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傅硯辭在家接電話,設計部那邊為了一個兒活區改了好幾版。他嫌煩,把資料丟在餐桌上。
林晚棠抱著剛睡著的柚柚路過,看了一眼,沒忍住說:“這里媽媽看不到孩子。”
傅硯辭抬頭。
“你懂?”
當時笑了一下。
“我每天帶柚柚下樓,當然懂。”
後來坐下來,隨手畫了幾張。
那些不是完整方案,只是在家里帶孩子時,被現實一點點磨出來的東西。
以為沒人會在意。
更沒想到,傅氏後來會把其中一部分做進項目里。
姜梨把草圖拍照備份,又問:“原件還有多?”
林晚棠翻出一個舊文件袋。
里面的紙不算多,卻很雜。
有手稿,有郵件打印件,有宋硯青早年給批注過的圖,也有自己寫的現場調研記錄。
“這些夠嗎?”林晚棠問。
姜梨拿過一頁,看了日期,又翻到背面。
“夠不夠不好說,但至能證明你早就有這些思路。”
皺眉。
“關鍵是傅氏那邊想怎麼打。如果他們只是拿資料庫里的舊稿說你相似,會很麻煩。因為大眾不看細節,只看標題。”
林晚棠懂。
“前傅太太復出第一戰,被質疑抄襲傅氏舊方案。”
這種標題夠熱鬧。
姜梨冷笑。
“羅景程損。他不一定能贏司,但只要把泥先潑出來,你復審就會影響。”
林晚棠低頭看著那張草圖。
“那就別讓他只潑泥。”
林晚棠把幾張紙按時間順序擺好。
那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丈夫把隨手畫的東西拿去給公司參考,甚至有過一點高興。
以為他終于看見了的專業。
後來傅氏項目拿了獎,在新聞里看見“親子友好空間創新樣板幾個字”,才後知後覺地明白。
那些東西進了傅氏。
但沒有的名字。
林晚棠沒有繼續往下想。
小姑娘今天沒再等到太晚。
睡前還抱著兔子玩偶,很認真地提醒:“媽媽,別人搶圖紙,要告訴姜姨。”
林晚棠替蓋好被子。
“好。”
“也要告訴老師。”
“好。”
林晚棠差點笑出來。
兒的頭發。
“嗯,知道了。”
柚柚這才放心睡了。
拿起手機,給宋硯青發消息。
老師,我需要五年前《月親子社區》初稿相關郵件記錄。
宋硯青回得很快。
有人要你?
林晚棠看了幾秒,回:
“可能。”
宋硯青直接發來語音。
“別可能。誰要你,你就按死誰。五年前你不敢爭,現在還不敢,我就當沒教過你。”
姜梨在旁邊聽見,嘖了一聲。
“你老師這脾氣,我喜歡。”
林晚棠低頭笑了一下。
很淺。
“他以前罵得更兇。”
“那好。”姜梨把資料重新裝好,“你現在缺的就是這種能罵醒你的。”
林晚棠沒說話。
看了一眼臥室。
柚柚已經睡了,門里出一點小夜燈的。
收回視線,繼續整理資料。
這一夜,沒有再看傅硯辭的消息。
而傅氏設計部那邊,燈一直亮到凌晨。
羅景程把部資料庫翻了個底朝天。
他要的不是全部真相。
他要的是能在復審會上砸出去的東西。
“這一頁放進去。”
他把一張舊稿拍到桌上。
“母親陪伴桌,低位兒扶手,夜間分段照明。跟林晚棠初審展示的核心理念很接近。”
年輕設計師看了眼文件屬。
“羅總,這份資料歸檔時間是四年前,但是……”
“但是什麼?”
“上傳賬號不是設計部公共賬號,是總裁辦那邊轉來的。”
羅景程皺眉。
“總裁辦?”
年輕設計師點頭。
“原始附件好像是照片,不是設計部制圖。”
羅景程沉默兩秒,隨即冷笑。
“那更說明問題。”
年輕設計師愣住。
羅景程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帶著一點沉。
“林晚棠是傅太太,傅總邊的人把接過的資料轉給設計部,很正常。這五年住在傅家,看到過傅氏方案,也很正常。”
“可是……”
“可是什麼?”羅景程聲音冷下來,“你想說這些思路是的?”
年輕設計師不敢再說。
羅景程把那幾頁挑出來,單獨放進藍文件夾。
“復審會上,不用說死。”
他手指點了點封面。
“只要提問。”
“問離開行業五年,為什麼的方案和傅氏四年前部概念高度相似。”
“問作為傅太太,是否接過傅氏部資料。”
“問有沒有利用婚姻份獲取商業便利。”
他說得慢。
每一句都像提前寫好的刀。
年輕設計師聽得後背發冷。
羅景程卻很滿意。
他不需要證明林晚棠抄襲。
他只需要讓評審懷疑。
一個剛復出的設計師,第一戰最怕的就是不干凈。
傅氏輸一場初審沒什麼。
林晚棠只要輸一次,就很難再站穩。
凌晨一點,資料庫的調用記錄被系統自同步到總裁辦。
陳嶼白還沒走。
他原本只是例行查看,卻在看見羅景程的調用條目時,眉頭慢慢皺起來。
文件名很眼。
社區親子空間補充建議。
母親陪伴桌草圖。
兒視角線示意。
這些資料,他前一天才遞給過傅硯辭。
最早來源不是傅氏設計部。
是林晚棠。
陳嶼白點開調用明細。
羅景程不僅下載了歸檔版,還導出了幾頁對比圖。
他甚至把“總裁辦轉發”這條源頭記錄單獨藏了。
陳嶼白盯著屏幕,臉一點點沉下去。
他拿起線電話,又放下。
最後還是打印了完整記錄。
傅硯辭辦公室的燈還沒滅。
他坐在桌後,面前是那幾張林晚棠手繪稿的復印件。
陳嶼白敲門進去。
傅硯辭抬眼。
“什麼事?”
陳嶼白把調用記錄遞過去。
“傅總,羅總監今晚調取了四年前那批舊稿。”
傅硯辭接過來,一頁頁翻。
陳嶼白停了停,又說:“他還藏了部分來源記錄,只保留了傅氏資料庫歸檔時間。”
傅硯辭臉慢慢冷下來。
“他想做什麼?”
陳嶼白聲音很低。
“按現在的導出容看,他可能準備在復審會上質疑林小姐。”
傅硯辭沒有說話。
辦公室里冷得厲害。
陳嶼白看著他,還是把最後一句說完。
“傅總,羅總監可能要出事。”
傅硯辭翻到最後一頁,看著羅景程賬號那一串深夜作記錄。
“傅總?”
傅硯辭把文件合上,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那就讓他知道,傅氏的賬,不是他想翻哪一頁,就翻哪一頁。”