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醒來時,主臥里只剩下一盞昏黃的壁燈。
邊的床鋪已經空了,空氣中殘留著極淡的冷冽木質香。
稍微了一下,渾就像被重碾過一樣。
酸得連抬起手指都費力。
低頭看去,寬大的真睡領口大敞著。
鎖骨、肩膀,甚至更往下那片的雪白上,麻麻全是深紅的指痕。
昨晚的記憶如同水般瞬間回籠。
燈滅之後,陸景深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但他用另一種方式,讓徹底明白了什麼“每天一次”。
三十八歲的男人,褪去那層清冷斯文的偽裝後,骨子里的貪婪本藏不住。
他像一個極有耐心的獵手,指腹帶著糲的薄繭,一點點碾過敏銳的神經末梢。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頸間,燙得渾發。
黑暗中,他在耳邊,聲音啞得不樣子。
“別咬,老公。”
哭得嗓子都啞了,連求饒都斷斷續續。
換來的卻是男人更深、更重的掌控。
直到後半夜,渾力地在他懷里,腦子里了一團漿糊。
他才大發慈悲地收手,打橫將抱進浴室清理。
蘇念卿猛地拉起被子蒙住臉,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真的結婚了。
嫁給了一個站在滬城金字塔尖、危險又深不可測的男人。
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三天前的那場暴雨。
三天前。
外灘某高端畫廊的後巷。
“跑啊,怎麼不跑了?”
仄的死胡同里,兩個流里流氣的混混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劣質香煙的味道混雜著下水道的腥氣,熏得人作嘔。
蘇念卿背著冰冷的磚墻。
手里死死攥著剛發下來的五百塊畫廊兼職工資,指骨泛出慘白。
“你們想干什麼?”強作鎮定,聲音卻在發。
“干什麼?”領頭的黃吐了口唾沫,目放肆地在被雨水打的曲線上游走。
“你爸欠了錢哥八十萬,連本帶利早該還了。”
“錢哥發了話,今天見不到錢,就拿你這個人去抵債。”
“那八十萬是我媽的醫藥費,不是他賭輸的錢!”
蘇念卿眼眶通紅,倔強地咬著牙反駁。
“而且債主明明是他,憑什麼讓他替我還?”
“父債償,天經地義!廢話,跟我們走!”
黃沒了耐心,扔掉煙頭直接撲了上來。
蘇念卿呼吸一滯,本能地掄起手里沉甸甸的帆布包,狠狠砸在黃臉上。
包里的料盒棱角準確無誤地磕破了對方的眉骨。
黃慘一聲,捂著臉踉蹌後退。
趁著這個空隙,發瘋一樣朝巷口沖去。
雨下得極大。
冷冷的冰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連視線都模糊不清。
後的腳步聲和咒罵聲越來越近。
“站住!”
巷口外是畫廊正門的停車區。
只要跑到有的地方,只要遇到人……
蘇念卿慌不擇路地沖出巷口。
腳下的平底鞋在積水里猛地打,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栽去。
沒有摔進泥水里。
撞進了一堵堅溫熱的墻。
“唔。”蘇念卿悶哼一聲。
鼻尖撞在男人括的西裝面料上,冷冽的木質香瞬間將整個人包裹。
男人的膛得像石頭,溫卻隔著襯衫燙得驚人。
下意識地手抓住了對方的袖,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抱歉……”剛要退開,後追出來的混混已經到了跟前。
“跑?你再跑一個試試!”黃滿臉是,面目猙獰地手就來抓的頭發。
蘇念卿嚇得渾一抖,本能地往前的男人懷里去。
死死攥著他的西服下擺,仰起滿是雨水和淚痕的臉。
“求您……幫幫我。”
頭頂傳來極輕的一聲料聲。
男人沒有推開。
蘇念卿的頭頂只到他的口。
在這個極迫的高差下,看不清男人的臉。
只看到他深手工定制西裝的領口,以及冷白修長的脖頸。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了的腰側。
力道極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直接將帶進了那把巨大的黑傘下。
追上來的黃作一僵,這才看清眼前的陣仗。
停在路邊的是一輛純黑的邁赫,車牌號是令人頭皮發麻的連號。
而站在車前摟著蘇念卿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眼鏡。
氣質矜貴冷肅,像極了某種居高臨下的頂級掠食者。
“你誰啊?管閑事!錢浩錢哥的賬你也敢手?”
黃虛張聲勢地吼道,但後退的半步已經暴了底氣不足。
陸景深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他微微偏頭,目落在懷里瑟瑟發抖的孩上。
渾,白的針織外套半褪在肩膀上,出大片雪白的。
那雙像驚小鹿一樣的杏眼正充滿乞求地著他。
陸景深三十八年的人生里,向來冷,從不多管閑事。
但此刻,著掌心下孩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腰肢,他眸微暗。
陸景深終于開了口。
他抬眸,隔著金眼鏡掃了兩個混混一眼。
“滾。”
只有一個字。
撐傘的沈硯手腕猛地一抖,差點把傘沿磕在車門上。
他跟了陸景深八年,這位爺有多嚴重的潔癖他比誰都清楚。
平時連別人靠近半米都要換服的人,現在居然任由一個小姑娘死死揪著高定西裝。
黃對上那雙古井無波卻暗藏殺機的眼睛,雙猛地一。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種人,死他們比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算、算你走運!”黃丟下一句場面話,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巷子里。
危機解除。
蘇念卿繃的神經驟然松懈,雙一差點跌坐在地。
腰上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
“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紅著眼眶,慌地從男人懷里退出來,連連鞠躬。
陸景深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孩腰間的溫度。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出一塊深方巾,了手。
仿佛剛才只是了什麼微不足道的灰塵。
“沈硯。”他淡淡吩咐。
旁邊的助理立刻拉開邁赫的後座車門。
“陸總,請。”
陸景深彎腰坐進車里。
“先生!”蘇念卿急忙上前一步,住車門邊緣。
“您能留下名字嗎?我以後一定會報答您的。”
車窗降下一半。
陸景深坐在昏暗的車廂里,金眼鏡折出路燈的冷。
他靜靜地看著車外滿臉泥水卻依然難掩清麗的孩。
視線在眼角的淚痣上停留了一秒。
“不用。”
車窗無地升起,邁赫平穩地雨幕,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蘇念卿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陣冷風吹過,打了個寒,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低頭一看,剛才掙扎時半褪的白針織外套不見了。
回想撞男人懷里的瞬間,外套似乎落到了他的臂彎里。
他上車時,順手將那件帶著溫的外套帶走了。
蘇念卿咬了咬下。
腦海里唯一留下的清晰印記,只有他關上車門時,袖口出的那枚金質袖扣。
上面刻著一個凌厲的花字母——“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