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整個人像被走了骨頭,一,“噗通”一聲跪坐在了地上,兩只手撐著冰冷的地磚,指尖都在發抖。
剛才還叉著腰囂張跋扈的人,這一刻臉上所有的盡數褪盡,慘白,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
全國排名第一的律所。
全國律師協會常務理事……
原本以為林念汐無權無勢的可以任由自己拿,可沒想到這次到了個茬子!
兒子的工作沒了,以後也不會有律所能要他了,等于是被全行業封殺了,等于兒子的前途就全被毀了啊!
李姐腦子里“嗡嗡”響了好幾秒,一巨大的恐懼和後悔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到腳底。
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沖到周衡山面前,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彎著腰,雙手不停地著。
“周……周律師!都是誤會!誤會啊!”
李姐聲音發,那張剛才還尖酸刻薄的臉此刻寫滿了討好,“我剛才是臭,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連連擺手,急得眼眶都紅了:“房租的事兒,我全退!一分不地退給林小姐!裝修的五千塊,不要了不要了,本來也不關人家的事,是我糊涂!”
“我就是個沒文化的老太婆,不懂法,您別、別往心里去——”
周衡山退後一步,避開過來的手,神淡漠。
“你求錯人了。”
他偏頭,目看向後。
李姐順著他的視線過去,看見了站在霍京墨側的林念汐。
那個被扣著押金罵了半小時、差點被堵在屋里不讓走的小姑娘。
李姐愣了不到一秒,隨即連滾帶爬地沖到林念汐面前,臉上的笑容諂到了極致。
“林小姐!林小姐是吧?都是我的錯!”
聲音又急又快:“咱們之前那些不愉快,全是誤會!全是我不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回吧!”
林念汐垂眸看著。
知道面前這個人不是真的認了錯。
房東不是知道真心知道錯了,只是因為招惹了惹不起的人,怕了。
“林小姐,您快把手機掏出來,把二維碼打開!”李姐已經急得滿頭是汗,手忙腳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我這就給您轉賬!押金、房租、全退!一分都不留!”
林念汐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手機付款碼。
轉賬提示音響了。
一共是一萬七千塊。
還多了整整五千塊。
“多的五千是我賠給您的!算我的誠意!”李姐抓著林念汐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嘩嘩往下淌,“林小姐,我求求您了,跟周律師說說好話,別開除我兒子行不行?”
哭得涕泗橫流,聲音都劈了:“我兒子從小就是好學生,從小刻苦學習,高考那年考了全區第一名!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啊!好不容易考上政法大學,過了司法考試,埋頭苦干,天天加班熬夜的,熬的眼珠子都紅了,熬出了那麼深的黑眼圈和眼袋,一天就睡五個小時,這才在鼎盛干了五年才站穩腳跟——”
“他那麼那努力,熬得頭發都白了一片了!”
李姐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抹淚一只手拽著林念汐的角:“都怪我!都是我賤惹的禍!但凡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跟我兒子沒關系啊!求求您高抬貴手——”
就這麼一個兒子,前途毀了往後該咋辦啊?
兒子肯定會恨死的!
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可憐極了。
林念汐的睫輕輕了。
低頭看著李姐滿是淚痕的臉,了,目里閃過一不忍。
想開口說些什麼。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過來,不容拒絕地握住了的手腕,將從李姐邊拉開了半步。
霍京墨幽深漆黑的眸一片淡漠冰冷,“年人,該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林念汐抬起頭,對上他深邃沉暗的黑眸。
“今天敢這麼對你,是因為以為你沒有靠山。”男人的語氣平淡,“的眼淚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代價超出了的預期。”
“你心了,下次還會找別人的麻煩。”
“因為知道,哭一哭、求一求,就能把事抹過去。”
林念汐怔在原地,那點搖慢慢從眼底消散了。
林念汐安靜地收回了目,點了點頭,著哭的淚眼婆娑的李姐,“你該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兒子攤上你這樣的媽媽是他倒霉。”
“以後,別再欺負租客了。”
霍京墨的手從的手腕下來,十指握,握住了微涼的手。
他牽著往外走。
後,李姐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的紅腫的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
手里的手機再次震起來。
是兒子發來的消息。
【媽,結果怎麼樣?人家原諒你了嗎?】
李姐盯著屏幕,抖個不停,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機上。
張了張,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手機又震了。
【媽,你說話啊!汪所長讓我明天就去接工作,我的工牌已經被注銷了。】
【媽!!】
李姐整個人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臉,從指里發出一聲抑又痛苦的哀嚎。
想到兒子高考前那些日日夜夜,燈下做題做到兩三點的背影;想到他考上政法大學那天全家放鞭炮慶祝;想到逢人就炫耀“我兒子是正式律師”時昂著頭的樣子。
全完了。
全讓一張給毀了。
……
門外的走廊里,夕的余暉過窗戶灑進來,拉出兩道織在一起的影。
林念汐被霍京墨牽著走了幾步,停下來,仰頭看他,小聲說了一句:“今天的事……謝謝你。”
如果不是霍京墨幫撐腰,今天就惹上麻煩了。
男人微微側頭,琥珀的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
他沒說話,只是將的手握了一些。
掌心的溫度,結結實實地包裹住了的指尖。
“你是我的妻子。”男人眸和的著,“不用這麼客氣。”
“今天的事也怪我,”林念汐低垂著眸著自己的腳尖,小聲道,“怪我太笨了,被房東鉆了空子。今天我給你添麻煩了。”
“霍太太,”男人修長的手指輕抬起孩小巧的下,眸溫和的著,“你年紀小,還是學生,又很單純,沒有社會閱歷,被這種老油條刁難很正常。”
“不必苛求你自己。”
男人低醇的聲音那樣溫和,“至于麻煩,那更談不上。”
“幫年的太太解決麻煩,是一名合格的老公該做的事。”
男人對上孩那清澈的杏眸,“乖孩子,老公很樂意為你解決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