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離開會場後,羅景程的臉一直沉著。
傅氏設計部的人沒人敢先說話。
初審第二。
這績放在別的項目上不算難看,可今天輸給林晚棠,就像一掌正正扇在羅景程臉上。
一個離開行業五年的人。
一個傅家前太太。
一個靠離婚和孩子鬧上熱搜的人。
憑什麼排在傅氏前面?
羅景程把電腦合上,聲音得很冷。
“回公司。”
旁邊的年輕設計師小心說:“羅總監,其實林小姐那套兒線和夜歸系統,確實細……”
羅景程猛地看過去。
年輕設計師立刻閉。
“細?”羅景程冷笑,“五年沒進項目現場,突然拿出這麼的一套社區更新邏輯,你們不覺得奇怪?”
沒人敢接。
羅景程把圖紙筒往桌上一磕。
“查傅氏以前所有社區更新類項目。”
“羅總監,您的意思是……”
“當了五年傅太太,傅氏部什麼資料接不到?”羅景程聲音低,“別被幾句話唬住了。今天贏,是因為我們沒準備拿當對手。復審,不會再給這個機會。”
這話傳到傅硯辭耳朵里時,已經是傍晚。
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放著月親子社區初審評分表。
林晚棠第一。
傅氏第二。
分差不大,但關鍵項很刺眼。
“用戶需求察:林晚棠,九點五分。”
“公共與人文價值:林晚棠,九點六分。”
“落地細節完整度:林晚棠,九點三分。”
傅氏贏在資金和施工經驗。
可這幾個最核心的分項,輸了。
陳嶼白站在一旁。
“羅總監申請調取傅氏歷年社區更新和親子空間項目資料。”
傅硯辭沒有抬頭。
“理由。”
“他說林小姐方案與傅氏過往部分理念相似,懷疑參考過集團部資料。”
傅硯辭的指尖停了一下。
“他有證據?”
“暫時沒有。”
傅硯辭終于抬眼。
陳嶼白把話說完:“但設計部已經開始查了。”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傅硯辭想起會場里,林晚棠站在投影前說的那些話。
那些東西不像是從傅氏資料庫里出來的。
太疼了。
傅氏的方案從來不會這麼疼。
可傅硯辭沒有立刻否定羅景程。
他也想知道,傅氏過去和林晚棠之間,到底還有多他沒看見的東西。
“讓他查。”傅硯辭說。
陳嶼白微微一頓。
傅硯辭補了一句:“你也查。”
“是。”
傅氏資料庫很大。
羅景程帶著團隊翻到晚上十一點。
會議室里堆滿打印稿,屏幕上是一頁頁舊項目方案。
“海灣親子商業街,三年前。”
“南城社區微更新,四年前。”
“春和里母嬰中心,兩年前。”
年輕設計師把資料一份份調出來。
羅景程越看,眉頭皺得越。
這些項目他。
大部分都是傅氏設計部做的,有些他還親自參與過。
可現在把它們和林晚棠今天展示的方案放在一起,某些地方確實有重合。
低位兒視角。
母嬰共角。
社區夜間照明分段。
甚至有一份四年前的概念稿里,出現過“母親陪伴桌”這個詞。
羅景程盯著那幾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打印出來。”
年輕設計師遲疑。
“可是羅總監,這份概念稿沒有署名,只是部資料庫里的草案。”
“部資料就是傅氏的。”
“但……”
羅景程冷冷看他。
“你想替林晚棠說話?”
