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縉正在和人聊事,頭都沒轉過來,
鐘遙遙切了一聲,
“你怕出事,就自己去追唄,跑過來說什麼?“
謝白疑,“不是,你們怎麼……“
余申抱著小友,起哄開口,
“就是,就是。“
謝白不理解,兩手攤開,
“你們怎麼都……“
再定睛一看,就見到魏昭,穿著水綠的裳,比桌上著的荷花都更。
謝白看了好幾眼,瞥開頭,氣哄哄開口。
“我說,你們怎麼都變得這麼怪,原來是魏小姐也在。”
這話說的,魏昭把一切搞怪嘍。
正常應該是,所有人都擔心周茗,再齊齊追出去嗎?
謝白不適應的下腦袋,喃喃著,
“魏小姐,你這突然一來,搞得我都不適應了。”
魏昭似笑非笑,拿起一片西瓜,
“我又不是你老婆,你不適應什麼?”
謝白惱怒,果然見到鐘縉扭過來的臉,私下怎麼說是一回事,他不能在明面上打鐘縉臉啊。
“魏小姐,穿這麼漂亮,說話怎麼還那麼難聽。”
魏昭繼續咬西瓜,水四濺,開玩笑似的,
”怕你活不到明天,我特意打扮打扮,來見你最後一面嘍。”
“你!”
謝白將玻璃杯重重放下,他從生來就是被人捧上天,哪里聽過這種話。
“不想喝,就回北城。”
鐘縉慢條斯理的開口,也就是他,坐在別人的宅子里,都一副自己才是主人的做派。
余申抱著小友又在看戲,
“謝老三,你真是閑著沒事干,和個姑娘都能吵起來,難怪不討孩喜歡。”
謝白盯著紅一張一合咬西瓜,圓圓的眼睛著他,更不爽了。
“你真不像個姑娘!”
魏昭笑,
“我生來就是個標準的姑娘,用不著任何人教我,做什麼才像姑娘。“
謝白說不過,氣的喝酒。
-
半晌後,這群人聊著聊著,就又談到工作上。
鐘遙遙跑去給下午的照片p圖了,本想帶著魏昭一起,奈何鐘縉一個眼神過來,就不敢帶了。
老玩意,老婆要跑了,知道急了。
余申問他,
“老城區舊改,城投的規劃方案出來了嗎?”
鐘縉說,
“要去問城投的人。”
余申環顧一圈,似乎在找人。
周茗就是城投的副總,余申有點憾,不在。
鐘縉喝了口威士忌放下後,就順便去了魏昭的手,問,
“涼這樣,我又沒每天給你喂冰塊?。”
“冷這樣也不吭聲?”
他將自己外套,往上披。
魏昭見那外套就惡心,拉開往地上丟,
“多人過的東西,我才不穿。”
鐘縉斥,語氣沒什麼力度,
“氣怎麼這麼大?跟個寒冰手似的。”
魏昭嘀咕一聲,罵他老僵尸。
這一罵,就愣在原地。
連鐘縉薅了一把腦袋,就走了,都沒察覺。
鐘縉渾上下,哪里像會玩植大戰僵尸的人。
是剛結婚那段時間。
魏昭喜歡玩,還纏他一起。
周末,鐘縉在開電話會,就關靜音躺他上,打僵尸。
通關之後,再舉起手機,給他炫耀。
他剛說完話,就低頭親一口,又說真棒。
最的那年。
魏昭還寫全英郵件,請游戲制作方盡快設計出雙人合作模式。
真的很想,能夠和一個人一起守同一片院子,共,植共,贏了一起贏,輸了一起輸。
郵件石沉大海。
等了一個月,等到的是沈繼承引發的那場,再也無暇關注郵件是否有回音。
再後來,出國,一心撲在學業上,連游戲都不玩,和鐘縉連消息都不發。
魏昭逐漸忘記。
曾那麼認真地給一個游戲公司寫過信。
直到年前,在蘇黎世過的第三個春節。
意外收到工作室的回信郵件
最後一段寫著:
【…wendy,陪你玩植大戰僵尸的人,如果還在你邊,替我們謝他,謝他帶你發現了這個游戲更多樂趣。】
【如果他已經不在,那我們同樣謝你!謝你曾經那麼認真的,想和一個人守同一片院子,寫下這封郵件。】
魏昭沒想到,他也還記得。
再儓頭,鐘縉人已經不見了。
-
魏昭環顧四周,問余申,
“鐘縉人呢?”
余申逗,
“嫂子,你倆要不要這樣,秤不離砣,公不離婆?”
魏昭臉熱,什麼玩意,起就想換服走了。
余申又幽幽的開口,“他去給你拿,沒人過的毯子了。”
魏昭跑了。
曲徑通幽的小路,水里養著金錦鯉,圓滾滾的很可。
不太認路,問了兩個服務生,才知道方向。
沿著深走了又走,一道高大的黑影單手兜,另只手在接電話。
想起剛結婚那段時間。
鐘縉總說,對他太放不開,除了在床上會喊著要抱以外,平常見到他,都像老鼠見到貓。
其實不是老鼠見到貓。
是在輕而易舉獲得很夢寐以求的東西後,會陷一種無助的狂喜。
喜悅越深,恐懼就越深。
所以連幸福都只敢小心翼翼,害怕被誰發現就會被搶走。
重的像只小老鼠。
這個晚上。
或許是那個印上額頭的吻太溫。
或許是因為他也記得植大戰僵尸。
著迷一樣,朝著那個背影往前走,
像在踩鋼索,
像在靠近懸崖邊。
魏昭手,像很多年前,朝他探過去。
風從荷葉連連的湖面上吹過來,夜晚總讓人脆弱。
男人對著電話低聲說,
“醫生怎麼說,傷到骨頭嗎?”
魏昭怔然,僵站在原地,想起小時候聽過媽媽講猴子撈月的故事。
笑著指著書上的猴子,說它又蠢又可憐,月亮在天上掛著,怎麼可能在水里撈到;明明是只猴子,怎麼能妄想摘下月亮
如今,晃了一下手,又收回來。
也了那只蠢得在水里撈月亮的猴子。
代價。
人究竟要付出多代價,才能真正克服那個瞬間。
鐘縉聲音沙啞,聽起來很勉強。
“我不過去。”
片刻,電話里的人也不知道講了什麼,竟然讓說一不二的人,也能在片刻間反悔。
“行,我找時間……”
對面打來的電話掛了。
周茗闖了紅燈,被車了一下,剛送進醫院,電話是遠在滇南的父母打來的。
鐘縉莫名其妙,為什麼會把自己的電話,給爸媽。
長輩哭哭啼啼。
他不好拒絕。
當年的糊涂賬,終歸是他沒理好。
鐘縉大步一邁,拿著一匹毯往回走時。
魏昭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