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景程那邊準備怎麼手,沈知意暫時還不知道。
只知道,傅硯辭變了。
以前給傅硯辭發消息,哪怕他不會立刻回,也會讓陳嶼白安排醫生、司機,或者問一句星星怎麼樣。
這兩天沒有。
發了兩張沈嘉樹量溫的照片。
傅硯辭只回了三個字。
“看醫生。”
很冷。
冷得像他終于把和孩子,從某個特殊位置上拿了下來。
沈知意坐在公寓客廳里,手機屏幕暗了又亮。
沈嘉樹趴在地毯上拼樂高,拼的是一輛黑小車。他拼到一半,抬頭問:“媽媽,傅叔叔什麼時候再來?”
沈知意手指一。
“星星想傅叔叔了?”
沈嘉樹點頭。
“傅叔叔上次說會來看我。”
“他忙。”
“他是不是去陪那個妹妹了?”
沈知意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走過去,了兒子的頭。
“星星乖一點,傅叔叔就會來看你。”
沈嘉樹似懂非懂。
“那我今天可以去找他嗎?”
沈知意看著兒子。
孩子眼睛干凈,什麼都不懂。可就是因為不懂,所以說出來的話最像真心。
傅硯辭以前吃這一套。
一個孩子仰著臉他,他再冷,也會幾分。
沈知意起,替沈嘉樹換了外套。
“走,媽媽帶你去給傅叔叔送點心。”
傅氏集團前臺認得。
過去這些年,沈知意來傅氏,從不需要預約。
前臺會沈小姐,也會輕聲說傅總在開會,您可以先去休息室等。
今天不一樣。
前臺臉上仍然掛著職業笑,卻把攔在了電梯口。
“沈小姐,傅總今天會議比較滿,您有預約嗎?”
沈知意笑容頓了半秒。
“我以前過來,也需要預約嗎?”
前臺有些尷尬。
“是傅總最近吩咐的,非工作事項都要走預約。”
非工作事項。
這四個字像一細針,扎進沈知意耳朵里。
低頭看沈嘉樹。
小男孩抱著保溫袋,仰頭問:“媽媽,傅叔叔不在嗎?”
前臺聽見這聲,臉更尷尬。
周圍有人看過來。
沈知意眼眶很快紅了。
沒有發脾氣,只輕聲說:“沒關系,我們等一會兒吧。星星只是想親手把點心給傅叔叔。”
前臺更不好直接趕人。
半小時後,陳嶼白下來了。
他看見沈知意和沈嘉樹坐在休息區,神沒有太大變化。
“沈小姐。”
沈知意站起來。
“陳特助,硯辭還在忙嗎?星星聽說他最近累,非要給他送點東西。”
陳嶼白看了一眼孩子手里的保溫袋。
“傅總確實在忙。東西可以給我。”
沈嘉樹抱袋子,往沈知意邊了。
“我想自己給傅叔叔。”
聲音很小。
陳嶼白不聲。
“我去請示傅總。”
傅硯辭正在辦公室里看資料。
桌上攤著兩份東西。
一份是羅景程調取的傅氏舊稿。
一份是林晚棠當年的手繪草圖源頭。
那句“不要讓媽媽只能站著等”,還在最上面。
陳嶼白敲門進來。
“傅總,沈小姐帶沈小爺來了。”
傅硯辭手指停住。
“什麼事?”
“說是送點心。沈小爺想親自見您。”
傅硯辭沉默幾秒。
從前這種時候,他大概會讓人上來。
不管多忙,也會給沈嘉樹幾分鐘。
因為沈知意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因為沈家當年出事時,他確實幫過。
因為他總覺得,有些責任既然落到自己上,就不能撒手不管。
可今天,他腦子里先浮出來的,卻是柚柚。
小姑娘抱著兔子站在出租屋門後,怯生生地說——
那個陪別人過生日的叔叔來了。
傅硯辭把文件合上。
“讓他們上來。”
陳嶼白微微一頓。
“是。”
沈知意進辦公室時,眼眶還紅著,卻沒有真哭。
很會控制這個度。
太過了顯得人,淺一點,才委屈。
沈嘉樹一看見傅硯辭,就松開的手跑過去。
“傅叔叔。”
傅硯辭看著孩子,神緩了些。
“慢點。”
沈嘉樹把保溫袋舉起來。
“媽媽做的點心,說你工作辛苦。”
傅硯辭接過來,放到茶幾上。
“謝謝。”
沈嘉樹站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傅叔叔,你什麼時候再陪我過生日呀?”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沈知意像是沒想到孩子會這樣問,連忙輕聲道:“星星,不許說。傅叔叔很忙。”
沈嘉樹抿著。
“可是上次生日,傅叔叔陪我吹蠟燭了。”
傅硯辭的手指慢慢收。
那天的照片,柚柚也看見了。
那天林晚棠問他,你還記得今天也是柚柚生日嗎。
他當時說了什麼?
別拿孩子爭風吃醋。
傅硯辭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沒有回答沈嘉樹的問題,只低聲問:“你生日已經過了。”
沈嘉樹眨眨眼。
“媽媽說,傅叔叔以後會像爸爸一樣照顧我。”
沈知意臉終于變了。
“星星。”
聲音有點急。
沈嘉樹被喊得一愣,抱著自己的小汽車,不敢再說。
傅硯辭抬眼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立刻解釋:“小孩子說的。星星只是太喜歡你了,他沒有爸爸,所以總是會把你想得很親近。”
說著,眼眶又紅了。
“硯辭,你別怪他。”
傅硯辭看了幾秒。
從前沈知意這樣說,他會覺得孩子可憐。
沒有父親,缺安全,才會黏人。
可今天,他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不是孩子不對。
是沈知意從來沒有糾正過。
讓這個孩子在所有人面前親近他,讓傅母疼他,讓外界猜測,讓林晚棠和柚柚一次次看見。
卻永遠不把話說明白。
傅硯辭聲音淡下來。
“知意。”
沈知意抬頭。
“以後別讓星星說這種話。”
眼底晃了一下。
“什麼?”
“生日,陪伴,還有像父親一樣。”傅硯辭看著,“這些話,不適合。”
沈知意的臉白了白。
“硯辭,我真的沒有教他。”
“那就從現在開始教。”
辦公室里的空氣冷下來。
沈嘉樹站在旁邊,有些不安地抓著沈知意的擺。
他聽不懂大人的話,只知道傅叔叔好像不高興了。
沈知意蹲下去抱住他,聲音發。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星星。”
抬頭看傅硯辭,淚終于落下來。
“我只是怕他難過。”
傅硯辭看著懷里的孩子。
他沒有責怪沈嘉樹。
也沒有像以前一樣手把孩子抱過來。
沈知意等了幾秒,沒等到他的安。
心里那點慌,終于不住了。
傅硯辭拿起桌上的線電話。
“陳嶼白,送沈小姐和星星下去。”
沈知意指尖僵住。
“硯辭……”
傅硯辭沒有看。
“我還有會。”
陳嶼白很快進來。
沈知意牽著沈嘉樹往外走時,腳步還是穩的。
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臉上的溫就碎了。
沈嘉樹小聲問:“媽媽,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沈知意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蹲下來,替兒子整理領。
“沒有。”
著沈嘉樹的臉,聲音很輕。
“星星很乖。”
電梯一路往下。
辦公室里,傅硯辭站在落地窗前。
外面車流細得像線。
陳嶼白回來時,他忽然開口。
“沈知意以前經常這樣跟孩子說話?”
陳嶼白沒有立刻答。
“的確......有些過于親近了”。
傅硯辭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