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冷得掉渣,“紅頭文件已經蓋了章發全員了!開除通知一旦下達,你現在找人頂罪,就是擺明了告訴大家你不僅貪污,還試圖通過行賄!”
“那是直接把刀遞到人家手里!我怎麼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霍父越說火氣越大:“為了一個項目,你天天找許家人。”
“許家是什麼檔次?不過是依附霍家的一條狗!你倒好,讓他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把我的老臉丟在地上讓人踩。”
霍景辰癱坐在地上。
“現在多人盯著我們二房看笑話?你了霍家有史以來第一個被公開通報開除的爺!”
“剛才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已經開始發難,要求重新評估我們手里的其他項目。”
霍景辰眼前發黑:“我現在去求哥。總裁辦簽發的文件,只要哥肯出面,一定有辦法下來。只要他開口,董事局那些人不敢說什麼。”
到了這個地步,霍父也別無他法。
“過兩天,老爺子要在老宅給霍胤辦生日宴。”霍父聲音低沉:“這是他回國後的第一個生日。我們這時候去求他,哪怕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他也不會做得太絕。”
霍景辰眼底閃過不甘:“一個私生子……竟然要在老宅辦壽。”
“把你的閉!”霍父厲聲呵斥:“恒興的窟窿補不上,我們就都要被踢出局。哪怕你心里再瞧不起,現在我們也只能仰仗他。”
——
私人會所。
室熏著沉水香,悠揚的古典樂在四周回。
沈蘭端著骨瓷茶杯,背脊得筆直,極力維持著面。
但霍景辰被集團通報開除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太太圈。
圍坐在一旁的幾位貴婦,此時的心思顯然不在手中的珠寶畫冊上,視線時不時掃向沈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李太太放下手中的放大鏡,狀似無意地開口:“沈太太,聽說恒興那個項目今天停工了?說是材料出了點岔子。”
沈蘭放下茶杯,神不變:“工程上的事,遇到點材料問題,停工排查幾天很正常。我們家景辰做事向來穩妥,不會出大子。”
“穩妥到被集團直接發全員通報開除?”李太太故作驚訝,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惹得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那通報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收巨額回扣,這可不是小事啊。”
沈蘭臉微僵:“那是底下的供應商出了紕,霍氏部自查嚴格而已。等查清楚了,自然會還景辰一個清白。”
搬出霍胤做擋箭牌:“總裁辦那邊一向秉公辦事,也不會任由別人往二房上潑臟水。”
李太太和邊的張太太對視一眼,笑得更歡了。
“還指那位霍總幫忙呢?”李太太端起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語氣滿是嘲弄:“要我說啊,還是你們求人的路子走偏了。”
另一位張太太立刻心領神會地接腔:“可不是嘛。上回不是你們家小啞送了件外套過去,就輕易拿到了恒興那麼大的項目。”
恒興項目是塊大,極其搶手。
二房能順利拿下來,圈子里早有不人不服氣。
李太太放下茶杯,眼神輕蔑:“沈太太,既然許家那個小啞送件服都能換來這麼大的好,我看有福氣。”
“你不如再讓跑一趟,去霍總面前裝裝可憐,掉幾滴眼淚,說不定這總監的位置就又還給景辰了呢?”
周圍瞬間響起幾聲刺耳的輕笑聲。
沈蘭沉下臉,咬了後槽牙。
這群踩低拜高的人,明擺著是在看的笑話,諷刺二房無能靠人上位。
若是平時,沈蘭早就出聲訓斥回去了。
但今天,的腦子飛速轉起來。
霍胤這個人格冷,從小到大對霍家所有人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態度。
他行事手段狠辣,從來不講半點面。
唯獨對許穗。
沈蘭回想起霍景辰以前提過的,當年霍胤境艱難,只有許穗對他釋放過善意。
一個殘疾、弱無依的漂亮孩,確實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憐憫心。
更何況,上次外套確實是許穗去的,項目也確實批下來了。
當即拎起包往出走。
“沈太太,怎麼急著走啊?新上的藍寶石還沒看呢。”李太太在後喊了一句。
沈蘭顧不上理會,匆匆離開了會所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