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那場不歡而散之後,賀雲舒半天沒說話。
傅家的車停在路邊,坐在後排,臉冷得嚇人。
法務低聲說:“夫人,姜梨手里的證據確實不太好理。尤其孩子生日那天的截圖,如果真進庭審……”
“夠了。”
賀雲舒打斷他。
不想聽什麼庭審。
只覺得荒唐。
林晚棠一個沒有娘家撐腰的人,嫁進傅家五年,吃傅家的,用傅家的,如今說走就走,還敢把律師函甩到傅家臉上。
更可笑的是柚柚。
那孩子從小在傅宅長大,居然見了就躲。
賀雲舒想到柚柚抱著兔子到別人後的樣子,心口憋著一團火。
不是心疼。
是難堪。
堂堂傅家夫人,親孫看見像看見壞人。
車開回傅宅時,沈知意正帶著沈嘉樹在花園里玩。
沈嘉樹乖巧地跑過來。
“傅。”
賀雲舒低頭看他。
孩子仰著臉,眼睛亮亮的,手里還拿著一朵小白花。
“這個送給您。”
賀雲舒臉稍微緩了一點。
了沈嘉樹的頭,心里卻更不是滋味。
一個外人的孩子都知道親近,柚柚卻被林晚棠教得見就躲。
沈知意看出緒不好,聲問:“伯母,是不是晚棠姐那邊又讓您生氣了?”
賀雲舒冷笑。
“現在本事大了,有律師撐腰,連傅家都不放在眼里。”
沈知意輕輕嘆氣。
“晚棠姐也是一時想不開。可柚柚畢竟還小,一直跟著在外面住,也不知道習不習慣。小孩子離開悉的環境,最容易不安了。”
賀雲舒眼神一。
是啊。
柚柚還小。
林晚棠糊涂,孩子不能跟著罪。
那個破小區,是想想都嫌臟。樓道舊,人員雜,哪有傅宅安全。
賀雲舒回頭來司機老周。
“你下午去一趟林晚棠那邊,把柚柚接回來。”
老周愣了一下。
“夫人,爺不是說……”
“他現在也糊涂。”賀雲舒冷聲道,“我是孩子,接孫回家住兩天,有什麼問題?”
老周不敢再說。
下午四點半,林晚棠剛從菜市場回來。
買了一條鱸魚,一把青菜,還有柚柚喜歡的小番茄。
出租屋樓下,幾個老人坐在樹蔭底下聊天。油煙味從飯店後廚飄出來,混著的青草味。
這樣的生活不面。
卻實在。
林晚棠拎著菜上樓,剛到三樓,就看見自家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黑西裝,白手套,傅家的司機。
腳步停住。
老周回頭,看見,立刻出笑。
“太太。”
林晚棠沒有糾正這個稱呼,只問:“有事?”
老周看了一眼房門,面尷尬。
林晚棠走過去,把菜放到門邊,把門打開
柚柚正在小桌子前畫畫,聽見聲音抬頭看了一眼。
一看見傅家的司機,小臉上的表立刻變了。
“媽媽。”
“說吧。”
老周笑得有些為難。
“夫人讓我來接小小姐回傅宅住兩天。老太太也想了。小小姐畢竟是傅家的脈,一直住在外面,不合適。”
林晚棠看著他。
“誰讓你來的?”
“夫人。”
“傅硯辭知道嗎?”
老周卡了一下。
“爺忙,這點小事……”
林晚棠直接打斷。
“孩子不會跟你走。”
老周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太太,您別讓我們難做。夫人說了,只是接小小姐回去住兩天,又不是不送回來。傅家那麼大的地方,哪一樣不比這里好?”
他說話聲音不算低。
隔壁門開了一條。
對門阿姨探出頭來,看見這陣仗,沒出聲,但眼神已經落到林晚棠上。
老周也看見了。
他大概覺得有人圍觀,林晚棠多會顧臉面,語氣反倒更了些。
“小小姐,可里流的是傅家的。老太太想看孩子,您總不能攔著。”
柚柚已經從小凳子上下來,抱著兔子躲到林晚棠後。
的小手抓著林晚棠邊,指節都有點白。
林晚棠低頭看了一眼兒。
再抬眼時,眸驟然轉冷
“老周,你在傅家開了十幾年車,知道傅家規矩。”
老周一怔。
林晚棠說:“可惜這里不是傅家。”
拿出手機。
“我再說一次,孩子不會跟你走。你如果繼續堵在我家門口,我現在報警。”
老周臉變了。
“太太,沒必要鬧這麼難看吧?我也是聽夫人的吩咐。”
“那你讓來跟警察解釋。”
林晚棠按下報警電話。
老周沒想到真敢。
樓道里人越來越多。
樓下賣水果的大姐也上來了,站在樓梯口看熱鬧。
“怎麼了這是?”
對門阿姨小聲說:“好像是前夫家來搶孩子。”
“搶孩子啊?”
這一句傳開,老周臉徹底掛不住。
“大姐,您這話說得太嚴重了,我們傅家怎麼會搶孩子?”
林晚棠電話已經接通。
聲音很穩。
“你好,我這里有人未經監護人同意,試圖強行接走我三歲半的兒,對方現在堵在我家門口,孩子到驚嚇。”
老周急了。
“太太!”
老周站在樓道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終于不敢再說什麼傅家脈,只低聲音:“太太,我先回去跟夫人說一聲。”
樓道里圍觀的人還沒散。
他下樓時,背影都僵了。
柚柚一直抱著兔子坐在沙發上。
林晚棠關上門,走過去蹲在面前。
“怕不怕?”
柚柚搖搖頭。
可眼淚還掛在睫上。
林晚棠手給。
柚柚小聲說:“媽媽,我不想去傅家。”
“那就不去。”
“壞會不會又讓人來?”
林晚棠把抱進懷里。
“不會。”
這話說出口,自己都知道不能完全保證。
但會擋。
一次不行,就擋兩次。
直到所有人知道,柚柚不是他們想帶走就能帶走的東西。
晚上,傅硯辭剛結束會議。
陳嶼白聲音比平時更低。
“傅總,夫人下午派司機去林小姐住接柚柚。”
傅硯辭腳步一停。
“同意了?”
“沒有人同意。林小姐當場報警備案了。”
傅硯辭的臉瞬間沉下去。
“回傅宅。”
賀雲舒正在客廳喝茶,見他回來,先開口。
“你來得正好。林晚棠今天太不像話了,我只是讓老周去接柚柚回來看看,居然報警。”
傅硯辭站在客廳中央。
燈斜覆眉眼,冷得懾人。
“誰讓你去接柚柚的?”
賀雲舒皺眉。
“我是。”
“現在的監護人是林晚棠。”
“傅硯辭,你是不是被那個人迷昏頭了?柚柚也是傅家的孩子!”
傅硯辭聲音得很低。
“媽。”
賀雲舒怔了一下。
傅硯辭看著,一字一句道:
“別再擅自柚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