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帶著柚柚搬出去的第二天,海城貴婦圈就炸了。
傅家這種門楣,墻高門厚,可里面有點風吹草,外頭比誰都聞得快。
早上九點,謝南音在群里發了第一句。
“聽說林晚棠真帶孩子走了?”
後面立刻跟了一串消息。
“真的假的?膽子這麼大?”
“還能去哪兒啊?娘家又沒人撐腰。”
“估計鬧兩天就回去了,傅太太這個位置,多人想坐都坐不上。”
有人發了個笑哭表。
“離了傅家,拿什麼養孩子?”
沈知意沒有冒頭。
可那條朋友圈還掛著。
照片里的傅硯辭替沈嘉樹點蠟燭,半張側臉被燭火照著,怎麼都不像是臨時幫忙。
群里有人怪氣。
“要我說,人還是要識相一點。男人外面有點舊,家里正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帶著孩子鬧離婚,不就是把自己往外推嗎?”
謝南音發了語音。
“啊,還是被傅家慣壞了。真離了婚,就知道外頭風不。”
林晚棠沒看群。
早退了。
姜梨給找的房子離傅宅很遠,老小區,樓下有早餐攤和水果店。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裝修簡單,采很好。
客廳窗簾是淺黃的,一照,整個屋子都是暖的。
柚柚一進門就抱著兔子站在客廳中央,抬頭看了半天。
“媽媽,這是我們的家嗎?”
林晚棠把行李箱放下,蹲到面前。
“先住這里。”
柚柚認真點頭。
沒有嫌小,也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大花園。抱著兔子跑到小房間門口,眼睛亮了一點。
“媽媽,我可以把兔兔放這里嗎?”
“可以。”
柚柚把兔子擺到枕頭上,又回頭問:“那爸爸知道這里嗎?”
林晚棠整理服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
柚柚小聲“哦”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又說:“那壞也不知道嗎?”
林晚棠走過去,把抱進懷里。
“也不知道。”
柚柚這才松了口氣。
小孩子的害怕不會拐彎。
昨天傅家司機、、客廳里那些大人的聲音,可能說不清,可都記得。
林晚棠抱著兒,心里那點遲來的疼才慢慢泛上來。
不是為了傅硯辭。
是為了柚柚。
三歲半,本該只記得蛋糕、氣球和蠟燭,卻先學會了看大人臉。
同一時間,傅硯辭在傅氏辦公室里,盯著安靜的手機。
第一天,他沒打電話。
林晚棠這種子,他知道。
溫順久了的人,忽然鬧一次,未必真有多。
帶著孩子出去,最多是想他低頭。
傅硯辭不喜歡被。
所以他等。
等冷靜。
等想清楚。
等知道離開傅家以後,生活沒那麼容易。
第二天,林晚棠沒有消息。
第三天,也沒有。
傅硯辭開了一上午會,中途看了三次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
沒有消息。
陳嶼白進來送文件時,看見他桌上那杯咖啡早冷了。
“傅總,下午兩點和陸氏有視頻會。”
傅硯辭嗯了一聲,視線還停在手機上。
陳嶼白正要出去,傅硯辭忽然問:“那邊怎麼樣?”
這個“”,不用說明。
陳嶼白停住。
“林小姐昨天帶孩子去了新住,是姜律師名下的。”
傅硯辭臉沉了點。
姜梨這人他知道,林晚棠大學同學,離婚律師,出了名的難纏。
“還真準備打司?”
陳嶼白沒接話。
辦公室門就在這時候被敲響。
書拿進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表有點小心。
“傅總,剛收到的律師函。”
傅硯辭看著封面。
寄件人:姜梨律師事務所。
他沒有立刻拆。
過了幾秒,他才手。
里面寫得很清楚。
林晚棠正式委托姜梨代理離婚事宜,要求解除婚姻關系,并主張林小柚養權歸母親所有。
後面列著證據目錄。
傅硯辭長期缺席孩子長記錄。
柚柚生日當天失約證據。
沈知意朋友圈截圖。
一頁一頁翻過去,傅硯辭的指節慢慢繃。
不是臨時鬧脾氣。
連證據都備好了。
他把律師函丟到桌上,聲音冷得厲害。
“姜梨教的?”