年輕設計師不敢再說。
打印機嗡嗡響起來。
羅景程拿起那頁紙,看著上面的圖,角慢慢出一點笑。
夠了。
復審會上,只要把這些舊稿擺出來,林晚棠就解釋不清。
嫁進傅家五年,不可能完全沒接過傅氏資料。
輿論最喜歡這種反轉。
剛被捧起來的“離婚復出天才設計師”,如果被質疑借用傅氏舊方案,的第一戰就會臟。
另一邊,陳嶼白也在查。
只是他查得更細。
他沒有只看傅氏資料庫里的歸檔時間,而是讓技部調原始上傳記錄、修改痕跡和早期附件來源。
凌晨一點,技部的人發來一份舊郵件備份。
陳嶼白點開後,臉變了。
那是一封四年前的部轉發郵件。
標題:社區親子空間補充建議。
附件里的幾張手繪草圖,和資料庫里的概念稿高度相似。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
“太太之前隨手畫的,傅總覺得可參考,轉設計部看看。”
發送人,是傅硯辭當年的私人助理。
陳嶼白握著鼠標,半天沒。
他記得那件事。
那時候林晚棠剛生完柚柚不久,有一次傅氏旗下社區項目討論兒活區,傅硯辭在家隨口提了一句。
林晚棠聽見後,拿紙畫了幾個小圖。
說,兒區不是放梯就行,媽媽等孩子的地方也要有視線和座位,不然孩子玩,母親只能站在旁邊。
傅硯辭當時看了一眼,說想法不錯。
後來讓助理拍照發給設計部。
沒人問林晚棠署名。
也沒人覺得需要問。
因為是傅太太。
傅太太的東西,好像天然就是傅家的。
陳嶼白把郵件打印出來,連同幾份資料庫修改記錄,一起送進傅硯辭辦公室。
傅硯辭還沒走。
桌上的咖啡早冷了。
他接過文件,第一眼就看見那句——
太太之前隨手畫的。
傅硯辭的手指驀地收。
陳嶼白低聲說:“傅總,羅總監查到的幾份舊概念稿,最早來源可能不是設計部。”
傅硯辭沒有說話。
他一頁頁往後翻。
幾張手繪草圖。
線條有點隨意,但標注很細。
兒視線高度。
母親休息位。
推車轉彎半徑。
其中一頁右下角,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不要讓媽媽只能站著等。”
字跡他認得。
林晚棠的。
傅硯辭忽然想起來了。
那天下午,他在家里接設計部電話。
林晚棠剛哄睡柚柚,穿著淺家居服,坐在餐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他隨口抱怨了一句:“兒區這種東西,設計部改了三版還不行。”
林晚棠問他能不能看看。
他把資料遞給。
很快畫了幾筆,說:“這里媽媽看不到孩子,座椅也太遠了。”
他當時笑了一聲。
“你倒是懂。”
說:“我每天帶柚柚下樓,當然懂。”
後來呢?
後來他讓人拍了那幾張草圖。
再後來,傅氏項目拿了獎。
夸傅氏設計部關注親子友好空間,有前瞻。
林晚棠什麼都沒說。
那天傅氏慶功宴,還在傅宅陪賀雲舒招待客人。
傅硯辭盯著那幾張紙,口像被什麼住。
陳嶼白聲音更低。
“傅總,羅總監那邊可能準備在復審會上用這些舊稿質疑林小姐。”
傅硯辭抬眼,眸冷下去。
“先別。”
陳嶼白愣了一下。
傅硯辭看向窗外。
夜在玻璃上,映出他冷白的臉。
“我想看看,他要怎麼質疑。”
陳嶼白遲疑:“傅總,這對林小姐不公平。”
傅硯辭沉默幾秒。
“我知道。”
可有些事,藏在傅氏的這座高塔里太久了。
如果不讓它當場裂開,傅氏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吃過誰的紅利。
陳嶼白低聲應下。
傅硯辭又拿起那張手繪圖。
那句“不要讓媽媽只能站著等”,被時間了四年,終于重新擺到他面前。
他看了很久。
另一邊,羅景程把舊稿裝進文件夾,眼里全是冷意。
“復審會上,我親自問。”
年輕設計師小聲問:“問什麼?”
羅景程合上文件夾。
“問離開行業五年,為什麼還能畫出和傅氏舊方案這麼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