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畫室那場讓人窒息的曖昧,已經過去了兩天。
蘇念卿這幾天像躲瘟神一樣躲著陸景深。
白天泡在院的畫室里趕作業。
晚上就算回了建國西路的老洋房,也是早早反鎖房門裝睡。
只要一閉上眼,男人溫熱的呼吸和那句“我可以做你的模特”,就在耳邊無限循環。
周四下午,專業課剛結束。
蘇念卿抱著幾本厚重的畫冊,正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騰出一只手,拿出手機。
屏幕上亮起一條微信消息。
發件人備注是簡單的三個字:陸先生。
蘇念卿的呼吸猛地頓住。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才點開。
陸先生:【周五晚上有空嗎?】
陸先生:【有個朋友的私人畫展,一起去。】
很簡短的兩句話。
沒有不容置喙的命令,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施舍。
就像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平等的約會邀請。
蘇念卿盯著屏幕,心跳突然了一拍。
約會?
這個詞剛冒出來,就被用力甩出了腦海。
怎麼可能。
算什麼?一個被八十萬買斷的契約妻子而已。
他可能只是需要一個伴。
恰好這個畫展又和的專業相關。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下口那莫名翻涌的酸。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好的,陸先生。】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
對面秒回。
陸先生:【老公。】
蘇念卿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隔著屏幕,仿佛都能看到男人摘下金眼鏡,似笑非笑看著的模樣。
“看什麼呢?臉紅得跟煮的蝦子似的。”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林可頌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腦袋直往手機屏幕上探。
蘇念卿嚇得手一抖。
“啪”地一聲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死死捂在口。
“沒、沒看什麼!”
結結地反駁,連脖子都著。
林可頌狐疑地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
“不對勁,蘇念卿你非常不對勁。”
林可頌著下,像個偵探一樣繞著轉了一圈。
“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現在看個手機還能懷春。”
“老實代,是不是那個讓你‘生理喜歡’的野男人發來的?”
“不是!”蘇念卿急得去捂的,“你別瞎說!”
“那你周五晚上陪我去吃三食堂的麻辣香鍋?”林可頌故意試探。
“周五晚上不行……”
蘇念卿咬著下,聲音越來越小。
“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喲呵。”林可頌雙手抱,“去哪?見誰?”
蘇念卿本不敢看閨的眼睛。
絞著手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個蹩腳的借口。
“見……見一個長輩。”
林可頌直接翻了個白眼。
“蘇念卿,你騙鬼呢?”
“見長輩你臉紅什麼?你這長輩正經嗎?”
“正經的!”蘇念卿急得跺腳,“真的是長輩!”
大十七歲,一聲長輩也不算過分吧。
在心里小聲替自己辯解。
林可頌哼了一聲,懶得拆穿。
“行吧,長輩就長輩。”
“不過我可警告你啊,你這小白兔的段位,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蘇念卿垂下眼簾。
已經被賣過一次了。
只是買下的那個買主,實在太過危險。
周五下午沒課。
蘇念卿沒有回建國西路的老洋房。
坐了四十分鐘的地鐵,回到了城中村。
那個十平米、終年不見的出租屋。
自從搬進陸家後,其實再也沒有回來住過。
但固執地沒有退租。
每個月八百塊的租金,是用兼職攢下的錢付的。
這是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屬于自己的安全。
推開掉漆的木門。
屋子里著一淡淡的霉味。
蘇念卿走到破舊的柜前,拉開柜門。
里面孤零零地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服。
陸景深在老洋房的帽間里,給準備了整整一墻的頂奢高定。
隨便拿出一件,都夠付這里十年的房租。
但一件都不敢穿。
穿上那些服,就不再是蘇念卿了。
會徹底變依附于陸景深的、一就碎的金雀。
今天晚上,想用自己的份去見他。
蘇念卿在柜子最深翻找了一下。
拿出了一個防塵袋。
里面裝著一條霧霾藍的碎花連。
這是大一時拿了國家獎學金,咬牙在商場打折季買的。
也是柜里最貴、最好看的一件服。
小心翼翼地換上子。
走到門後那面邊緣已經泛黃的穿鏡前。
狹小的出租屋里線很暗。
但鏡子里的孩,卻亮得驚人。
子的布料很普通,但剪裁極其。
完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細腰和翹的弧度。
霧霾藍的,襯得原本就白皙的皮更加剔。
從未燙染過的長發順地散落在肩頭。
未施黛的臉龐上,杏眼含水,瓣嫣紅。
蘇念卿怔怔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過去這二十一年里,從來不敢這樣認真地打量自己。
因為貌對來說,是原罪。
是繼母劉翠蘭惡毒咒罵“狐子”的理由。
是放貸人錢浩用那種讓人作嘔的眼神盯著的原因。
所以總是習慣地含駝背。
穿著寬大破舊的服,試圖把自己藏進泥埃里。
但今天。
在這個昏暗仄的出租屋里。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的歡喜。
第一次慶幸,自己原來是好看的。
因為要去見他。
傍晚六點。
城中村外的十字路口。
一輛純黑的邁赫安靜地停在梧桐樹下。
流線型的車散發著冰冷的金屬澤。
與周圍坑洼的路面和喧鬧的街邊攤格格不。
蘇念卿深吸了一口氣,放慢腳步走過去。
後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
陸景深坐在昏暗的車廂里。
他今天穿著一套深黑的高定西裝,鼻梁上架著那副標志的金眼鏡。
整個人著一高不可攀的。
聽到腳步聲,男人微微偏過頭。
視線過鏡片,落在了車外的孩上。
蘇念卿被他看得渾發僵。
走到車門邊,手拉開車門。
彎腰上車的瞬間。
因為作的牽扯,原本及膝的擺不可避免地往上了一截。
一截瑩白如玉的小暴在空氣中。
線條勻稱,腳踝纖細得仿佛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車廂里彌漫著悉的、冷冽的雪松木香。
陸景深的視線在那截白得晃眼的小上停頓了一秒。
結極其緩慢地、重重地滾了一下。
蘇念卿坐進車里,張地將擺往下扯了扯。
雙規規矩矩地并攏。
“陸、陸先生……”一開口,又忘了改口。
陸景深沒有糾正。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視線從的小緩緩上移。
掠過盈盈一握的腰肢。
最後落在因為張而死死咬住的下上。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被一點點干。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服誰挑的?”
男人的嗓音低啞到了極致,像是砂紙磨過心尖。
蘇念卿心頭一。
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都泛了白。
“我自己……”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是不是……太難看了?”
畢竟和他平時的圈子比起來,這條子廉價得有些寒酸。
陸景深盯著看了足足三秒。
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傾靠了過來。
極迫的男軀瞬間剝奪了周圍的空間。
糲的指腹住的下,迫使抬起頭。
深邃的黑眸隔著鏡片,將眼底的慌盡收眼底。
“不難看。”
他的聲音著的耳廓,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毫不掩飾的侵略。
“好看得……”
男人的指腹輕輕挲著嫣紅的瓣。
“讓我現在就不想去畫展了。”
他俯靠近頸側。
呼吸掃過敏的神經。
“念念。今晚別求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