陳嶼白沒有說話。
傅硯辭看他。
“你想說什麼?”
陳嶼白垂著眼。
“傅總,林小姐應該不是這幾天才決定的。”
這句話像一鈍針,扎得不深,卻讓人沒法忽略。
傅硯辭想起那份離婚協議。
方簽名,林晚棠三個字很扎眼。
他忽然有些煩躁。
“出去。”
陳嶼白剛走,桌上的平板彈出行業新聞推送。
國際古建修復設計賽復審名單公布。
傅硯辭本來沒打算點開。
可下一秒,他看見標題下方出的名字。
林晚棠。
他手指停住。
頁面打開後,復審名單掛在首頁。
作品:《月親子社區》
作者:林晚棠。
評語那一欄只有幾行字。
本屆最人文價值的空間設計方案之一。設計以兒安全、母親陪伴空間及舊社區微更新為核心,兼公共與實際落地價值。
傅硯辭盯著那幾行字,眉心越皺越。
林晚棠會畫圖,他知道。
但在他的印象里,那只是婚前的好。
嫁進傅家以後,家宴、應酬、孩子、婆媳關系,把填得滿滿當當。
偶爾提過一次設計項目,傅硯辭當時正在看并購案,只回了一句:“這些辛苦事,沒必要再做。”
他甚至沒問過那項目什麼。
陳嶼白又發來幾張業轉發截圖。
有人出林晚棠以前的履歷。
二十一歲,國青年設計金獎。
二十三歲,參與江南古鎮修復項目。
二十四歲,收到國際事務所邀請。
二十五歲,嫁給傅硯辭,從行業里消失。
評論里有人說。
“不是傅太太嗎?原來以前這麼厲害?”
“這履歷真可惜,五年沒作品。”
“不是沒作品吧,是被婚姻藏起來了。”
被婚姻藏起來。
傅硯辭看著這句話,臉一點點沉下去。
半小時後,他起拿了車鑰匙。
陳嶼白追出來。
“傅總,下午的會……”
“推了。”
“您去哪兒?”
傅硯辭沒有回頭。
林晚棠的新住不好找。
小區門口沒有保安,只有一個賣煎餅果子的攤子。傅硯辭的車停在路邊,和這里格格不。
他下車時,樓下幾個老人看了他一眼。
西裝,腕表,車。
一看就不是這小區的人。
傅硯辭走到三樓,停在門口。
里面傳來很輕的聲音。
柚柚在笑。
“媽媽,兔兔也要一個小枕頭。”
林晚棠說:“那你給它挑一個。”
“這個黃的。”
“好。”
傅硯辭抬手敲門。
里面安靜了一下。
門開了一道。
柚柚先探出小腦袋。
頭發扎兩個小揪揪,手里還抱著那只兔子。
看見傅硯辭,小姑娘臉上的笑一下收住。
往後退了一步。
林晚棠走過來,把門拉開一些。
傅硯辭看見穿著簡單的米,頭發隨手挽著,臉上沒有妝,卻比在傅宅時輕松。
他心口忽然堵了一下。
“晚棠。”
林晚棠看著他。
“傅總,有事可以聯系我的律師。”
傅硯辭臉一僵。
“我們非要這樣說話?”
“離婚程序已經開始了。”
“我沒同意。”
“法院會通知你。”
傅硯辭看著,想說的話忽然被堵住。
從前門打開後,是他的家。
現在他站在門外,連往里看一眼都像越界。
柚柚躲到林晚棠後,抓著的角,小聲說:
“媽媽。”
傅硯辭低頭看。
小姑娘抬起臉,眼神怯怯的,卻很認真。
“那個陪別人過生日的叔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