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長桌,親戚坐了半屋。林晚棠穿了一條淺子,安靜坐在他邊。有人問起以前做什麼,剛要開口,賀雲舒已經笑著接過去。
“學設計的,小姑娘家家,玩玩也就算了。以後嫁進傅家,還是要以家庭為重。”
桌上有人跟著笑。
“傅太太哪用出去辛苦。”
“就是,硯辭又不是養不起太太。”
林晚棠那時低頭喝水。
傅硯辭現在才想起來,那天後半頓飯幾乎沒再說話。
他當時只覺得懂事。
原來不是懂事。
是那天就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沈知意還站在辦公室里,臉有些白。
傅硯辭沒有再看,只把資料合上。
“陳嶼白。”
“傅總。”
“把那天家宴的所有資料找出來。照片、視頻、賓客名單,能查到的都查。”
陳嶼白點頭。
沈知意輕聲說:“硯辭,晚棠姐的事……你是不是應該先跟伯母談談?伯母也是為了傅家好。”
傅硯辭抬眼看。
那眼神很淡,卻讓沈知意後面的話卡住了。
“傅家的事,我會理。”
沈知意攥著保溫袋的手了。
從前傅硯辭不會這樣和說話。
他再冷,也會給留一點溫和。
可今天,他所有緒都被林晚棠那份履歷牽走了。
站了一會兒,終于輕聲道:“那我先走了,你別太累。”
傅硯辭沒有留。
門關上後,辦公室里只剩下紙頁翻的聲音。
可還沒到晚上,傅家的電話就打來了。
賀雲舒聲音著火。
“硯辭,你知道姜梨那個人干了什麼嗎?”
傅硯辭眉心微。
“什麼?”
“正式遞了離婚材料,還要柚柚的養權!”
賀雲舒氣得語速都快了。
“林晚棠真是反了。自己鬧就算了,還找律師來打傅家的臉。”
傅硯辭了眉心。
“媽,這事我會理。”
“你怎麼理?你到現在還縱著。就是被你慣的,以為拿孩子就能傅家低頭。”
傅硯辭聲音沉下來。
“不是拿孩子傅家。”
賀雲舒一頓。
“那是什麼?”
傅硯辭沒答。
因為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只知道,姜梨遞材料,比他想象得更快。
另一邊,姜梨律所里。
林晚棠坐在小會議室,柚柚在外面兒區拼積木。小姑娘安安靜靜的,偶爾抬頭看一眼媽媽,確認還在,就繼續低頭拼。
姜梨把材料一份份擺好。
“起訴材料已經遞了。養權這塊,我們主張柚柚跟你。傅家條件好,但不是絕對優勢。”
林晚棠低頭看著那幾頁紙。
長期缺席孩子長。
生日當天失約。
讓未年孩子長期于不穩定陪伴關系里。
每一句都很冷。
冷到不像是在寫和傅硯辭的婚姻。
可每一句又都是真的。
姜梨看表,聲音放輕了一點。
“晚棠,你現在心還來得及。”
林晚棠抬頭。
姜梨直視。
“我不是勸你回頭。我是提醒你,真進程序,就不會好看。傅家不會輕易放柚柚。傅硯辭也不會習慣輸。”
林晚棠看向玻璃外面的柚柚。
小姑娘拼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又把兔子玩偶放進去。
沒有哭,也沒有鬧。
可這兩天睡覺時,總要確認門鎖了沒有。
林晚棠收回目。
“我知道。”
姜梨點了點頭。
“那就往前走。”
話音剛落,前臺敲門進來,臉有點不自然。
“姜律,傅夫人來了。”
姜梨眉梢一挑。
“來得快。”
賀雲舒不是一個人來的。
帶了傅家的法務,還有兩個保鏢。人一進來,前臺小姑娘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賀雲舒站在律所接待區,語氣冷。
“讓姜梨出來。”
姜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慢悠悠走出去。
“傅夫人,找我預約了嗎?”
賀雲舒臉一沉。
“姜律師,我沒時間跟你繞彎子。林晚棠是我傅家的兒媳,柚柚是傅家的孩子。你現在慫恿離婚爭養權,是不是覺得傅家沒人了?”
姜梨笑了一下。
“傅夫人,第一,林晚棠士是年人,不需要我慫恿。第二,柚柚是孩子,不是傅家的件。第三,這里是律所,不是傅宅,您說話可以稍微講點法。”
傅家法務皺眉。
“姜律師,傅氏不希事鬧大。林士如果只是緒問題,我們可以談補償。”
姜梨側頭看他。
“補償誰?”
法務一頓。
姜梨把文件夾遞過去。
“這是我們提的證據目錄副本。傅總缺席孩子生日當天,陪沈知意士的兒子吹蠟燭,有朋友圈截圖。傅總多次臨時取消親子活,有聊天記錄。還有柚柚近一年的兒園接送記錄,父親欄基本空白。”
一頁一頁翻過去。
聲音不高,接待區卻越來越靜。
賀雲舒的臉變了。
“你們竟然查這些?”
姜梨抬眼。
“不查這些,難道查傅家門第有多高?”
傅家法務的表也不太好看。
這些材料一旦進庭審,就算傅家資源再強,也不好看。
尤其是生日當天那張朋友圈截圖。
親生兒等父親等到蛋糕塌了,父親卻在陪另一個孩子。
法不是沒有孩子的人。
賀雲舒強撐著冷臉。
“柚柚從小在傅家長大,傅家能給最好的教育和資源。”
林晚棠這時候從會議室出來。
看著賀雲舒。
“媽,柚柚在傅家長大,可生日那天,傅家有人記得嗎?”
賀雲舒被問得一噎。
林晚棠沒有咄咄人。
只是站在那里。
“你們說傅家能給最好的。可現在聽見傅家的車,就會問我是不是有人來帶走。”
賀雲舒眼神晃了一下。
“那是你嚇。”
“不是。”
林晚棠說:“是你們嚇。”
空氣僵得厲害。
柚柚從兒區探出小腦袋,看到賀雲舒,立刻抱著兔子往姜梨助理後躲。
賀雲舒看見那個作,了,終究沒說出話。
姜梨把文件合上。
“傅夫人,今天到這里。後續有任何意見,讓傅家的律師跟我通。別再來找我的當事人,也別再私下接孩子。”
賀雲舒被請出律所時,臉鐵青。
等人走後,姜梨回頭看林晚棠。
“看見了嗎?他們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只會覺得你不給面子。”
林晚棠低頭了柚柚的頭。
柚柚小聲問:“媽媽,還會來嗎?”
林晚棠蹲下去,幫把兔子耳朵理順。
“媽媽會理。”
柚柚點點頭,把兔子抱得更。
姜梨站在一旁,聲音冷下來。
“他們要爭養權,第一刀就捅長期忽視孩子。”
林晚棠抬眼。
看著窗外傅家車離開的方向,過了兩秒,輕輕說:
“那就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